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避他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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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我避他鋒芒?

  轟隆隆沉悶雷霆自天際劈過,烈烈驕陽不知何時隱去,蒼穹烏雲密布,勾勒出一圈暗金色弧度。

  天地間陰沉下來,諷諷秋風捲起錦衣白袍;在萬眾矚目之中,擂台兩人相對而立,宛若屹立在天地間的巨石,氣勢恢弘。

  陸遲聲音平靜,卻帶著桀驁不馴的少年意氣,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狂妄!

  數以萬計的修士,都覺得這兩句話狂的沒邊,但卻沒有任何笑譏諷,反倒覺得熱血沸騰。

  修士修的就是一口心氣兒。

  曾經他們都有這口心氣,但在偌大江湖中沉浮蹉跎,這口心氣兒早就不知所蹤,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如今看到台上少年意氣風發,沉寂已久的心田被猛然喚醒;宛若平靜海面,驟然掀起驚濤駭浪,激的人心潮澎湃,忍不住振臂高呼起來。

  覺心立在風雨之中,目光望著陌生的異國他鄉,白淨面容沒有波瀾,但手中念珠卻募然轉動:

  「小僧但求一敗。」

  諷諷疾風驟起,皇家學宮逐漸安靜下來,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兩人動靜。

  陸遲三尺青鋒已經出鞘,白色錦袍隨風獵獵作響,俊美臉龐目光如淵,身上的凌厲氣勢盡數消散,宛若一名平平無奇的世家貴公子,看不出半點鋒芒。

  元妙真端坐下方,清幽眼瞳追逐著那道白衣身影,手掌情不自禁抓緊白裙,心底擔憂無比。

  兩人都在擂台放了狠話,一旦出手肯定不會手下留情;此戰若輸,不僅顏面無存,甚至可能影響道心。

  元妙真相信陸遲,但也生怕陸遲托大,本想神識傳音矚咐幾句,但此刻在萬眾矚目之下,此舉無疑是滅自己威風,只能暫時按捺住志忘心情,目不轉睛盯著擂台。

  端陽郡主身著華美長裙,要比私下端莊優雅的多;此時心跳砰砰加速,暗暗琢磨著情郎勝算幾何。

  江隱風眉頭緊皺,雖然他不在意虛名,但畢竟身在虛名漩渦多年,眼見陸遲引起萬眾熱議,心底感概萬分:

  「這小子簡直狂到極致,入場便拉動萬眾沸騰,但又絲毫不覺得浮誇,這不正是以前的我嗎·———」

  武鳴抱著長槍,此時扯著嗓子:

  「瀟灑,當真瀟灑!論天下英雄,當屬吾與遲也!」

  相對小輩們的神色各異,高台大能們則鎮定的多。

  觀微聖女昂著下巴,金眸向不遠處的無相大師:

  「嘬嘬嘬~無相和尚,敢不敢跟本聖女賭一把?」

  嗯?

  無相大師看向觀微,長眉微微抖動,無聲詢問。

  觀微聖女抬了抬下巴,看向前方擂台:

  「若是陸遲輸了,我將天機盤跟紫薇星斗圖給你;若是小禿驢輸了,你就在這演武場上跟本聖女打一架,如何?」

  ?

  無相大師眼皮抽抽,覺得觀微腦子有病。

  他身為得道高僧,又代表西域佛國,肯定不會跟觀微胡鬧;但觀微連紫薇星斗圖跟天機盤都抬了出來,這僅僅是對陸遲自信,更是明擺著挑畔西域。

  若他不敢應戰,那西域佛門「龜縮怯弱」的名頭,明天就得傳遍四海九州。

  無相大師出道以來算是春風得意,觀微是他唯一的心結,也想趁機一雪前恥,當即神識傳音:

  「聖女既然有此興致,老訥自然奉陪。」

  「那就一言為定!」

  觀微聖女拍案而起,吆喝著讓諸位當作見證;直到長公主眼神掃來,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

