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永夜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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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閘門被郁堯傾盡全力的一劍劈開的巨響,如同驚雷般在空曠的核心大廳內炸響,瞬間壓過了邪能水晶的低沉搏動與禁錮艙內祭品們無聲的哀嚎。破碎的金屬碎片裹挾著逸散的邪能,如同暴雨般向內飛濺,打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發出叮噹的脆響。門後那地獄般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突擊小隊眼前——巨大的暗紅水晶如同活物心臟般搏動,下方管道如血管虬結,四周禁錮艙內是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而水晶旁,墨影那半透明的投影,正用冰冷怨毒的目光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又是你們……陰魂不散的蟲子……」墨影投影的聲音沙啞扭曲,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的碎片拼湊而成,充滿了褻瀆的意味,「竟敢屢次壞我主大事,闖入神聖祭壇……也好,省卻了搜尋的功夫,便用你們的靈魂與痛苦,作為迎接吾主意志徹底降臨的最後祭品吧!」

  隨著他充滿惡毒快意的話語,大廳中央那暗紅水晶的搏動驟然加劇,咚咚咚的心跳聲如同催命的戰鼓,震得人氣血翻湧。水晶表面流淌的邪能光芒大盛,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精純、也更加冰冷的邪惡意志,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從水晶深處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這股意志充滿了絕對的「虛無」與「終結」之意,正是他們在靜寂海邊緣感受過的、屬於那至高邪神本體的一絲氣息。雖然遠比真正的本體微弱億萬倍,但其位格上的碾壓,依舊讓除了郁堯和玄塵子外的所有人感到靈魂凍結般的恐懼,動作都不由得一滯。

  「小心。是邪神意志投影。它在加速甦醒。」玄塵子鬚髮皆張,厲聲大喝,手中拂塵狂舞,道道清冽青光如同蓮花綻放,將突擊小隊眾人籠罩在內,勉強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與意志碾壓。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顯然對抗這種層面的意志衝擊,對他消耗極大。

  幾乎在邪神意志降臨的同時,整個大廳產生了劇烈的共鳴。四周牆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燼炎文明紋路,此刻如同響應般亮起了不祥的暗紅光芒,與水晶邪能同頻共振。更可怕的是,那些禁錮艙內的祭品們,仿佛受到了終極的刺激,發出了無聲卻直達靈魂深處的、極致痛苦的尖嘯。他們的生命力和精神能量被加速抽離,化作一道道更加粗壯的慘白流光,瘋狂湧入暗紅水晶之中。水晶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其內部仿佛有某個恐怖的存在正在加速孕育。

  「阻止他。攻擊水晶。打斷儀式。」郁堯強忍著靈魂層面的不適感,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怒吼一聲,身形如電,率先沖向大廳中央的暗紅水晶。他知道,絕不能讓儀式完成,否則在場的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守護祭壇。撕碎他們。」墨影投影尖叫著,雙手虛握,磅礴的邪能凝聚成兩道暗紅色的能量長鞭,如同毒蛇般抽向郁堯。同時,大廳陰影中,之前被暫時擊退的墟骸守衛再次如同潮水般湧出,這一次,它們的形態更加凝實,眼中紅光大盛,氣息也強大了不少,顯然受到了邪神意志和核心水晶的加持。

  「結陣。禦敵。」玄塵子大喝,拂塵劃出玄奧軌跡,一道巨大的太極八卦圖虛影在眾人腳下浮現,清光流轉,暫時穩固了陣腳,並削弱了部分邪能的侵蝕。他同時雙手結印,數道金光符籙激射而出,迎向墨影的能量長鞭。

  轟。轟。

  能量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光與暗紅邪能互相湮滅,產生的衝擊波將靠近的幾隻墟骸守衛掀飛出去。但墨影投影的實力遠超預期,能量長鞭只是稍稍受阻,依舊帶著凌厲的勁風抽向郁堯。

