第133章 你會跟他雙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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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你會跟他雙修嗎?

  轟隆一魏懷瑾如炮彈激射倒飛,身上裹挾的拳風硬生生將地面劃拉出一條深壑,宛若一條土龍蔓延至擂台邊緣,掀起一陣飛沙走石,顯然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能力。

  群山遍野瞬間死寂,皆難以置信的盯著擂台。

  坐在角落的江涵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望著這幕,喃喃道:

  「這都能行?」

  張堰雖然私心覺得陸遲能贏,但確實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獲勝,此時雙眸微瞪:

  「反正不管怎麼說,讚美觀微的頌詞交給你了。」

  江涵大儒還沒從震驚中回神:

  「此子著實超出老夫預料。」

  兩人皆是見多識廣的老前輩,可正因見多識廣,此時才更覺訝異;不過終究是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很快便平復心情。

  呼呼秋風吹過寂寥山野,擂台聲勢逐漸平息,眾人這才看清擂台光景。

  純陽道場早就支離破碎,在滾滾黃沙之中,黑衣青年衣衫破碎、黑髮狂舞,渾身氣血燃到極致,腳下青磚因為發力太猛,被震出圓形深坳,濃厚戰意形成肉眼可見的猩紅光影,似神似魔脾曉塵寰。

  數以萬計的修士皆面露驚,眼神從激動震驚轉變成難以望其項背的絕望。

  仙門弟子固然強橫,但畢竟背靠師門,從小獲得的機緣豐厚無雙,強是合情合理的。

  可陸遲不同,陸遲跟他們這些人一樣,都是出身普通的渺小修土,沒有耀眼奪目的背景,沒有名師指點培養,卻依舊能打出這麼震撼人心的戰績。

  這·難道就是天賦差距嗎?

  許多修士心理失衡,滋生出絕望落寞的情緒。

  觀戰席上。

  顧流雲坐在邊緣,望著台上意氣風發的青年,神色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辛苦修煉至今,最終被陸遲攔在五強門外,雖然對輸贏沒有什麼不滿,但終究有些意難平。

  可今日看到陸遲跟魏懷瑾對戰後,顧流雲才忽然明白,他輸的一點都不冤,

  若當時陸遲拿出今天這個氣勢,恐怕他很難堅持那麼久,並且會輸的更加慘烈。

  他看的出來,陸遲在仙法造詣還算正常,但是體魄顯然已經超出同境範疇,宛若上古凶獸出世,著實有些離譜。

  特別是當身體到達極限後的爆發力,更令顧流雲震撼;同時也為他打開了新的思路,或許他也能轉變修行方式。

  就連長公主鳳眸都泛起異彩,心底忍不住為陸遲驚艷。

  此子最後揮出的那一拳,已然超出六品修士的極限,能將身體開發到這種地步,不論在何種環境,成就都會不可限量。

  在座的無不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驕子,也曾站在擂台浴血奮戰過,但若是時間倒退四十年,在座又有幾人能是陸遲的對手?

  長公主生於皇室,自幼便是極為出彩的女子,可縱觀人生生涯,她所遇到的天驕無一人能跟眼前人相較。

  哪怕陸遲仰仗的是體內機緣,但四海修士誰不渴望機緣?誰又一絲機緣沒有?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長公主輕輕呼出一口氣,冷艷氣質仿佛冰雪消融,多了幾分波動。

  端陽郡主激動不已,忍不住拉著姑母骼膊:

  「姑母,陸遲厲不厲害?」

  長公主修然回神,又恢復德高望重的前輩模樣,淡淡道:

  「很好。」

  劍成子雕塑坐直身體,神色亦有幾分錯。

  作為魏懷瑾師尊,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魏懷瑾的底子有多厚;能被外界稱為道門兵人的存在,修行程度可想而知。