  當場來了個暴力大坐,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

  長公主面色冷如美玉,心卻沉入谷底。

  就算她對陸遲有信心,但也不敢篤定陸遲必勝;觀微居然敢用神器打賭,這不是開玩笑嗎長公主覺得惡霸當真不省心,早晚得找個男人管管,眉道:

  「你這是作甚?天機盤跟紫薇星斗圖乃是天衍宗鎮山神器,若陸遲不幸落敗,你還準備將這兩樣偷來,送給西域不成?」

  觀微聖女眨眨眼,雙手叉腰:

  「嗯哼?你在說什麼?天衍宗的神器,本聖女怎麼可能給西域?」


  「那你還賭?」

  ?

  觀微聖女理直氣壯道:

  「賭又如何?又不是不能反悔;若是老禿驢輸了,我就將他打一頓;若我輸了,那就當場不認帳,跟禿驢講什麼江湖道義?」

  .....

  長公主紅唇微動,忽然有些啞口無言,只得將目光看向擂台。

  霹靂一悶雷自天際滾滾傳來,擂台中間亮起一道閃電。

  覺心豎起佛掌,周身佛光沸騰起來,在悶雷響起的剎那,身影便猛地破空而出;僧袍捲起獵獵勁風,宛若撕破陰霾的長龍,剎那激起萬重能量波動,朝著前方推出一掌。

  「諷諷一一」

  覺心看似單薄消瘦,但爆沖氣勢卻非常剛猛;在佛光亮起的同時,身影就已經來到陸遲近前。

  圍觀群眾目光一凝,自從覺心打擂開始,氣態始終穩如泰山,還是頭次見他主動出手,跟之前儒雅氣質截然不同,更像一頭兇猛的下山猛虎。

  這小子不僅修法術,還是名武僧!

  陸遲雖不至於身經百戰,但到底斬妖除魔不少,心底有譜;此時看覺心換了路數,眼底還浮現出一抹驚艷。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修者鬥法亦是如此。

  覺心速度快如閃電,在同等修士之中,絕對屬於依者。

  但陸遲煉體修術兩開花,在同等境界裡也沒有憂過誰;眼見佛掌打至近前,右手微抬,反手就迎了一掌。

  「轟——」

  此掌出招很快,宛若春風拂面般輕鬆寫意,實則內里蘊含狂暴真烈。

  掌風呼嘯,以陸遲為中心,形成一股摧枯拉朽的能量波動;方圓數百丈都被炙熱陽氣籠罩,裹狹狂暴劍氣橫掃而出。

  陸遲沒有專門修行過掌法,但修者講究融會貫通;他將太虛劍訣跟真氣結合,掌風便如劍芒一般凌厲。

  「咔嘧——」

  兩掌相撞的剎那,真氣狂暴四散,宛若浪濤翻滾,將擂台青磚掀飛,金色佛光剎那潰散。

  覺心身體跟跪數步才堪堪站穩,出手就被打的後退,哪裡還敢大意,喉嚨幾乎瞬間喝出一道佛音:

  「——」

  六字大明咒第六音!

  滾滾聲浪凝聚成一道佛光音柱,驟然激射而出!

  音柱擊碎掌風餘波,直逼陸遲面門,其力不傷肉身,卻帶著一股摧垮意志、直撼神魂的玄奧力量。

  雙方雖是首次交手,但彼此都沒留手,都將各自修為發揮到極致;此時剛走兩招,擂台上的真氣波動便驚天動地。

  圍觀修士神色嚴肅,暗暗驚嘆覺心實力;此禿能攻能守,反應敏捷;初次交手雖然落於下風,

  但在轉瞬之間,就能接住六字大明咒第六音,這波連招十分考驗實力。

  覺心逼得太緊,陸遲不可能再打出一掌硬接;否則一旦掌勁不夠,很可能被這道音柱影響神識,繼而被覺心一套連死。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避覺心鋒芒,消耗一下第六音的威勢,然後再進行出手。

  結果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陸遲非但沒有飛身後撤,甚至搶起了三尺青峰,意思相當明顯一—

  我避他鋒芒?!