  「你的對手是我。」郁堯眼神冰冷,不閃不避,手中長劍爆發出璀璨的白金色浩然正氣,如同驕陽初升,一劍斬出。至陽至剛的劍氣與陰邪毒辣的能量長鞭悍然相撞。

  刺耳的能量撕裂聲響起,白金色與暗紅色的光芒激烈交織、湮滅。郁堯身形微晃,後退半步,虎口發麻,心中凜然。這投影的實力,恐怕接近墨影本體的七八成。而墨影投影也是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郁堯在經歷連番大戰後還有如此實力。

  趁著郁堯擋住墨影,王越澤和陸戰隊員們火力全開,脈衝步槍噴吐出熾熱的光束,精準點殺著從側面湧來的墟骸守衛。禹辰則強忍靈覺刺痛,全力催動定星盤,扭曲小隊周圍的空間,形成一道道無形的壁壘,偏轉和遲滯敵人的攻擊。玄塵子更是法訣連出,或是加固防禦,或是打出破邪清光,淨化邪能,或是救治受傷的隊員。

  然而,敵人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有邪神意志和核心水晶的加持,仿佛無窮無盡。更麻煩的是,那暗紅水晶的搏動越來越快,散發出的威壓也越來越強,大廳的地面和牆壁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震動,仿佛無法承受其力量,即將崩塌。禁錮艙內的祭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生命能量被瘋狂掠奪。

  「這樣下去不行。水晶在吸收祭品能量加速甦醒。必須儘快摧毀它。」王越澤一邊射擊,一邊焦急地大喊。他嘗試用攜帶的爆破裝置遠程攻擊水晶,但射出的高爆彈還未靠近,就被水晶周圍一層無形的邪能護盾擋住、引爆,效果甚微。


  「水晶有強大的能量護盾。常規攻擊難以破防。需要更強大的能量衝擊或者找到其弱點。」王越澤快速分析道。

  郁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一邊與墨影投影激烈交鋒,一邊試圖尋找接近水晶的機會。但墨影投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他,根本不給他脫離戰圈的機會。兩人的戰鬥餘波就在大廳內肆虐,劍光鞭影交錯,轟鳴聲不絕於耳。

  「玄塵子先生。能否暫時困住這投影片刻。」郁堯急聲問道。

  「老朽試試。」玄塵子面色凝重,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拂塵之上,銀絲瞬間化作赤金之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畫地為牢,封。」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無比的法印,拂塵化作萬千金色絲線,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墨影投影。

  墨影投影發出尖嘯,邪能爆發,試圖掙脫,但那金色絲線蘊含著玄塵子深厚的道法和本命精元,一時竟將其死死纏住,動作變得遲滯。

  「就是現在。」郁堯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化作一道白金色流光,不顧一切地沖向暗紅水晶。他將全身的浩然正氣催發到極致,劍尖凝聚著畢生的修為與意志,準備發出至強一擊。

  「休想。」墨影投影雖然被暫時困住,但依舊猙獰咆哮,他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濃郁如墨的邪能,並非攻擊郁堯,而是射向大廳穹頂某個不起眼的、刻滿扭曲符文的裝置。

  那裝置被邪能激活,瞬間亮起,投射下一道暗紅色的光柱,並非攻擊,而是照射在大廳中央那暗紅水晶之上。

  嗡——。

  水晶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搏動再次加速,其表面的邪能護盾驟然增強了數倍,厚度和凝實度遠超之前。更可怕的是,水晶內部,一個模糊的、由純粹邪能與痛苦意念構成的巨大虛影開始迅速凝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那虛影的形態,與他們在荒墟寂滅之心所見到的邪神投影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凝實,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欲望。

  「哈哈哈。晚了。儀式即將完成。吾主化身即將降臨。你們都將化為飛灰。」墨影投影發出癲狂的大笑。

  郁堯的至強一劍狠狠斬在了增強後的邪能護盾上。

  轟隆。。。

  如同隕星撞擊大地般的巨響爆發。白金色的劍罡與暗紅色的護盾猛烈碰撞,產生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離得近的幾隻墟骸守衛瞬間被汽化,連金屬牆壁都被震得扭曲變形。郁堯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反涌而來,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牆壁上,滑落在地,長劍脫手,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而那暗紅水晶的護盾,雖然劇烈波動,明滅不定,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卻終究沒有破碎。