  就算陸遲前面能平分秋色,但是到後面因為境界差距,丹田跟體力恢復速度肯定稍顯遜色;按理說應該是陸遲先耗干精氣神,結果他非但沒有耗干,甚至打出一拳奠定勝利。

  能在強弩之末時打出如此風采,此子體魄強到離譜。

  「這小子有老夫年輕時三分風采!」

  劍成子並非輸不起之人,此時端起茶盞慢飲,由衷感慨。

  青雲長老眸光微凝,沒有搭理厚顏無恥的師兄,只是看了眼身旁的徒弟,心中芥蒂逐漸消散。


  在場其他道盟話事人亦是目光灼灼,神色各異看著場中青年。

  而在萬眾矚目之間,陸遲緩緩呼出一口氣,儘量平復躁動氣血,跟跪走到魏懷瑾跟前,俯身伸出手掌:

  「魏兄,承讓。」

  呼~

  魏懷瑾望著近在尺的手掌,腦海中募然浮現出年幼時期,剛剛登上玉衡仙山的畫面。

  那時的他尚且不足十歲,頭一次看到四海九州第一仙山福地,滿目皆是雲海仙宮,浩氣繚繞,

  心中除了震撼便是懵懂好奇。

  再後來他被師尊收為弟子。

  師尊縱橫九州多年,唯有他一位親傳;外人看來這是至高無上的榮光,可亦是一道無形咖鎖。

  自那一刻起,他便不僅僅是魏懷瑾,更是劍宗掌教嫡傳弟子,是劍宗未來的希望,他必須時刻恪守首席弟子的儀軌。

  他的修行早已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劍宗傳承,為天下蒼生安瀾一一這是他必須扛起的責任,必須履行的擔當。

  但此時此刻,他望著逆光含笑的青年,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掌,心底竟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

  四海九州的天驕何其多,世間也不缺比他驚才絕艷之人;就算沒有他魏懷瑾,也自有無數修士願為這蒼生砥礪前行。

  說到底,他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但他並不落寞,而是猶如卸下千鈞重擔,瞬間豁然開朗;一道炙熱明澈之光,自他眼底深處點燃,此戰之敗,非道途之終,而是新的開始從此,他的劍不為盛名所出,不為重擔所縛,只為心中真正的「道」而鳴。

  魏懷瑾毅然抬手,用盡全力握住面前手掌,眼底儘是釋然與輕鬆:

  「陸遲,恭喜你。」

  今日秋高氣爽,萬里晴空雲捲雲舒;正值午時驕陽獵獵,萬道柔光灑落擂台,恍若為兩人鍍上金身。

  陸遲手腕用力,將魏懷瑾拉了起來,繼而收劍入鞘,身姿猶如屹立山巔的松柏,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寂靜群山沉默一瞬,繼而爆發出激烈轟鳴。

  「陸遲!」

  「陸遲!」

  群山之間呼聲如潮,無數修士激動雀躍;就連前來看熱鬧的普通百姓,亦是興奮的上下跳。

  在這一刻,他們並非僅僅為陸遲而歡呼,更是為九州年輕天驕們歡呼;正是因為有無數天驕前赴後繼,九州的黎明才永不埋滅,

  「~」

  坐在山巔觀戰的玉衍虎,此時看到塵埃落定,眼中欣賞溢於言表;但她並未跟著湊熱鬧,而是悄然離開了發財身軀。

  呼呼一陣山風吹過,發財猛然抖擻,它茫然看向四周,眼神一片空白。

  但是當聽到群山萬眾歡呼之時,還是昂首挺胸嗷叫了兩聲,繼而化作一道流光,興奮朝著陸遲方向竄去。

  端陽郡主與有榮焉,顧不得此時場合特殊,提著裙擺匆匆跑到陸遲跟前,伸手便抱:

  「我真是——.嗯?」」

  話未說完,耳畔便傳來吸氣聲:

  「嘶—..