  「啪噠啪噠——

  覺心手中佛珠飛快轉動,他能走到現在,依靠的便是底蘊深厚;此時接連施招,想將陸遲一套連暈。

  眼下陸遲被佛門音波影響,必然會選擇後退,屆時他只需斷其後路,就能打出優勢。

  但下一瞬,覺心就發現事情不對一不遠處的白衣劍客,足下步伐忽如亂蝶穿花,周身經脈燃起熾熱流光,三尺青鋒進發出陰陽二氣,幻化出百道劍芒,直接朝著佛音掃來。

  「錚一—!」

  合歡劍清音鳴嘯,陰陽二氣直衝霄漢,裹挾穿金裂石之聲,凝成一道宛若山嶽的灼灼劍罡,劍勢威力瞬間拔高。

  嗯?!

  覺心神色錯,沒想到陸遲不避反進,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陸遲在此時打出太虛劍訣,顯然是將自身真運用到極致;此時眼神癲狂,滿頭烏髮四散,背後浮現巨大丹影。


  極品金丹!

  覺心早已結丹,正因如此,才明白此舉弊端;將全身力量集於一劍,雖然威力不俗,但同樣對經脈負擔極大,一旦被人攔住,自己肯定得受內傷。

  陸遲儼然是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打法。

  覺心豁不出去,急忙念咒維持第六音,同時迅速避開。

  「轟隆隆一一」

  兩股力量相撞,擂台地動山搖,能量狂潮不斷爆發,就連近處觀戰的修土,都被這股餘威波及。

  等到光芒散盡,擂台恢復平靜覺心的六字大明咒被打的稀碎,就連身軀都有些許搖晃,看向陸遲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可思議。

  但到底是西域培養出的天驕,就算心底震驚,手上動作也絲毫不減,抬手就將浩瀚真然灌進佛珠。

  「嗡!」

  佛珠爆發出刺目金芒,一尊略顯模糊卻怒目圓睜的金剛虛影驟然浮現。

  佛門金身!

  ?

  陸遲瞳孔驟縮,沒想到禿驢強成這樣,六品就能修出金身,還以為自已碰到了同行掛壁,但很快就摸清楚了門道。

  此金身虛影高約丈余,威勢雖然很足,但輪廓光影流轉不定,遠非傳說中的「凝實如山、寶相莊嚴」,顯然不是真正的金身。

  八成是藉助佛寶,喚出的金身虛影借勢;但就算如此,所散發出的威壓也令人心悸。

  金剛虛影跟覺心同步動作,巨大手掌握著一柄威風凜凜的降魔,帶著沛然巨力,朝著前方悍然砸落!

  降魔無形無質,但純粹的力量法則卻足以撼動虛空。

  與此同時,覺心佛珠陡然僵直,化作一根長棍,直挺挺朝著陸遲掃來,顯然是放棄鬥法,準備用肉身相抗。

  陸遲看到覺心聲勢浩大,心底還有點羨慕。

  這種正規軍跟他們就是不同,隨便出招都是絕學;不管聲威還是陣仗,都充斥著「貴族特效」

  氣息。

  陸遲鬥法一般,但拼肉體還真沒慫過,見覺心想肉搏,當即將合歡劍拋至高空,直接以雙拳對戰!

  「砰——」

  陸遲身體側仰,避開氣勢洶洶的佛棍;繼而旋身躍起,一拳砸向金身虛影。

  咔—

  拳風在撞擊到虛影剎那,那根神聖無比的降魔便瞬間潰散。

  ?!

  覺心瞳孔收縮,眼底儘是不可置信。

  他手中佛珠乃是佛門至寶,能喚出金身法相借勢;再加上修行梵天護體決,肉身力量堪稱同境無敵。

  結果竟被人一拳轟碎降魔?!

