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不過衣角微髒【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元妙真持劍而來,清麗仙顏緊緊盯著陸遲,嗓音認真:

  「他能。」

  ?

  魏懷瑾向來心態平和,此時卻有些波瀾,手中劍氣掀起水嘯,攜雷帶電掃向金蟾,邊急聲解釋:

  「元師妹有所不知,此劍在雍王府數十年,無數人都試圖拔劍,皆以失敗告終,端陽實在是胡鬧。」

  並非不信陸遲能力,純粹是不信純陽劍。

  此劍是意外所得,據說跟千年前魔神大戰有關,能出現在魔神戰場遺址的劍,勢必威力無窮。

  就算不能跟傳聞中的潛龍之碑掰腕子,那也屬仙品,本是天賜緣法。

  可惜此劍離奇,始終無人能拔開。

  久而久之便成了雍王府的「執念」,甚至還被「死對頭」大儒祝熹嘲笑——拿著把破劍當寶貝,還要花錢上神兵榜。

  為此雍王氣的一通老拳將對方打的十八天下不了床。

  然後莫名其妙坐實了「花錢上榜」的污名。

  為了洗刷污名,雍王號召京城英傑拔劍,甚至給出不菲彩頭。

  據魏懷瑾了解,至少上千修者拔過此劍,甚至想過諸多花哨辦法,但都無疾而終,像陸遲這般簡單粗暴,直接上手的很是少見。

  魏懷瑾甚至懷疑,此劍根本就不是劍,只是造型唬人,實際上就是個劍形雕塑,所以才拔不出來。

  後來經過研究,魏懷瑾才明白自己狹隘,此劍至純至陽,是罕見好劍,或許只有至純至陽的純陽之氣,才能拔開此劍。

  陸遲尚未結丹,心底又希望縱情縱慾,跟純陽劍簡直背道而馳。

  如何拔劍?

  「轟隆隆——」

  元妙真周身繚繞霞色,清麗容顏風華絕代,凌厲劍芒不斷激射而出,烏黑眼瞳卻沉靜如湖:

  「他拔開過。」

  ?!

  魏懷瑾面露愕然:「拔開過?」

  「嗯。」

  「嗯?!」

  魏懷瑾早就習慣元師妹沉默寡言,可此時卻恨不得逼問——

  你嗯什麼?倒是多說幾句啊!

  「……」

  金蟾接連被劍氣阻攔,怒意沖霄,張嘴將綺麗劍芒吞入口中,趁著兩人分神,長舌如鞭甩向陸遲,試圖打斷拔劍:

  「見到本王沉默不語,照面就拔那破劍,真是沒有禮貌!」

  聲音悶若驚雷,音波激起巨浪滔天,化作白練鋪天蓋地襲來。

  「……」

  魏懷瑾顧不得細想元妙真的話,急忙縱身攔住金蟾,數十道劍氣凝聚成劍牢,給陸遲爭取時間。

  「咔嚓——」

  金蟾對陸遲算是新仇舊恨,恨不得將其吞吃入腹,眼下如陀螺旋轉,竟以肉身破了凌厲劍牢。

  「噗……」

  魏懷瑾被金蟾力量波及,喉嚨腥甜,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側向閃避,僅在水面停留一瞬,便再次攻來:

  「轟隆隆——」

  水面雷光閃爍,似成雷域。

  元妙真趁機劈出乾坤一劍,劍芒爍爍浩如滿月,可一劍斬在金蟾身上,卻瞬間被妖氣吞沒,毫無波瀾。

  「畫血劍符!」魏懷瑾邊維持雷域,邊冷靜喊道。

  「颯——」

  元妙真眉頭緊皺,豎起劍指催出兩滴精血,精血落於虛空,她迅速隔空畫符,劍威觸及血符,當即威勢大作。

  劍光裹挾雷霆呼嘯而去,頃刻將金蟾包裹其中。

  「滋滋——」

  水面滋滋作響,雷霆順著湖水蔓延,金蟾勃然大怒,體表金光竟鑄成金色高牆,阻攔雷霆劍氣的同時,滾滾妖氣將兩人轟飛,繼而長舌朝著陸遲席捲而去。

  長舌血煞滾滾,毒氣四溢。

  「嘶……」

  元妙真悶哼一聲,白裙被鮮血染紅,顧不得自身傷勢,再次打出劍氣,可終究是慢了一步。

  眼看即將捲起陸遲,天地間卻忽然一靜,就連洶湧大湖都浪濤全息,繼而一聲清嘯陡然響起:


  「嗡——」

  劍匣龍吟乍起,如九霄雷動,劍鞘熾焰狂暴流淌,赤色劍身僅僅出鞘一寸,但劍意卻似大日高懸。

  整座白水湖驟然凝滯,萬頃碧波似凝固如鏡,倒映出青年冷峻臉龐。

  「錚——!」

  劍身不斷錚鳴,迸出萬丈金芒,將漫天水霧照作流火,湖面靜止一瞬,繼而轟然激浪,驚濤咆哮沖天而起。

  陸遲面色嚴肅,愈發覺得此劍不簡單。

  初時只需耗費真氣,便能拔開一截,可後面連度厄古碑都在識海顯露,才能一點一點拔開此劍。

  「哧哧哧——」

  劍身尚未完全出鞘,可僅僅是逸散的劍芒,便將金蟾妖氣攪碎。

  金蟾只覺舌頭滾燙,急忙收到嘴裡含著,血紅眼瞳被劍芒充斥,心底只有一個想法——

  這什麼破劍……

  有點危險!

  想跑。

  「……」

  魏懷瑾更是目瞪口呆,手中劍氣純粹依靠本能激射,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道神在上,這破劍真不是擺設啊,排名二十有點虧。

  元妙真擦去唇邊鮮血,面色平靜:「我說的吧,他能拔開。」

  「……」

  魏懷瑾回過神來,頭次覺得世間參差太大,劍氣都變得狂躁起來,引動奔雷砸向金蟾身軀。

  金蟾本就驚懼,被雷劍一激,凶性必露,妖氣噴灑而出,湖面如漏斗,出現恐怖漩渦,觸之即亡。

  魏懷瑾持劍後撤數百米,方避此鋒芒。

  金蟾沒有追擊,而是朝著陸遲殺去,它有一種預感,此劍一旦出鞘,它必死無疑!

  「昂——」

  然而就在此時,激烈劍鳴激烈響起,純陽劍終於完全出鞘!

  劍身如赤金淬火,薄如烈陽一線,劍氣至純至陽,隱有古樸焰紋閃爍,微微顫動之間,湖面蒸起茫茫白霧。

  陸遲血脈沸騰,好似跟劍融為一體。

  他能清晰感知到劍的躁動,那是對妖魔的渴望,塵封數百年未曾出鞘,出鞘自然是為了血戰!

  陸遲似乎讀懂了純陽劍的情緒,當即飛身而起,朝著前方斬出一劍!

  「哧——」

  劍光似虹芒激射,所過之處,雲霞辟易。

  金蟾在純陽劍出鞘的剎那,便放棄戰鬥,飛速朝著大湖深處遠遁。

  事情不對,先跑為上!

  可磅礴劍氣以劈山斷岳之勢斬落,兩重大陣轟然破碎,赤金劍光如大日墜淵,湖面剎那靜止,旋即轟然掀起巨浪,竟一分為二。

  兩側水牆高逾十丈,蒸騰白霧中隱現龍形焰影,拱出一道水路,露出湖底奔行的金蟾。

  「噗嗤!」

  劍落,血濺。

  白水湖劇烈搖晃。

  純陽劍威力無窮,但陸遲真氣有限,無法發揮最大威力,但也已經足夠。

  金蟾肥碩身軀當場被斬成兩半,妖血瞬間蒸騰,化作一具腐朽乾屍;劍氣餘波浩蕩,朝著前方蔓延數十里才堪堪停歇。

  「……」

  岸邊鎮魔師看到這幕,紛紛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金蟾著實兇猛,他們甚至做好了殉職的準備。

  結果…就這麼沒了?

  如此大妖,竟被一劍斬之!