  端陽郡主急忙鬆開情郎,桃花眸上下打量:

  「怎麼啦怎麼啦?」

  陸遲本就受傷不輕,身體透支到離譜狀態,方才純粹強撐著下台,冷不丁被媳婦一抱,臉色當即漲紅,低聲道:

  「快走快走—」

  端陽郡主純粹興奮過頭,眼下迅速冷靜下來,小心翼翼攬住陸遲胳膊,做出小鳥依人姿態,暗暗撐著陸遲走向台後。

  「......」

  陸遲被暖水袋夾著胳膊,脊背挺得筆直,一副瀟灑淡然的俠客模樣,在萬眾歡呼中走進豪華園林之中。

  元妙真看著陸遲背影,手掌悄悄緊裙擺,清幽眼瞳浮現出猶豫之色,繼而毅然轉身。

  但剛剛走出兩步,身形便被強行定住。

  元妙真只覺被無形絲線絆住手腳,下意識看向師尊,紅唇微張,眼中藏著洶湧情緒。

  青雲長老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漠然姿態,但掌心卻多出一顆翠綠丹藥:

  「去吧。」

  元妙真微微一證,繼而面露喜色,急忙接過丹藥,朝著台後跑去。


  比賽已經結束,但群山之間熱情不息;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修士紈綺,此刻都在唾沫橫飛:

  「厲害呀,這回的九州大會比十年前還要刺激。」

  「我記得十年前的魁首是玉衡劍宗弟子?據說在斬妖除魔中身隕道消,否則也是一代天驕。」

  「何止十年前?二十年前也是劍宗、三十年前也是—

  「那今年劍宗神話被終止了,咱們散修總算是熬到頭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陸遲又不是散修,就算宗門就他自己,那也是背著宗門的。」

  「那不如咱們加入浮雲觀吧?我還不到六十,正是當打之年,感覺還來得及———」」

  嘈雜言語迴蕩在群山之間。

  陸遲坐在皇家學宮布置的場所休息,隔著數里之遙都能聽到嘈雜對話,但因為身體透支太大,

  此刻根本沒有功夫瞎操心。

  房間裡面靜悄悄的,僅有真交纏的輕微動靜。

  端陽郡主盤腿坐在軟榻,正幫幫陸遲療傷,

  陸遲服用了學宮提供的靈藥,氣血平復些許,但心中意氣仍舊沸騰,便扭頭看向身後國色天香的美嬌娘:

  「我猛不猛?」

  呢—?

  端陽都主抬手捶了一下後背,紅唇理怨道:

  「傷成這樣還沒個正形,你就不疼?」

  陸遲肯定疼,但是年紀輕輕就將比賽打成這樣,心底難免春風得意:

  「就是忽然想到在益州時候,那時天天道觀清修,覺得自己都心如止水了;但出來後經歷那麼多,突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四五歲那種毛頭小子的年紀。」

  端陽郡主見情郎氣息恢復些許,便順勢幫忙輕揉肩膀,姿態像是風嬌水媚的豪門少婦:

  「等你年紀大了,有的是心如止水的時候,年紀輕輕就該有些意氣,否則跟個榆木疙瘩似的。」

  「我像榆木疙瘩?」

  「倒也不是。」

  端陽郡主想想在益州跟陸遲的相處細節,若說最大的區別,就是以前只敢悄悄占點便宜,現在是連吃帶拿:

  「哼~先前禿驢還想度你成佛,你如果真的出家,那指定也是個花和尚——」」

  「就算是花和尚,也是看到佳人在側,實在不忍辜負—」

  「2~就你嘴甜。」

  「·......」

  兩人正說話間,便聽到窗外傳來腳步聲,端陽郡主急忙正襟危坐,端出皇家貴女的氣場。

  「踏踏踏·——」

  元妙真跑下高台之後,第一時間便來到選手休息場所;皇家學宮早就布置妥當,每位選手都有對應院落休養。

  結果還沒靠近庭院,就聽到裡面傳來嬉笑聲,其中還夾雜著「猛不猛」、「嘴甜」等敏感字眼元妙真驟然停下腳步,盯著門扉看了一瞬,確定自己沒走錯後,清幽眼瞳閃過一抹異。

  她知道這種動靜意味著什麼。

  以往陸遲每次想幹壞事時,都會說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但這是皇家學宮,一會還要登台領獎,端陽她怎能如此大膽,更何況陸遲身上還有傷-」