  —

  而就在覺心然之間,陸遲雙拳已經砸到頭頂。

  覺心避無可避,只能運轉梵天護體訣,繼而抬拳硬接!

  「噗~!」

  雙拳相撞的剎那,覺心只覺右臂一麻,繼而劇痛傳來,竟被一拳轟成血霧。

  「你覺心接連受挫,章法全亂,心底不由萌生退意;但想想師尊教誨,此刻也只能全力按捺住顫抖佛心,拖著傷驅拼殺過去。

  但轉眼之間,陸遲洶湧真氣已經化作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起金剛虛影脖頸。

  「咔一—」

  骨節分明的手掌猛地用力,那尊巨大金身劇烈搖顫,硬生生在手中爆開。

  「聽—

  覺心面色慘白,哪裡還有先前的淡定從容;手中佛珠橫掃周圍,試圖防住陸遲突襲。

  但陸遲速度太快,在捏碎金身同時,便是一個鞭腿橫掃而來。

  「咔——」

  覺心舉起佛棍格擋,但陸遲的威勢太過強盛,右腿裹挾排山倒海之力,硬生生將他轟飛出去。

  「噗一—」

  覺心一口鮮血噴出,重重倒在地面,身上佛光宛若無根浮萍,迅速四散開來。

  「嘩啦啦——」

  天地間不知何時下起暴雨,豆大雨滴衝散殷紅鮮血。

  橫貫數十里的擂台之上,一道白芒驟然衝出,身形猶如破海狂龍,在雨幕中掀起一道白線,雙拳捲動瓢潑大雨,狼狠砸向覺心頭顱。


  眾人屏住呼吸,下意識瞪大眼睛;這兩拳若是打在腦袋,禿頭當場就得開瓢。

  但就在拳頭距離光頭僅有一線之隔時,狂暴拳勢卻強行靜止,穩穩落在光頭之上,硬是點到為止。

  陸遲大口喘著粗氣,雙拳依舊保持著落拳姿勢,居高臨下道:

  「你輸了。」

  「咔嘧——」

  紫色雷霆轟隆作響,覺心倒在雨幕之中,望著近在尺尺的雙拳,面容呆滯無光,佛心受到強烈衝擊。

  他兩歲時便被佛門選中,師尊說他是天生佛子,肩負著振興西域佛國的重擔。

  他為了扛起這個重擔,十數年來刻苦修行,不敢有一日懈怠,終於修出門道,跟隨師尊來到中土。

  十年磨一劍。

  他在九州大會上面大放異彩,心底喜不自勝,以為終於看到曙光,能幫西域佛國在中土揚名。

  卻沒想到終究是黃梁一夢。

  相較於神通法術,他的體魄才是真正的底牌。

  所有人都以為,六字大明咒是他的天命神通,甚至猜測誰能讓他六字皆出,殊不知這只是他信手拈來的神通術法罷了。

  而今日,他終於有機會亮出底牌,卻輸的如此徹底。

  甚至他還有許多招數、法門沒用。

  就這麼屈的倒在狂轟濫炸之下。

  覺心望著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心底湧出不服輸的倔強,他咬緊牙關,跟跑起身:

  「我們再來。」

  陸遲知道覺心不服,按照覺心的本領,若對上其他人,或許真能打個平分秋色,但他向來以體術傲人。

  在七品境界時,他便已經服用過淬體丹淬鍊體魄。

  莫說是肉身血肉,就連腿毛都能硬如鋼鐵,

  就算兩人再打一場,結果也很難改變。

  陸遲在比賽之前放出狂言挑戰,但真正贏了後,卻不想嘲諷對手,只是平靜道:

  「你很強,但自古山外有山,輸贏皆是常態;你我之間勝負已分,就算再跟我打一場,也改變不了結局;此戰,你贏不了。」

  「哦—」

  周圍觀戰之人,尚處於目瞪口呆之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眼下聽到這話,才敢輕聲喘息,神色驚訝。

  原因無他。

  陸遲這他娘也太狂了!