  「郁隊。」

  「指揮使。」

  王越澤、禹辰和陸戰隊員們見狀,目眥欲裂,驚呼出聲。玄塵子也是悶哼一聲,因郁堯受創而心神劇震,困住墨影投影的金色絲網一陣晃動。

  「完了……」一名陸戰隊員看著那即將徹底凝實的邪神虛影,眼中露出了絕望。

  然而,就在這萬念俱灰的剎那,異變再生。

  一直強忍著靈覺刺痛、全力維持空間屏障的禹辰,懷中的定星盤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而柔和的混沌色光芒。這光芒並非攻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一切、調和萬物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部分邪能帶來的精神壓迫感。

  與此同時,遠在不知名維度、與靜寂海深處那概念存在保持著微妙聯繫的紀憐淮,其沉寂的心印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她雖然無法直接干預此地,但郁堯等人面臨的絕境,以及那暗紅水晶中熟悉的、與她心印同源卻走向極端邪惡的波動,讓她在無盡虛空之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焦急。

  「郁堯……」紀憐淮的意識在虛無中發出無聲的吶喊,她將全部的心神、全部的對同伴的牽掛、對邪惡的憎恨、以及對「秩序」與「存在」的堅定信念,化作一道跨越了難以想像距離的、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混沌意念,循著那冥冥中的聯繫,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精準地注入了禹辰的定星盤,並通過定星盤,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橋樑,連接到了to那暗紅水晶內部,那絲源自燼炎文明「源初之種」、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秩序根基。

  仿佛是受到了同源更高層次力量的引導與加持,定星盤的光芒大盛,混沌色的光流如同有生命般,主動纏繞上暗紅水晶表面那些剛剛被郁堯斬出的裂紋。更令人驚訝的是,水晶內部那即將凝實的邪神虛影,竟然發出了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其凝聚過程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紊亂。那增強的邪能護盾,也因內部能量的衝突而變得極不穩定。


  「這是……憐淮姑娘的力量。」玄塵子最先感應到那熟悉的混沌秩序氣息,又驚又喜。

  「是紀姐姐。她在幫我們。」禹辰也感受到了定星盤的異變和那股溫暖的意念,精神大振。

  王越澤雖不明所以,但看到水晶護盾波動加劇,虛影凝聚受阻,立刻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護盾不穩定了。攻擊那些裂紋。那是弱點。」

  「機會。」郁堯雖身受重傷,但意志不屈,看到希望,強提一口真氣,掙扎著想要站起。

  「垂死掙扎。」墨影投影又驚又怒,瘋狂衝擊著金色絲網,玄塵子壓力大增,嘴角溢血,絲網即將破碎。

  「所有人。集中火力。攻擊水晶裂紋。」王越澤嘶聲大吼,將剩餘的所有高爆彈藥和能量束,不顧一切地傾瀉向水晶護盾的裂紋處。陸戰隊員們也拼死攻擊。玄塵子更是拼著修為受損,再次打出一道凝聚了畢生修為的破邪金光,直射裂紋。

  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在水晶護盾上響起,裂紋迅速擴大、蔓延。終於,在紀憐淮意念加持、定星盤異動、以及眾人拼死攻擊的三重作用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巨響,暗紅水晶那堅固的邪能護盾,終於徹底崩碎開來,化為漫天飛舞的暗紅色光粒。

  失去了護盾的保護,暗紅水晶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而其內部那尚未完全凝實的邪神虛影,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充滿了被螻蟻傷到的暴怒。

  「就是現在。摧毀它。」郁堯用盡最後力氣,撿起長劍,再次沖向水晶。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錯過就將萬劫不復。

