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暗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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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輪椅上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弓弦,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暗紅光芒掃過的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深處,某種沉寂許久冰冷存在被強行觸動了一下。

  像是血脈深處傳來的古老的共鳴?一種被詛咒的根系感受到同源污穢時的刺痛與渴求。

  「呵……」他嘴角滲出的鮮血顏色似乎更暗沉了,眼中的震驚迅速被刻骨銘心的憤怒與忌憚取代,他死盯著那巨繭,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石冢之心?!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凝聚……」他的聲音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若千鈞的駭然。這個名字,似乎勾起了他極其糟糕的回憶或認知。

  紀憐淮剛從透支中緩過一絲氣力,冰晶之花被強行破開的反噬讓她心神劇震。此刻更是被眼前這超越想像的恐怖景象壓得喘不過氣。

  巨繭帶來的威壓遠超之前的石偶或核心石臉,是生命層次上的徹底碾壓。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嚎叫,想要在這壓迫下碎裂後臣服,化為支撐這石冢的又一塊基石。

  「幽稷!」她在意念中嘶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與恐慌。

  之前那股藉由王越澤守護執念引燃的力量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玄珠內部一片冷靜,仿佛之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只是虛幻。

  幽稷那點活躍的冰冷意志,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嘲諷、指導,甚至吐槽什麼的,全都消失不見,只有玄珠自身散發出的深沉寒意。

  幽稷、又消失了??!?

  還是說,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殘存的所有力量,甚至傷及了他的根本?

  紀憐淮的心又一次沉入谷底,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臟。

  「嗬……」病床上,王越澤的石化已經從腰部蔓延至胸口。

  那層詭異的灰白如同瘟疫,侵蝕著他的血肉,帶來深入骨髓的痛楚和絕望。

  他望著破口後那搏動著的暗紅巨繭,眼神渙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最後,他的目光艱難地移向紀憐淮和郁堯的方向,嘴唇翕動,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他的時間,不多了。

  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著一切,先前的「勝利」狂歡在彈幕上徹底凍結。只有更甚十倍的恐怖浪潮與絕望哀嚎:

  【WTF?!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剛才冰花呢?!怎麼變出個血繭了?!】

  【完了!郁顧問吐血吐得更厲害了!那個名字……『石冢之心』?聽起來就他媽是個大Boss啊!】

  【憐姐好像不行了!她的眼神……好絕望!救命啊!!!】

  【澤少!澤少快不行了!石化到胸口了!求求誰救救他!】

  【窒息!我感覺自己在看地獄直播!快逃啊!雖然根本無處可逃……】

  【石牙山精神病院……這地方,好像十年前有份絕密檔案,『鎮物失竊』……不可能!難道?!】

  【樓上別嚇人!什麼鎮物?!】

  恐懼在千萬觀眾的胸腔里共鳴,通過網絡化為一股粘稠的無形壓力,沉甸甸地壓在紀憐淮的感官之上,幾乎要將她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壓垮。

  就在這時。

  「咕咚……咕咚……」

  清晰無比的聲音如同心臟在濃稠血水中搏動,直接從那暗紅巨繭中傳出。

  並不局限於靈魂層面,而是切切實實地在物質世界響起,迴蕩在死寂的血色病房裡。

  隨著每一次「咕咚」,巨繭模糊的輪廓就隨之脹縮一下,散發出的暗紅光芒就濃郁一分。

  嗡!

  隨著搏動加劇,一股遠比之前空間固化更為沉重的「領域」猛地擴散開來。不再是單純的粘滯,而是一種存在本身被石化的惡意侵蝕感。

  紀憐淮驚恐地發現,自己撐著地面的手指甲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血色,變得灰白、乾燥、脆弱。

  一縷垂落下來的發梢末端,在接觸了地面暗紅微光的瞬間,竟悄然化為了幾粒細小的灰色石屑!

  地面沾染血跡和污跡的位置,更是迅速乾涸板結後硬化。那些濺落的血液與石偶的粘液污跡,都在飛快地褪去所有鮮活的光澤,變成冰冷死寂的石板。

  石化的領域範圍更大,性質更惡毒了。它在污染並同化,試圖掠奪一切生機,將其轉化為石冢的一部分。


  「不能……讓它繼續!!」

  郁堯強忍著體內那股異樣的悸動與痛苦,嘶聲低吼。

  每一次巨繭的搏動,都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加快一分,仿佛要呼應那邪惡的韻律。

  他甚至能模糊地「聽」到巨繭內部傳來無數絕望靈魂被碾碎、被糅合進去時發出的無聲尖嘯。

  他猛地看向紀憐淮,眼中帶著近乎哀求的瘋狂:「冰!你的冰是唯一能稍微干擾它的東西!快動手,哪怕只讓它停頓一瞬!!!」

  冰?紀憐淮看著自己指尖變得灰白的指甲,感受著玄珠內如同死物般的冰冷,極度不安。

  幽稷的力量消失了,她體內還能榨取出來對抗這邪物的冰寒之力微乎其微,拿什麼去打?

  難道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撞嗎?

  絕望如同毒藤纏繞勒緊。

  不!不能放棄!紀憐淮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和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刺激著她瀕臨渙散的意識。

  她想到了剛才徒手擲出保溫杯,想到那千鈞一髮的「千棱獄種」爆發。玄珠枯竭,幽稷沉寂,但這具身體,這條經脈,曾被那種力量無數次沖刷、折磨,是否……也留下了一絲慣性?一絲本能?

  她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其他選擇。

  「啊!!!」

  紀憐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將所有的恐懼不甘憤怒以及對王越澤、對郁堯、對千萬看著她的觀眾的責任,全部化為一股毀滅性的求生欲極強

  她不再去嘗試引動玄珠的寒冷本源,而是強行壓榨自己身體的每一分潛能,將殘存在經脈與骨髓,乃至細胞層面的那些稀薄散亂的冰冷「痕跡」。

  這些痕跡如同破碎的冰凌,在她不顧一切的內壓催動下,暴戾地強行匯聚。

  嗤嗤嗤。

  細碎刺耳的冰晶凝結聲在她皮膚表面響起,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霧從她汗濕的額頭、脖頸、手臂處瘋狂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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