  這話聽著平靜無比、甚至有種勝不驕的感覺,但實際上是絕對的自信。

  就連長公主都有些愣,覺得此子未免鋒芒太盛;難怪無數年輕女子對其趨之若鶩,僅僅是這股霸道氣勢,哪個少女看了不迷糊?

  若自己在年少輕狂時,碰到這種恣意張狂的少年英豪,恐怕也會心有波瀾,動了雙宿雙飛的念頭長公主沉寂多年的心湖,暮然掀起一絲漣漪。

  昔年她追尋不到的蓋世英雄,此時此刻竟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面前。

  長公主有些遺憾,但僅僅是一瞬,心湖便又冷了下來。

  就算陸遲稱得上懷春少女的蓋世英雄,但也是她的侄女婿,她身為姑母,怎麼能對侄女婿發出這種感慨—

  若被旁人知道,還以為她是個表面冰清玉潔、禁慾冷漠、但內里卻肖想侄女婿的放蕩女人這不妖女嗎長公主偉岸身軀一震,氣質瞬間冰冷了三分。

  觀微聖女一直覺得四海九州自己最橫,但此刻看著意氣風發的白袍少年,忽然想起年少時期的自己。

  就這股桀驁不馴的勁兒,簡直跟她曾經如出一轍!

  若非此刻場合嚴肅,觀微聖女需要保持前輩高人的形象,否則非要衝下去,當場跟陸遲拜個把子....—

  順便鼓勵一下少年郎!

  「轟隆隆——」

  雲層中烏光閃爍,悶雷滾滾傳來。

  覺心斷臂縈繞著佛光,正在恢復傷軀,他靜靜望著面前劍客,淡聲開口:

  「輸贏不論、生死不論,你我再打一場。」

  陸遲就算再打三場,也是摁著覺心狂揍,但這種狂揍沒什麼意思,當即將長劍收起,頭也不回道:

  「法相巍巍,心鏡蒙塵;所見皆執,何見如來?大師,你修佛多年,莫要著相。」


  咔~

  覺心聞言面色慘白,身形微不可查的晃了晃,繼而大笑出聲,似有某種東西破碎,眼底竟浮現幾抹癲狂之色。

  他苦修佛法數年,自翊年輕一代最有佛性的僧人。

  可在此時此刻,在不信佛、不尊佛的中土擂台,竟被一名中土修士,以佛偈點破心中魔障。

  這不僅僅是輸贏。

  而是誅心。

  也就是在此時,覺心忽然明白了師尊當年面對觀微聖女的感受,那是一股用盡全力、仍舊無法超越的絕望。

  「法相巍巍,心鏡蒙塵;所見皆執,何見如來——

  覺心被這誅心之語,諷刺的滿目漲紅,那雙儒雅平靜的雙眸,此時掙獰破碎,跟跪著走下擂台他的佛心,在這一刻徹底動搖。

  諷諷破空聲輕響,陸遲收劍離去,挺拔身影逐漸消失在朦朧雨幕中。

  「俺嘞個乖乖來—」

  「牛!」

  「—.不服不行—

  「陸遲打贏就算了,居然還口出佛偈,這不殺人誅心嗎—」」

  皇家學宮中人山人海,漫山遍野的驚呼如潮。

  在這一刻,陸遲這個名字,才算真正印在每個中土修士的心中;就連曾經有過齦語的京城紈綺,此時亦興奮的直豪。

  發財原本趴在綠珠懷裡吃飯,此刻也忍不住鑽了出來,站在飯桌上著爪子亂揮,一副雄起起氣昂昂的模樣。

  陸遲緩緩走下擂台,環視著萬眾人海,心底說不出是啥滋味他參加比賽的初衷,純粹是為了取得西海石碑,沒有多少家國榮辱;但此刻看著熱血沸騰的萬眾,心底竟油然而生出一股炙熱共鳴。