  大廳內,邪神化身將臨未臨,墨影投影即將脫困,而郁堯等人,已是強弩之末。希望與絕望,就在這一線之間。

  暗紅水晶的邪能護盾如同破碎的琉璃,在連綿不斷的爆炸與紀憐淮跨越虛空傳來的秩序之力共同作用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飛舞的暗紅色光粒,如同一場褻瀆的血雨。護盾破碎的巨響仿佛是一個信號,標誌著這場生死之戰進入了最慘烈、最關鍵的階段。失去了最外層的保護,那巨大的暗紅水晶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其內部尚未完全凝實的邪神虛影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中混合著被螻蟻傷及的暴怒、儀式被打斷的狂躁,以及一絲……源自本能的對那突然介入的混沌秩序之力的忌憚。

  虛影的形態劇烈扭曲波動,時而清晰如同實體,時而渙散如煙,它瘋狂地抽取著剩餘禁錮艙內的生命能量,試圖強行完成最後的凝聚。整個大廳因核心能量的劇烈波動而顫抖得更加強烈,穹頂開始掉落大塊的金屬碎屑,牆壁上的裂紋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仿佛這個節點結構體已無法承受內部即將爆發的終極衝突。

  「就是現在!摧毀它!」郁堯強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劇痛和體內近乎枯竭的浩然正氣,用意志力強行支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目光死死鎖定那暴露的水晶核心,眼中燃燒著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決絕。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是紀憐淮遠程相助、同伴們拼死創造出的稍縱即逝的戰機,錯過此刻,所有人都將在這邪神化身的怒火下化為齏粉。

  然而,敵人的反擊也同樣迅猛殘酷。眼看護盾被破,核心受脅,墨影那被玄塵子金色絲網暫時困住的投影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嘯。「褻瀆者!你們觸怒了真神!萬靈哀嚎,痛苦永續!」他周身邪能如同火山般爆發,暗紅色的光芒刺目欲盲,強行衝擊著玄塵子的封印。那金色絲網在這股狂暴的力量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急速黯淡,眼看就要徹底崩斷!

  「老朽……撐不住了!」玄塵子臉色煞白如紙,又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為了維持這困住強敵的封印,他已透支了過多的本命元氣。

  與此同時,大廳內殘餘的以及從其他通道新湧入的墟骸守衛,如同得到了最終指令,不再理會王越澤和陸戰隊員們的火力攔截,如同瘋魔般,不顧一切地撲向正在試圖沖向水晶的郁堯!它們要用自己的身軀,為主宰的降臨爭取最後的時間!

  「保護郁隊!」王越澤目眥欲裂,操控著僅存的幾架無人機進行自殺式撞擊,試圖阻擋守衛的洪流。陸戰隊員們也拼死射擊,甚至有人毅然衝上前,用身體為郁堯構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瞬間便被狂暴的守衛淹沒,血光迸現!

  「禹辰!助我!」郁堯嘶吼著,他知道自己重傷之軀,速度大減,很難在守衛合圍前衝到水晶前。他需要最後一股推力,需要突破這最後的死亡地帶。

  禹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明白,此刻任何保留都是致命的。他猛地將懷中光芒已逐漸黯淡的定星盤按在自己胸口,一口心頭精血噴在盤面之上!這是天機城秘傳的搏命之法,以自身心血神魂短暫激發法器潛能,但事後必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傷及根基!


  「星辰引路,空間為橋!燃我精魂,送君一程!」禹辰的聲音帶著一種悽厲的決絕,定星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那光芒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焚盡一切的熾熱!一道凝練到極致、扭曲了空間的光束從盤中心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一條有生命的靈蛇,瞬間纏繞住郁堯的身體!

  郁堯只覺一股強大而溫和的空間之力包裹住自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拉長,下一刻,他已然突破了守衛的層層阻隔,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那劇烈搏動的暗紅水晶正前方!距離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晶內部那不斷扭曲掙扎的邪神虛影,感受到那股冰冷徹骨、意圖湮滅一切的邪惡意志!

  而代價是,身後的禹辰在施展完這秘術後,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定星盤也光芒盡失,掉落一旁,他本人氣息微弱,陷入了昏迷。王越澤和剩餘的陸戰隊員們,則陷入了與瘋狂守衛的殊死搏鬥,傷亡慘重,防線岌岌可危。玄塵子更是到了極限,困住墨影投影的金色絲網終於徹底崩碎,他本人也遭到反噬,重傷嘔血,只能勉強自保。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犧牲,都壓在了此刻孤身立於水晶之前的郁堯身上!