  「嘎哎~」

  元妙真心臟稍稍抽緊,低頭看了眼掌心丹藥,最終還是疾步靠近,抬手推開房門:

  「你們在做—嗯?」

  房間清新雅致,桌椅擺放整齊,瀰漫淡淡菊香。

  陸遲正盤坐榻上運功療傷,而端陽郡主姿態端正,一副關懷貼身「下屬」的溫婉模樣,並沒有想像中的凌亂場面。

  原來是自己想錯了呀。

  元妙真暗暗埋怨自己思想太壞,神色有些愧疚,伸手攤開手掌,小聲道:

  「師尊讓我給你送藥。」

  陸遲肯定不會在這種正經場合亂來,剛剛只是跟棋昭插科打渾,氣態自然鎮定十足,但聞言卻有點受寵若驚:

  「這是青雲長老給的?」

  元妙真心底擔憂,乾脆將丹藥直接塞到陸遲嘴裡:

  「嗯,師尊關心你。」


  陸遲被媳婦強行餵藥,差點卡到嗓子眼:

  「呢——咳,長老每次見我都不冷不熱,我還以為她不待見我,沒想到還惦記著,回頭我親自去謝謝她。」

  元妙真聞言歪了歪腦袋,嚴肅的解釋道:

  「師尊向來不苟言笑,哪怕對我也是如此;她·對你冷漠並非針對,而是對誰都這幅模樣。」

  端陽郡主看到是妙真過來,早就悄然放鬆,此時點頭附和:

  「嗯哼~這話倒是不假,青雲長老就算跟我姑母相處時,也是冷冰冰的,跟個冰坨子似的。」

  ?

  陸遲神色論異:

  「呢兩個冰坨子湊到一起,怎麼交流的?」

  端陽郡主覺得長老姑母就像雙生花,可惜長老年華老去,已經看不出年少容顏,只能聳了聳肩「好啦,好奇這些作甚?抓緊時間療傷,待會兒還要登台領獎呢。」

  元妙真抿了抿唇,主動走到跟前:

  「我來幫你。」

  陸遲老老實實享受媳婦幫忙,還不忘關心大舅哥:

  「魏兄如何?」

  「放心吧,兄長沒有大礙,皇家學宮特地安排了醫師,如果你覺得情況嚴重,也可以叫醫師過來幫忙。」

  「那倒不用,醫師來了也是給我輸送真烈、服用靈丹———」

  一刻鐘後。

  白玉高台金光璀璨,前十獎品已經依次呈上。

  群山遍野之間依舊熱火朝天,只是註定有人歡喜有人憂;九州大會塵埃落定,莊家開盤後贏家激動嘶吼,輸家捶足頓胸。

  嘉明帝望著群山豪情,忽然想到年少時的自己,眼中感慨萬千:

  「修行之道,非一人獨行,非一代而絕;恰如星火相繼,薪盡火傳;爾等年少英才,才是九州浩土未來之基石,是道統綿延不絕之明證;今觀此戰,朕心甚慰。」

  威嚴聲音隨著陣法傳徹皇家學宮,沸騰群山逐漸安靜下來。

  按照往常規矩,頒獎典禮由祝熹大儒舉辦,皇帝能賞臉觀禮已是重視;但今日嘉明帝親自開口,顯然是龍心大悅。

  長公主鳳眸輕抬,瞟向垂垂老矣的皇帝,眼中神色明滅不定。

  在此之前,玉衡劍宗已經連續三屆奪魁;區區三次聽著不算什麼,但換算下來卻是制霸了三十年。

  普通百姓一生壽數也不過百載。

  今日陸遲終止了劍宗神話,對皇帝而言亦是一種微妙權衡。

  長公主沒有打擾嘉明帝興致,只是靜靜坐在一旁,思緒萬千。

  嘉明帝授了授鬍鬚,滄桑面容威儀不減,繼續道:

  「經過數月角逐,九州大會終於塵埃落定,獲得本次魁首的修士,是來自益州浮雲觀的觀主·陸遲!」

  咚咚話音落地瞬間,明志鼓便猛然敲響;激昂鼓聲裹挾浩然正氣沖霄而起,連山間秋雁都被震鑷起飛。

  九州大會前十強選手站在台上,眾人神色各異,或沉靜或昂然,可每一雙眼中,都燃著同樣灼熱的光。

  他們不僅因為名次而激動,更是因為依靠雙拳過關斬將、堂堂正正站在天下人面前,面對萬眾喝彩油然而生的澎湃與自豪。

  這是年少獨有的少年意氣。

  圍觀修士雖然有喜有憂,可此時此刻看著站在最高處的陸遲,心中無不激動昂揚。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在未來十年內,陸遲這個名字將是九州修士心中最滾燙的烙印。

  在萬眾矚目之間,嘉明帝親自端起盛放西海古碑的錦盒,一步一步走向陸遲;他步伐沉穩,目光如古井深潭,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舊日峰巒雖巍峨,今朝雲巔更有人;四海九州正因為代有人才出,方能生生不息、萬世鼎盛!」

  「今日朕將西海古碑交到你的手中,望你承此重器,大道可成,庇佑蒼生萬民;這天下萬般錦繡,終究要交由你們年輕人去開拓守護。」

  「......

  陸遲在京城死磕數月,為的就是西海古碑,如今終於得到,心中振奮可想而知,但面上依舊鎮定自若,微微俯身接過,姿態不卑不亢:

  「陸遲謹代師門,謝陛下厚愛。」


  嘉明帝拍了拍陸遲肩膀,繼而起駕離開了皇家學宮;他此行本就為了觀戰,如今事情結束,自然不會久留。

  嘉明帝離開後,山野氣氛明顯野了不少:

  「——·陸郎~第一名哦,快看這裡~」」

  「那快破石頭有什麼好看的,晚上來萬花樓喝酒呀~」

  「陸郎陸郎~」

  ......

  陸遲看著山野陣仗,就知道以後在京城得低調點,否則說不好會被姑娘當街堵住強行獻身。

  頒獎結束後便是慶典,流音谷樂師親自到場演奏,其次還在山間擺了流水席,足可見陣仗多大。

  一時間熱鬧非凡,頗有種普天同慶的架勢,

  長公主府。

  夜幕垂落,為慶九州大會圓滿功成,京城上空萬千煙花競相綻放,流光溢彩絢爛奪目,將大半座城池映照得恍如白晝。

  長公主並未參加此次慶典,而是獨自回了寢宮;偌大宮殿空無一人,唯有燭火清冷搖曳。

  長公主凝望著夜空絢爛花火,鳳眸思緒萬千,抬手褪去華美宮裙,壓迫感十足的大白身段踏進溫泉之中,原本冷艷明麗的臉頰,此時布滿寒霜。

  直到溫泉進發出猩紅流光,池水溫度驟然提升後,長公主微微顫抖的身軀,才逐漸平靜下來,

  寒毒發作的愈發頻繁。

  當初她走火入魔導致寒毒攻心,最初還能憑藉自身實力強行壓住;可到後面卻愈發難以控制,

  只能藉助溫泉精壓制。

  如今溫泉精的作用也逐漸降低,寒毒愈發難以遏制。

  長公主一直在尋找破局之法,若能不依靠西海古碑,自然是上上之選;可若只有西海古碑可選,事情便棘手起來。

  「密穿~」

  就在長公主心煩意亂之時,寢宮結界盪起水波漣漪,繼而便傳來玉檀聲音:

  「聖女,殿下在休息,您不能進去誤?」

  長公主鳳眸微合,胸前宏偉高高鼓起,神色有些無奈;繼而從水中起身,抬手間裹上素白衣裙,邁步走出溫泉。

  嘩啦啦周身水珠化作水霧蒸騰,衣襟瞬間清爽整潔。

  長公主剛剛坐定,就見觀微聖女從外面走來,邊走邊道:

  「寧寧,你居然在寢殿布置結界,誰敢有膽子來長公主府造次,你這是在防誰?」

  你以為呢?