  若非看到劍宗真傳被打的狼狽,他們甚至覺得金蟾羸弱。

  遠處百姓沉默一瞬,繼而驚呼出聲,只覺天神降臨,紛紛膜拜;更有甚者,眼冒紅心,露出痴色。

  趙聞峰持刀立於岸旁,擦掉臉上鮮血,嚴肅道:「看到沒有,這我兄弟。」

  ……

  湖面之上。

  陸遲周身劍意颯颯,凝聚成狂暴氣勁,如金龍環繞呼嘯。

  他亦心驚此劍威勢,但此時顧不得其他,當即踏浪奔行,朝著金蟾方向而去。

  「可惜……」


  金蟾血肉被蒸乾,妖丹也乾枯腐朽,失去生機。

  陸遲有些遺憾,純陽劍威力太盛,日後還是少用為妙,好在金蟾還有其他用處。

  思至此。

  陸遲豎起劍指,默念法決,身後浮現一本黑色大書,籠罩金蟾屍身。

  妖魔到了神遊境後,神識大大增強,就算肉身消亡,也能憑藉一縷神識逃竄,而後重新修煉。

  金蟾肉身已死、妖丹破碎,但陸遲發揮的劍威有限,神識未必死絕。

  陸遲當即施展養鬼密術,只見黑金魂書無風自動,金蟾屍身冒出一縷烏光,迅速鑽入黑金魂書之中。

  「還好。」

  陸遲面露喜色,悄悄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身後,就見魏懷瑾一臉愕然。

  「……」

  魏懷瑾立於水面,望著縱貫百丈的劍痕,瞳孔驟縮,直到被劈開的水面逐漸歸攏,他才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

  「熔金斷流,劍氣沖霄。」

  魏懷瑾也算見多識廣,可此時仍難掩心中激動,指尖無意識摩挲劍柄,藍衫被殘餘的劍氣激得獵獵作響。

  他第一次覺得手中道侶黯然失色。

  想不到這小小益州,竟有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

  魏懷瑾心情澎湃,顧不得身體傷勢,急忙沖至陸遲身前:

  「陸兄,沒想到你竟然真能拔開此劍,那一劍斬妖著實驚才絕艷;然則看此劍威力,估計沒少耗費真氣,你沒事吧?」

  「哐當——」

  陸遲挽起劍花,長劍陡然歸鞘,微笑道:「無妨,衣角微髒。」

  魏懷瑾愈發驚詫,猶豫道:「那……能不能讓我試試看?」

  陸遲拔出純陽劍後,跟劍有了某些聯繫,純陽劍似乎已經認他為主,不過這本就是雍王府物件,便道:

  「魏兄請便。」

  魏懷瑾小心翼翼接過,在手中摩挲半晌,才猛地運足真氣拔劍——

  「嗯?」

  劍鞘紋絲不動。

  「……」

  魏懷瑾眨眨眼,身後浮現丹影,再次全力拔劍——

  依舊沒有反應。

  「嘿……這破劍!」

  魏懷瑾氣急反笑,將劍重新遞給陸遲,無奈道:

  「仙劍有靈,既然舍妹將此劍送給陸兄,陸兄又能拔開,日後這便是陸兄佩劍,希望陸兄不忘初心。」

  陸遲收回長劍:「多謝。」

  魏懷瑾心思通透,既然此劍跟雍王府無緣,他自不會強求,微笑拱手道:

  「何必言謝?今日多謝陸兄相助才對,然則事多繁雜,岸邊還有百姓,我心底不安,先去瞧瞧;待回頭擺慶功宴,好好感謝陸兄。」

  陸遲微微頷首。

  待魏懷瑾離開後,元妙真才走到陸遲跟前,靈眸輕眨:

  「你沒事吧?」

  陸遲方才那劍確實山河失色,但真氣也被抽乾,當即靠在真真身上,低聲道:

  「嘶…真氣被抽乾了,你沒事吧?」

  元妙真長裙染血,髮絲稍顯凌亂,聞言稍作思索,彎腰鑽到陸遲懷中,而後摟住其腰身,微笑道:

  「尚能帶你回家。」

  ………

  白水湖西岸,翠雲山。

  自鎮魔司剿匪後,翠雲山故事便多了些許,有人稱裡面有馬賊藏的寶藏,近日不乏上山尋寶者。

  山腰涼亭中。

  紅娘子身裹黑衣,頭戴兜帽,端著一盞茶細細品味。

  「嗖嗖~」

  就在這時,林間穿來動靜,只見地面鼓起土包,似有東西迅速穿行。

  待土包行至亭前,從中竄出一道黑影,卻是當初護送金蟾的鼠七。

  紅娘子見鼠七灰頭土臉,眉頭皺起:

  「輸了?」

  鼠七鼻青臉腫,尾巴斷了半截,但腰背挺得筆直,嚴肅糾正紅娘子措辭:

  「沒輸,只是沒贏罷了。」

  紅娘子聞言放下茶盞,默默起身,轉身朝著山里走去。

  鼠七見她說走就走,心底有些不忿,小聲埋怨道:

  「你不去救魅姬娘娘?她為了飼養金蟾,算是嘔心瀝血;就算功虧一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況大家都是同門……」

  紅娘子戴上面紗,神色平靜:

  「你搞清楚,上面派我來到益州,是為了發展據點,不是給魅姬打雜的;是魅姬自作主張,不僅害了金蟾,還連累了紅衣坊。」

  「……」

  鼠七自知理虧,有些語塞,半晌才道:「你覺得,魅姬會出賣紅衣坊?」

  紅娘子神色冰冷:「鎮魔司手段百出,進了裡面不吐出點東西是不行的,少主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被供出也無妨。」

  「可紅衣坊一旦被供,覆巢之下絕無完卵,裡面的弟子何其無辜,我沒必要為魅姬錯誤買單。」

  「……」

  鼠七雖是為少主做事,可直系上司是魅姬,心底難免顧及舊情:

  「就算魅姬娘娘有錯,可終究是仙宗弟子,也是娘子同門,娘子何必這個態度?好歹爭取一下?」

  紅娘子輕哼一聲,邁步離開:

  「道不同不相為謀,魅姬有此下場,純屬活該,只是可憐金蟾,尋找到古妖血脈本就不易,還糟踐在魅姬手裡;你有時間在此勸我,不如想想如何向少主請罪,損了金蟾、賠了紅衣坊,這可是大罪。」

  言罷。

  紅娘子身影消失不見,僅在林間留下數道殘影。

  鼠七越想越覺得憋屈,抬手就將涼亭石桌拍碎,石桌四分五裂,竟然露出一張紙條,瞧著頗為奇怪。

  「?」

  鼠七微微一怔,自言自語道:「莫非翠雲山里真有寶藏?」

  言罷,朝著左右觀看,確定紅娘子已經離去後,鼠七才急忙撿起紙條,繼而跑到旁邊隱秘山林,小心翼翼打開,只見紙條上面寫著兩行大字:

  「大膽,竟敢破壞公物,這裡是益州環境司,我已在你身上留下氣機,限你三日內來司交清罰款,否則天涯海角也將追殺到底。」

  鼠七:「?!」

  噫…干恁娘!

  ………

  陽光灑落,白水湖重歸寂靜,水面波光粼粼,岸邊柳綠花紅。

  百姓們望著湖面,呆若木雞,直到元妙真抱著陸遲上了馬車,人群中才爆發出呼聲:

  「天爺,好俊俏的郎君,方才那劍真瀟灑,一下就劈碎了妖魔,連湖都被劈成兩半哩!」

  「據說是浮雲觀觀主?未曾娶妻?」

  「小浪蹄子,別瞎幻想了,人家哪能看上你呀?」

  「我做妾也行呀……」

  「……」

  端陽郡主方才始終盯著湖面,將場面看的一清二楚,當看到陸遲拔劍出鞘時,她的心都跟著顫動。

  知道陸遲俊美,但卻沒想到能俊美到如此地步。

  簡直謫仙臨塵、天神下凡。

  眼下聽到周圍議論,端陽郡主微微蹙眉,吩咐趙聞峰善後,自己則是急匆匆的朝著馬車走去,輕哼道:

  「還想給陸遲做妾?一群庸脂俗粉,做妾也輪不著你們呀……」

  *

  PS:感謝大家支持,若有錯字請指出,拜謝!感謝【雨送秋】大佬的千賞,陸遲磕頭,啪啪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