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公儀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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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屋外的密道潮濕陰冷,牆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在紀憐淮的頸後,冰得她一激靈。

  暗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推開後刺目的陽光讓她眯起眼。眼前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區,雜草叢生,遠處傳來安全屋方向隱約的爆炸聲。

  紀憐淮剛衝出幾步,突然聽到右側貨櫃後傳來一聲虛弱的呼救。

  「救...…救我...…」

  聲音氣若遊絲,帶著瀕死的顫抖。紀憐淮腳步一頓,玄珠之力"凝"立刻感知到那裡確實有個生命垂危的人。她猶豫了一秒,還是小心地靠近。

  貨櫃後的陰影里,一個穿著天元集團制服的女子蜷縮在地上。

  她的深棕色長髮凌亂地粘在蒼白的臉頰上,昂貴的西裝外套被血浸透,右手死死按著左腹的傷口,指縫間不斷滲出暗紅的血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掛著的天元集團員工證——高級研究員,公儀雯。

  女子看到紀憐淮,渙散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染血的嘴唇顫抖著:「你...你是紀憐淮?求求你...救救我...他們...他們要殺我...」

  紀憐淮瞬間繃緊身體,警惕地後退半步:「天元的人?」

  「曾經是...…」公儀雯痛苦地咳嗽,吐出一口血沫,「我...…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項目。用活人做陰梭實驗...…太殘忍了..….我偷偷拷貝了數據想舉報,結果還是被發現了,"她的眼淚混著血水流下,在蒼白的臉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他們追殺我三天了.…..」

  紀憐淮的玄珠之力「凝」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生命體徵確實在急速衰竭,不是偽裝。而更令她震驚的是,公儀雯左手指甲全部被拔除,十指血肉模糊——這或許是天元集團對待叛徒的刑罰

  「為什麼找我?」紀憐淮仍保持距離,聲音冷硬。

  公儀雯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沾血的U盤:「這裡面.有天元未來三個月的行動計劃,包括...…針對你的...…"她的呼吸越來越弱,「我看過你的直播,我知道只有你能阻止他們...…」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追兵近了。公儀雯突然劇烈顫抖,眼中充滿恐懼:「他們來了!求求你,要麼帶我走,要麼……殺了我,別讓我再落到他們手裡!」

  紀憐淮看著這個遍體鱗傷的前天元研究員,又看了眼那個染血的U盤。時間不多了。她一咬牙,俯身架起公儀雯:「能走嗎?」

  公儀雯虛弱地點頭,借著紀憐淮的支撐勉強站起來。兩人踉蹌著穿過雜草叢,躲進一輛廢棄的貨櫃車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紀憐淮能感覺到公儀雯在她懷裡發抖,冰涼的淚水滴在她手背上。

  「那裡!血跡!」粗獷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紀憐淮屏住呼吸,玄珠之力"凝"全力運轉,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她感覺到公儀雯也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但失血過多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頭無力地靠在紀憐淮肩上。

  追兵的腳步聲在貨櫃車附近徘徊了幾圈,最終漸漸遠去。紀憐淮長舒一口氣,低頭查看公儀雯的情況。

  女人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蒼白的嘴唇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紀憐淮湊近,聽到微弱的幾個字:

  「小心...…醫院...…」

  話音未落,公儀雯徹底昏了過去。紀憐淮探了探她的脈搏,微弱但還算規律。她猶豫片刻,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王越澤留給她的緊急號碼。

  「我撿到一個天元叛逃者,"她壓低聲音,"傷得很重,急需醫療支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位置發我,小心有詐。」

  紀憐淮掛斷電話,看著懷中昏迷的公儀雯。

  女子精緻的五官即使在昏迷中也透著一種倔強的高傲,但此刻的脆弱又讓人不忍心懷疑。那染血的U盤還緊緊攥在她手裡,指節都泛白了。

  「最好別騙我,」紀憐淮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公儀雯被汗水浸濕的額發,「否則你會後悔的。」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紀憐淮最後看了一眼公儀雯蒼白的臉,將她小心地放在地上,自己則隱入陰影中。在確認醫護人員接走公儀雯後,她才悄然離開。

  三個小時後,城郊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診所里。

  紀憐淮推開病房門時,公儀雯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小口喝水。洗去血污的臉龐透著一股書卷氣的清冷,黑框眼鏡後是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看到紀憐淮,她立刻放下水杯,想要起身。


  「別動,」紀憐淮制止她,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傷口會裂開。」

  公儀雯順從地靠回去,聲音比之前有力了些:「謝謝你救了我。」

  「U盤裡的數據已經交給專業人士分析了,」紀憐淮直視她的眼睛,「如果是真的,該我謝你。」

  公儀雯苦笑一下:「不用謝我。我只是...…再也無法忍受那些慘叫聲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地下三層實驗室,他們把陰梭碎片植入活人體內,觀察反應。那些人、那些人最後都...…」

  她的聲音哽咽了,眼鏡後的雙眼泛起水光。紀憐淮注意到她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剛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血絲。

  「夠了,」紀憐淮打斷她,遞過一張紙巾,「不用回憶了。」

  公儀雯接過紙巾,卻沒擦眼淚,只是緊緊攥在手裡:「我父親是天元最高級研究員之一,我從小在那個環境長大,一直堅定地認為我們是在推動人類進化,是在為人類的未來奮鬥。直到上個月……」她深吸一口氣,「紀小姐,他們對你很感興趣。玄珠之力的數據是他們重點收集對象。枕溪居那口井...就是專門為你設計的陷阱。」

  紀憐淮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是玄珠之主?」

  「我負責過一段時間的能量波動分析,」公儀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你的直播視頻里,井沿上那點金光,普通人看不見,但在我們的儀器里亮得像燈塔。」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紀憐淮稍微放鬆了些:「你說醫院有布局?」

  「市中心醫院,」公儀雯壓低聲音,「他們買通了幾個產科醫生,專門收集新生兒的...…特殊能量。據說是在尋找什麼'完美容器'。」她厭惡地皺眉,「我偷出來的資料里有詳細名單和計劃表。」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王越澤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老紀,郁老師醒了,但情況不太好。陰梭的怨毒有復發的跡象,醫生束手無策。」

  紀憐淮立刻站起來:「我去看看。」

  「等等,」公儀雯突然叫住她,「如果是陰梭怨毒,我或許能幫上忙。」她艱難地挪動身體,「我在實驗室負責過怨毒淨化項目,知道一些抑制方法。」

  王越澤警惕地看著她:「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公儀雯沒說話,只是緩緩捲起自己的袖子。纖細的手臂上布滿了細小的針孔和疤痕,最觸目驚心的是手腕內側一個發黑的傷口,周圍皮膚呈現蛛網狀的紫紅色。

  「我自己試過所有淨化方案,」她平靜地說,「這個是最有效的。」

  紀憐淮和王越澤對視一眼。郁堯的情況確實危急,而公儀雯的傷疤不似作假,如此虛弱的狀態,就算有什麼異動,她們也能第一時間制止。

  「帶她一起去,」紀憐淮最終決定,「但全程監視。」

  王越澤有些不情願地點頭,推來輪椅。公儀雯虛弱地道謝,在兩人的幫助下坐上去。就在紀憐淮推著她出門時,公儀雯突然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紀小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請相信,我對天元的恨是真的。」她的眼神堅定而清澈,「只要能摧毀他們,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紀憐淮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抽出手,繼續推著輪椅向前。在她轉身的瞬間,公儀雯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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