  「死吧!蟲子!」墨影投影脫困而出,狀若瘋魔,凝聚起最後的力量,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毀滅洪流,直轟郁堯後心!這一擊若是擊中,郁堯必死無疑!

  前有即將徹底甦醒的邪神化身,後有墨影的致命一擊!郁堯陷入了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源自紀憐淮的、一直通過定星盤微弱維持的混沌秩序意念,仿佛感應到了郁堯面臨的終極危機,以及他心中那不屈的守護信念,竟然再次產生了變化!它不再僅僅是安撫和加持,而是如同被點燃的星火,主動與郁堯體內那瀕臨枯竭、卻依舊純粹的浩然正氣產生了最深層次的共鳴!

  轟!

  郁堯的識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並非力量的灌輸,而是一種境界的頓悟,一種對本源的追溯!在紀憐淮那混沌心印的引導下,在自身浩然正氣與邪神意志的極致對抗中,在目睹同伴犧牲的悲憤衝擊下,他福至心靈般地觸摸到了自身力量更深層次的奧秘——浩然正氣,並非簡單的能量,而是源自對「秩序」、「公理」、「生命」等宇宙正面法則的堅信與踐行!其本質,與紀憐淮那包容萬物、定義存在的混沌秩序,乃是同源而異構!都是對抗「虛無」與「混沌之惡」的「存在」之力!

  「我明白了……」郁堯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理解、堅定,以及一種超脫生死的淡然。「正氣長存,並非虛言……心之所向,即是光明!」

  他不再試圖去「攻擊」那邪惡的水晶,而是將殘存的所有浩然正氣,連同紀憐淮傳來的那絲混沌意念,以及自身對同伴的守護之念、對正義的堅持之志,全部融為一爐,化作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凝練的「存在」之光,覆蓋於長劍之上!這光芒並不耀眼刺目,反而異常內斂、溫潤,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生命力與秩序感。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墨影投影都為之愕然的動作——他沒有去格擋身後的致命攻擊,也沒有直接劈砍水晶,而是將手中那柄散發著溫潤光芒的長劍,如同插香入爐般,輕柔而堅定地,刺向了暗紅水晶最核心、能量波動最劇烈的那一點!

  與此同時,墨影投影那毀滅性的邪能洪流,也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郁堯的後背上!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和血肉橫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郁堯的長劍刺入水晶核心的瞬間,那溫潤的「存在」之光如同水銀瀉地般,迅速蔓延至整個水晶內部!這光芒並非毀滅,而是……「淨化」與「平衡」!它所過之處,那狂暴的邪能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中和,那扭曲痛苦的意志被撫平、安撫,那企圖凝聚的邪神虛影發出了驚恐而非憤怒的尖嘯,形體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塵,迅速變得透明、消散!

  而墨影投影那轟擊在郁堯後背的邪能洪流,在接觸到郁堯身體的剎那,竟也被那層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溫潤光芒所阻擋、消弭了大半!剩餘的衝擊力依然將郁堯打得向前踉蹌,口中鮮血狂噴,但他並沒有被立刻摧毀!他的身體仿佛成為了一個特殊的「容器」或「通道」,一部分邪能被那「存在」之光淨化,另一部分則被他以頑強的意志強行導入體內,與自身殘存的正氣進行著最兇險的拉鋸戰!這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行為,但此刻卻是唯一能同時應對前後夾擊的方法!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墨影投影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叫,他感受到自己攻擊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化解,更感受到水晶核心那屬於吾主的意志正在飛速消退!