  只覺得胸腔沉甸炙熱,原本只想取勝的念頭裡,多了一絲不容推卸的重量。

  再看白玉高台上面,大昭昭正興奮的蹦來蹦去,妙真也是滿面喜色·

  佛門沒有打進十強,不管對朝廷還是道盟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可惜兩個丈母娘盯著,不然還能趁熱打鐵,左擁右抱交流一下夫妻感情無相大師看到覺心落敗,蒼老面容稍顯沉重,但雙眸卻多了一分炙熱:

  「此子與我佛有緣。」

  ?

  長公主雖然對侄女婿百感交集,但肯定也希望侄女婿一枝獨秀,如今見到大獲全勝,剛剛放下心來,冷不丁聽到這話,秀眉起:

  「大師修行閉口禪,今日竟然開口,這是不準備修了?」

  無相大師幽幽嘆息:

  「閉口禪本不在閉,心若閉則言閉,心不閉,則言閉無用;可恨老訥修佛多年,竟也不慎著相。」

  長公主面若寒霜,聲音清冷:

  「大師有話,不如直言。」

  無相大師計劃失敗,不免心灰意冷,但也見識到了中土天驕的實力,心底有了新的想法:

  「陸遲出口即是佛偈,可見很有佛性;若能拜入西域門下,日後成就不可限量,或許能修成一尊佛陀。」

  ?

  長公主依舊是雍容華貴的皇族貴女姿態,但卻能清晰感知到冰山眼眸中蘊含的濃濃殺氣。

  讓自己侄女婚去做禿驢?

  這簡直痴人說夢。

  觀微聖女正心中暢快,聽到禿驢大放詞,張嘴就罵:

  「你這龜孫,明明是你修行不到家,被我們中土晚輩指點迷津,不思感恩便罷,甚至還想拉著人家當禿驢,你這不是害人嗎?」

  青雲長老也看向此間,面色不佳。

  陸遲好歲算是她的女婿,若是出家為僧,這還得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道盟連教習天驕的本事都沒有,需要依靠佛門?

  無相大師面露不悅,但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時只能強忍著一口氣,好聲好氣道:

  「聖女此言差矣,佛亦是修行,他跟我佛有緣,也是他的造化,又有何不可?」

  觀微聖女擺擺手:

  「少在這裡扯續子,這事你說了沒用,倒是你我打賭已見分曉,輸了就得認,上台跟本聖女打一架!」

  無相大師徒弟剛剛輸了,若是自己再輸,那西域是真的沒臉了,只是身為得道高僧,也不好公然反悔,便遷回道:


  「老訥願賭服輸,自然不會不認帳;但事分輕重緩急,如今九州大會在即,不好影響比賽進程;我們的事情,等大會結束後再說不遲。」

  觀微聖女也知道事情輕重,當即點頭:

  「行,到時候你別跑就行了,否則我就算跑到西域,也得將你這個禿瓢給砸嘍。」

  「.....

  端陽郡主耳朵微微聳動,將周圍對話盡收耳中,桃花眸瞪向老禿驢,眼神像刀子似的亂刮:

  「這老東西,敢打本郡主男人的主意,活膩歪了———」

  綠珠知道郡主殿下私下喜歡口出狂言,但在公開場合終究不合適,急忙壓低聲音勸道:

  「郡主,注意言辭——」

  「哼。」

  端陽郡主冷哼一聲,提著裙擺走向後方,準備看看情郎狀況,邊走邊道:

  「剃個光頭就以為自已是佛陀了,見到厲害人物就想渡到門下,你以為你是道神啊,給你瑟的·—」

  「」......