  長公主望著觀微聖女大開大合的宏偉身段,示意玉檀姑姑退下,慢條斯理道:

  「你向來喜歡熱鬧,今夜城中煙火不絕,你不去坊間玩樂,來我這裡作甚?」

  觀微聖女大剌刺坐在美人塌上,隨手拎起一串葡萄:

  「皇家學宮大擺歡宴,你作為九州大會的主辦者,不在宴席鎮場子,偷偷摸摸回宮做什麼?」

  長公主淡聲道:「我在現場,小輩們總是放不開的。」

  觀微聖女眉頭微,神聖金眸中帶著幾分複雜情緒:

  「你是怕小輩放不開,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陸遲?」

  B

  長公主面色一冷,足足過去半響,才緩緩開口:

  暫且不知陸遲能否參悟西海古碑,就算他真能參透,你覺得按照本宮心性,會為了解決寒毒而做這種有人倫之事?」

  觀微聖女了解姐妹性格,知道她並非心智不堅之人,幽幽嘆道:

  「寧寧,你一步一步走到二品巔峰,其中艱難險阻你自有體會,無需我多費唇舌;你若真願意放棄仙途,我無話可說。」

  「但是你的觀念得改,修者百無禁忌,你不待見陸遲倒是無妨,但你沒必要端著長輩的架子,

  畢竟跟人沒啥血緣關係。」

  「......」

  長公主抬眸凝視觀微,冰冷鳳眸似有幾分悵然:

  「本宮何曾不待見陸遲?他是個值得尊重的孩子;觀微,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此事我心中有數。」

  你能有什麼數?

  怕不是硬扛哦·

  觀微聖女修煉至今,身畔好友大都消散在無盡修途中,如今所剩寥寥無幾,自然不願看長公主自毀根基:


  「既然你不厭惡他,那事情就能做;你若是不好意思,那本聖女幫你跟陸遲說,我看那小子濃眉大眼,一看就是樂於助人的人。」

  「觀微!」

  長公主聞言陡然起身,宏偉胸襟帶起顫顫漣漪:

  「陸遲他只是個小孩子,你不要胡來,本宮念你的好處,但你若執意胡來,你我姐妹情分今日則斷。」

  ?

  觀微聖女並不害怕長公主的氣勢,然而開口挪輸:

  「喲呵~現在承認你我有姐妹情分了?我就不喜歡你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你又不修無情道,熱情點。」

  長公主知道觀微真能做出某些不合規矩之事,只能深吸一口氣,咬牙露出抹笑意:

  「你不要太過分。」

  「~笑的有點假,唇角再微微上揚些~」

  .·....

  長公主性格剛直,這些年在朝堂打滾,更是練就了一副鐵血手段,肯定不會配合觀微,冷著臉不理人。

  觀微聖女點到為止:

  「好啦~我知道你面冷心熱,既然你不想告訴陸遲,我肯定不說,但你要好好想想,如果陸遲真能參透古碑呢?」

  長公主聞言正色起來:「陸遲到底是什麼人?」

  觀微聖女遲疑片刻,笑了笑:

  「你侄女婿啊,這事你問我?」

  長公主早就猜出觀微下山目的,只是沒看透陸遲的秘密,但觀微身為天衍宗聖女,所知曉的東西必定比她更多。

  只是觀微不想開口,她也不可能強行逼問,只能換種思路:

  「陸遲身上確實有些機緣,但根據本宮觀察,跟石碑關係似乎不大;也許是你想錯了,陸遲他只是單純的天賦比較好。」

  觀微聖女反問道:

  「我推演錯情有可原,若整個天衍宗都推演錯誤,你覺得天衍宗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長公主若有所思:

  「上次本宮就猜到,陸遲是一個變數;如今看來,這個變數身上或許背負著一股氣運,否則邏輯不通。」

  ?