  暗紅水晶的光芒急劇黯淡,內部的邪神虛影徹底消散,連同那些被抽取的、尚未消耗殆盡的痛苦生命能量,一起被郁堯劍上散發的「存在」之光迅速淨化、還原成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反哺回那些即將枯竭的禁錮艙。雖然無法讓死者復生,卻讓那些奄奄一息的祭品暫時保住了性命。

  水晶的搏動停止了,那令人窒息的邪神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整個大廳的震動也逐漸平息,只剩下殘存的邪能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王越澤看著監控屏幕上急劇下降的邪能讀數和逐漸穩定的空間結構,癱坐在地,喃喃自語,臉上混雜著淚水與難以置信的喜悅。倖存的陸戰隊員們也相互攙扶著,望著中央那逐漸黯淡的水晶和依然屹立不倒的郁堯,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佩。

  墨影的投影因能量核心被毀和反噬,變得極其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無盡怨毒的詛咒:「吾主……不會放過你們的……痛苦……終將吞噬一切……」隨後,便在扭曲的光影中徹底消散不見。

  玄塵子掙扎著來到郁堯身邊,查看他的傷勢,臉色無比凝重。郁堯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外表看起來只是重傷虛弱,但玄塵子能感覺到,他體內正進行著一場極其兇險的能量衝突,那侵入的邪能雖被淨化大半,但殘餘部分依舊在侵蝕他的根基,而他的浩然正氣幾乎消耗殆盡,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和那奇特的「存在」之光在勉強維持著平衡。

  「郁指揮使……你……」玄塵子聲音沙啞,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這奇蹟般的景象。

  郁堯緩緩拔出刺入水晶的長劍,那水晶此刻已變得灰暗無光,表面布滿了裂紋,仿佛隨時會碎裂。他轉過身,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平靜,對著玄塵子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廳,看向倖存下來的寥寥數名隊員,看向昏迷的禹辰,眼中閃過一絲悲慟,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生死考驗後的堅定。

  「清理戰場……搜集所有……有價值的數據和物品……尤其是……關於『永夜迴廊』和『萬靈歸一』的線索……」郁堯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揮官的鎮定,「這個節點……雖然核心被毀,但痛楚神殿……絕不會只有這一個……我們必須……弄清楚他們的全盤計劃……」

  王越澤強撐著站起來,開始指揮還能行動的隊員執行命令。玄塵子則立刻著手救治重傷員,尤其是昏迷的禹辰。

  當眾人以為危機暫時解除,開始進行善後工作時,那原本已經黯淡無光、布滿裂紋的暗紅水晶,突然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餘燼般的暗紅色光芒。同時,整個節點結構體發出了一陣更加劇烈、仿佛源自結構根基的震動。牆壁上的裂紋迅速擴大,穹頂開始大面積坍塌!

  「不好!節點要自毀了!核心被毀觸發了最終崩潰程序!」王越澤看著傳感器上飆升的毀滅性能量讀數,驚恐地大喊,「快撤!所有人立刻撤離!」

  原來,墨影或者說痛楚神殿,早已設下了最後一道保險。一旦核心控制被外力強行摧毀,並且檢測到邪神意志消散,就會啟動不可逆的自毀程序,將整個節點連同內部的一切徹底湮滅,不留任何痕跡!

  「走!」郁堯強提一口氣,下令撤退。

  倖存者們攙扶起傷員,沿著來時的路拼命向外衝去。身後是不斷爆炸崩塌的節點結構體,灼熱的能量流和金屬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

  當他們狼狽不堪地衝出外層閘門,回到「影梭號」所在的緩衝艙時,整個節點結構體已然化為一團不斷膨脹的、吞噬一切的巨大能量火球!

  「影梭號」引擎過載,拖著殘破的艦體,險之又險地掙脫了爆炸的引力場,如同驚弓之鳥般倉皇逃離。

  舷窗外,那團毀滅的焰火將這片星域短暫照亮,隨後又重歸死寂。

  艦橋內,劫後餘生的眾人癱倒在地,望著那漸遠的毀滅之光,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悲傷與沉重。他們摧毀了一個痛楚神殿的重要節點,逼退了一絲邪神意志,甚至可能挫敗了對方在此地的某個重要計劃。

  可是郁堯在醫療艙中再次陷入昏迷,這一次,他的身體和靈魂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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