  無相大師實力高深,自然聽的一清二楚,眉頭微微起,看向端陽郡主身影。

  長公主穩如泰山,冷艷臉頰卻露出一抹笑意:

  「端陽年幼,說話沒有分寸,大師見諒。」

  「呵啊——」

  無相大師乾笑一聲,一眼就看出這是姑侄倆耍的手段;有些話長公主不方便開口,但侄女卻可以。

  只是這些罵聲,殺傷力不如觀微一毛,無相大師並不生氣,倒是有些意外」

  向來心如琉璃、不食人間煙火的長公主,似乎多了幾絲紅塵氣。

  皇家學宮,雅軒內。

  陸遲盤腿坐在軟榻,上身衣襟已經褪去,露出白皙又不失力量感的健壯胸膛;旁邊小桌擺著丹藥、靈釀,供以療愈傷軀。

  九州大會十強之前,是按照守擂打法;但進入十強後,打法規則便變了,無須連打三場。

  陸遲打贏覺心後,已經進入十強,今天已經沒有賽程;本打算回家休息,但祝熹大儒怕他留下暗傷,特地安排在此療傷。

  「嘩啦啦—」

  雨勢太大,噼里啪啦砸在窗頭。

  陸遲受傷不重,大都是皮外傷,在擂台上不覺得,此刻稍微放鬆下來,倒是覺得渾身生疼。

  「嘎咕~」

  端陽郡主抱著發財進來,進門便褪去外裙,臀兒側坐旁邊,望著情郎胸膛青紫一片,桃花眸神色心疼:

  「那禿驢下手還挺狠,疼不疼?」

  陸遲見媳婦擔憂,柔聲寬慰:

  「不疼,只是看著嚇人罷了,覺心受傷比我更重。」

  「密穿~」

  端陽郡主吸了吸鼻子,覺得心都碎了,抬手就去摸腰帶:

  「把褲子脫了,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

  聽....·

  陸遲關鍵地方好好的,但腿上確實有些傷痕,便順從脫了薄褲,結果就聽外面傳來動靜,不由警惕:

  「又有人來?」

  端陽都主挑開花窗看了眼,又重新坐回床榻:

  「無妨,是妙真。」

  踏踏踏輕盈腳步聲匆匆傳來,轉眼便到門外。

  元妙真提著長劍進來,神色擔憂:「你沒嗯?」

  話未說完,聲音便夏然而止,

  天光暗淡,雅軒內點著燭火,男人赤條條盤坐在床榻,能清晰看到八塊腹肌跟健碩雙腿—

  端陽郡主一襲水綠色裙裝,跟少夫人似的坐在床邊,手中拿著靈藥,小手正按在胸肌上。

  !!

  元妙真雖然早就捉過奸,但終究是個黃花大姑娘,以前懵懂無知遍罷,如今倒有些放不開,手掌情不自禁握住白裙,眼瞳茫然輕眨。

  端陽都主卻顧不得其他,急忙招呼元姨娘過來:

  「你傻站著作甚?來的正好,趕緊過來幫忙上藥;渾身上下都是傷痕,這得疼成什麼樣呀。」

  元妙真瞄了眼健碩身材,只見腿部布滿大大小小的紅痕,心底疼的不行,也顧不得男女之防,


  紅著臉來到近前。

  陸遲氣血未穩,看到兩個媳婦排排站,感覺又燃了起來,跟惡棍似的凶神惡煞打招呼:

  「咳其實我自己來也行。」

  ?!

  元妙真清幽眼瞳瞪大,柔雅腰肢輕顫,當初在益州初次看見,她以為陸遲多長了一塊東西,如今涉世已久,逐漸明白男女之別,再次看到那什麼,心湖當即激起漣漪:

  「你———你沒事吧?要不—讓端陽先幫你疏解一下?我出去守著門?

  ?

  端陽郡主確實想過讓元姨娘守門,但卻不是現在,皺眉道:

  「妙真,你如果想表現,回到家有一百種方式,現在先幫著療傷;萬一留下暗傷,這還得了?

  別光動嘴,過來搭把手。」

  *

  PS:剛一回來,高強度工作還不習慣,我先檢查一下,大家可以二十分鐘後再看,補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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