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直播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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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夜色濃稠如瀝青,將城市裹進一片黏膩的濕冷里,霓虹燈光線在水汽氤氳的玻璃上暈開破碎的光斑,像垂死掙扎的眼睛。

  病房內殘留被「千棱獄種」力量徹底焚燒殆盡的陰冷氣息早已散去,消毒水的氣味重新占據主導,卻壓不住王越澤劇烈起伏的胸口和粗重的喘息。

  也抹不去智能電視機屏幕上那最後三秒如同烙印在視網膜上的恐怖畫面。

  ——血祭病院,石像的哭嚎。

  ——特邀嘉賓:輪椅上的觀眾,記得帶上你的……保溫杯。

  紀憐淮的指尖幾乎要摳進牆壁粉刷層里,冰冷堅硬的觸感也無法驅散從脊背一路竄上頭頂的寒意。

  倒計時像一根扎進心臟的毒刺,滴答滴答,每一次流逝都像是在往她血管里注入冰碴。

  「老紀」王越澤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哆嗦,「那、那照片……那是哪?」

  郁堯沒看王越澤,他的目光穿透病房的窗戶,投向外面被濃重夜色和詭異濕氣包裹的住院部大樓輪廓,仿佛在掃描著黑暗中潛藏的坐標。

  「不是『哪』,」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耗費著莫大的力氣,「是『什麼』,它在那裡。」

  他微微側臉,視線轉回智能電視屏幕,定格在它熄滅前最後那令人窒息的一角。

  「一種以痛苦絕望為食糧、以血肉為基石的地縛靈巢。核心很可能就在這間醫院下方某個被遺忘的醫療廢物處理區舊址。」

  「廢棄日久,怨氣淤積成型,結合了某種能『石封』怨念的奇詭傳說……『石像冢』。」他眉頭緊鎖,似乎在記憶中快速檢索著冷僻的知識碎片。

  「嗡嗡嗡……」

  紀憐淮口袋裡沉寂許久的直播手機,像是被無形的鼓槌狠狠敲擊,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頻率之高,簡直像是要跳到地板上蹦迪。

  與此同時,病房裡的空氣再次詭異波動起來,混合了期待、焦慮、狂喜和恐懼的複雜情緒洪流,憑空湧現,並瘋狂湧入紀憐淮的意識。

  沉寂了數日,幾乎被遺忘的直播系統界面,強行在紀憐淮視野深處轟然展開。血紅的、巨大無比的字體幾乎占據了她整個視野:

  【警告!主播生命體徵嚴重異常,信號強制中斷!檢測到致命威脅解除,信號重新定位……信號恢復中……恢復完成!】

  【用戶『大淵種不死』向主播投擲深潛海淵炸彈×100!留言:主播你沒死?!!臥槽!!活過來了!老子就知道禍害遺千年!】

  【用戶『玉玉症創死全世界』贈送彼岸引魂花雨,留言:憐姐你嚇死我們了!回來就好嗚嗚嗚!再也不要突然黑屏了!】

  【用戶『玄學磚家』贈送靈龜馱碑×10!留言:剛才爆發的能量波動峰值太可怕!紀小姐你是不是又解鎖了什麼逆天新技能?求鏡頭給郁顧問!保溫杯!保溫杯亮了!】

  【用戶『保溫杯保護協會會長』贈送守護壁壘×99!留言:主播看彈幕啊!救救保溫杯!救救郁顧問!這波必須沖!】

  【人氣值:7,589,421↑↑↑!!!實時在線觀眾突破153萬!!!沖頂熱榜第一!】

  【人氣值超越閾值!解鎖成就:『劫後歸來,萬眾矚目』!獎勵發放中……】

  【警告!檢測到強大異常靈能場域鎖定該區域!系統核心功能(獎勵模塊)出現規則衝突,獎勵發放延遲,請宿主確保安全後重新連接……滋滋……】

  瘋狂滾動的系統提示夾雜著海嘯般的彈幕流,和無數的禮物特效狂轟濫炸,紀憐淮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超負荷運轉的伺服器機房,無數信息流撞得她頭暈目眩。

  那些密密麻麻、反覆刷屏的彈幕……觀眾強烈的情感幾乎化為實質的重量壓在她的神經上。

  回歸了!直播真的重新連接了!