  觀微聖女眉毛一皺:

  「你又套我話?」

  長公主神色平靜,並不覺得自己是套話成功,觀微大智若愚,也許只是故意透露消息:

  「氣運雖然玄之又玄,但修到我們這個境界,總能察覺一二;但本宮跟陸遲接觸時,並未察覺到異樣。」

  觀微搖了搖頭:

  「寧寧,天下多的是你我看不透的東西,有些時候不必太執著;與其想這些東西,何不想想接下來的路;若他真能解決你的麻煩,你會跟他雙修嗎?」

  長公主深受寒毒之苦已久,其中痛苦折磨暫且不提,僅僅是修為止步於此,便令人難以接受。

  她知道觀微是真的關心,於是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沉思過後,才認真答道:

  「陸遲是個晚輩,如今獲得石碑,成了九州風雲人物,雖然春風得意,也難免會被人凱;本宮於情於理都會庇佑他,但絕不會因為區區寒毒,就莫名其妙跟晚輩雙修,這不僅跟本宮意志背道而馳,對陸遲也不公平。」

  縱然陸遲心魔大逆不道,但那終是心魔。

  長公主最初或許心湖難平,可經過這些日子,早就心如止水;她不可能因為此事,就去針對陸遲。

  這不是前輩所為,她也不屑如此。

  「......」

  觀微看到寧寧神色認真,就知道她想法已定,輕輕嘆息道:

  「若陸遲並非你的侄女婿,你會選他作為道侶嗎?我記得你年少時期,曾想找個蓋世英雄作為道侶;陸遲現在不算蓋世英雄,可將來一定是。」

  長公主忽然笑了笑,宛若冰山消融,絕麗無雙:

  「觀微,你可知何為道侶?」

  ?

  觀微沒想到勸說閨蜜還要答題,下意識道:

  「你情我願在一起,就是道侶唄,男女之間不就是那點事———」

  長公主搖了搖頭,難得推心置腹:

  「道侶非尋常道友,更非酒肉伴侶,乃是於茫茫道途之上,志同道合性命交修,互為憑依之人;選擇道侶堪比選擇一半性命、一半道業,他之心境關乎你之修為,你之劫數亦是他之磨難。」


  「兩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其間因果之重,遠超世間任何盟約,亦是世間最重的情分之一;

  若無至真之情為基,一切皆是空談。」

  「本宮不願因為寒毒跟陸遲雙修,一是礙於身份,其次便是礙於情分;我與他之間沒有男女情分,他正處於年少輕狂時期,或許稍加引導便心甘情願,但這無關真情,對他並不公平,也非本宮所願。」

  觀微聖女沉默無言,眼底逐漸浮現茫然之色。

  若是跟她講修煉功法,她信手拈來;但若是講情情愛愛,她確實不太擅長」

  並非責任心不夠強,而是性格直爽彪悍,從未想過這種事情觀微聖女眨了眨眼,小聲嘀咕:

  「有這麼複雜嗎?」

  長公主緩緩閉上眼晴,又恢復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姿態:

  「你從前不通情愛,自然從未深思過此事;如今既然涉足紅塵,也許將來會老樹開花,且回去細細琢磨便是;若真能開竅,也算本宮功德一樁。」

  ?!

  觀微聖女聞言眼睛一瞪:

  「我確實不擅長情愛,但是我懂什麼叫老樹開花,這能是好詞兒?再者,情愛能有修煉難?本聖女並非不懂,只是心性豁達罷了。」

  長公主沉默不語。

  *

  PS:歷經數日,終於將欠的更新雙倍補回,明天恢復正常更新,也能稍稍鬆口氣,感謝諸位打賞跟月票,陸遲磕頭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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