  觀眾沒有被拋棄,在絕望的等待後,她(他)們以更加狂熱的方式宣告著她的存在。

  那股「萬眾歸一」的期待和守護意念甚至沖淡了一絲郁堯唇邊血跡帶來的冰冷絕望。

  「直播間……開了!」紀憐淮急促地喘息,強行壓下幾乎要爆掉的大腦信息流。

  劫後餘生的激動混合著對眼前危機的極度不安在她胸腔里翻騰

  「他們都在。」她快速對郁堯和王越澤說道,眼神瞬間掃過床頭柜上那看似毫不起眼的合金保溫杯,彈幕幾乎把它刷成了戰備物資。


  「拿上保溫杯!開啟鏡頭!記錄一切!」郁堯語速極快,仿佛下達著不可違抗的軍令,蒼白手指猛地指向病房門,「王越澤,閉眼,無論聽到什麼都別睜開。它們還沒走,真正的只是試探結束,『石鱗蟲』只是它們的眼睛!」

  話音剛落。

  篤、篤、篤……

  病房門外的走廊上,一種緩慢如同指關節輕輕叩擊硬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這聲音沉悶得不帶任何情感,甚至不像生物發出的聲響,倒像是石頭在輕輕碰撞石頭。

  「啪嗒……啪嗒……」

  另一種粘稠的液體滴落的聲音,若有若無地混雜在「篤篤」聲里,像是融化的蠟油滴在冷冰冰的地磚上。

  紀憐淮一把抓起那個冰冷沉重的保溫杯塞進自己寬大的病號服口袋,同時意念驅動直播鏡頭懸停在自己肩側。

  系統雖未發放實質獎勵,但基本的直播功能還在運轉,手機鏡頭無聲地對準了病房門。

  「各位……」紀憐淮的聲音透過直播間,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沙啞和緊繃,「我回來了。但真正的麻煩現在才開始,看門外……」

  門縫最下方的光線突然變暗,有什麼東西擋住了走廊透進來的微光。

  鏡頭清晰無比地捕捉到:在門板與地面的接縫處,一隻冰冷灰白,皮膚如同曬乾的石灰牆皮般的手緩緩「伸」了進來。

  那手極其僵硬、乾癟,與其說是手,不如說更像是某種粗糙雕刻後再風化了許久的石質部件。

  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枯樹枝,關節處布滿裂紋,指尖微微蜷縮,沾滿了帶著濃烈血腥和石屑粉塵混合氣息的暗紅色粘液。

  正是這些粘液滴落,發出「啪嗒」聲。

  這手以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緩慢節奏,僵硬而固執地在門下的狹窄縫隙里蠕動、摸索、抓撓。如同一個被固定在水泥地上,只能依靠這種蠕動爬行的詭異石偶。

  彈幕瞬間空白了一秒,隨即是比剛才開播時更加瘋狂,帶著巨大恐慌的爆發。

  【艹!石化的手!】

  【媽呀!它在爬!什麼鬼東西!】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憐憐姐小心!!】

  【郁顧問讓閉眼,但我忍不住看直播啊啊啊!】

  紀憐淮只覺得心臟被那隻緩慢爬行的石手狠狠攥住,噁心、詭異、粘稠的恐怖感像一層冰冷的濕布蒙在臉上。

  她本能地就想動用「千棱獄種」,卻被郁堯一聲低沉的斷喝阻止:

  「別動!消耗太大。它只是炮灰,在試探,驚動核心就跑不掉了。它在找我們身上沾染的『它』的痕跡,這石偶……可能是用以前死在這裡的病人做的。」

  用……死人做的石偶?

  一股寒意從紀憐淮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只在門縫下方摸索著沾滿污穢粘液的石手,仿佛瞬間被賦予了更加悽慘和惡毒的背景。

  它摸索的方向隱約指向了病床,指向剛剛才被視線鎖定的王越澤。它聞到了他身上殘留的,被「石鱗蟲」標記過的絕望氣味的餘韻?

  王越澤聽到郁堯的話,整個人篩糠般抖起來,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被極度恐懼扼住,更像窒息,他閉著眼不敢睜開。

  「嘩啦啦!」

  一陣急促又混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滑輪車被瘋狂推動的響聲,猛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腳步聲異常慌亂且沉重,像是人在狂奔。

  「啊!!放、放開我!滾開!你們是什麼鬼東西!!」一個男人驚惶悽厲到變形的尖叫陡然響起。

  聲音的來源……就在他們的病房門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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