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道友,容我兌子(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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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道友,容我兌子(3k)

  「陰陽家鄒子』幾字剛在京都上空落下,還留在城裡的修士們臉色齊刷刷驟變。

  「是陰陽家祖師?!」

  「瘋了!簡直是瘋了!這般物,哪是眼下這世道該露頭的?!」

  「難道真的是那位諸子之一的鄒子?!」

  「完了,完了!」

  「貪貪貪,萬事皆敗在一個貪字啊!」

  修士們的聲音里滿是驚惶。京都百姓還渾然不知,只是滿臉茫然地望著這般異動。

  目只覺得天幕好似越來越近?

  各路山上修士們卻心頭劇震一他們太清楚這幾個字的分量。

  陰陽家本就是九流十家之一,昔年更是敢與三教爭輝的存在!

  雖然後來落了勢,沒能擠入三至四顯之列,卻從不是自家底蘊不夠,實在是對手太過霸道。

  畢競,誰能真的跟三教一家分庭抗禮?

  唯一有希望試試的劍修一脈,早被打斷了脊樑。

  若非大劫前還有李拾遺這最後一舞,勉強續上了劍修斷掉的脊樑,劍修一脈別說跟九流比,就算是和被踢出十家、淪落去和「不入九流」的小說家比,都顯得可笑。

  可陰陽家不同當年正是他們把小說家踢出十家,讓後者不入九流之列!

  更讓修士們心頭髮沉的是:陰陽家現身倒也罷了,如今這亂世,諸子百家暗中參合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可怎麼偏偏是鄒子這般人物,要親自下場?

  和鄒子比起來,他們此前吹噓的「隱世高人」「天縱奇才」,那些自命不凡的路數,簡直幼稚得像孩童玩鬧。

  可這些都還不是最要命的—真正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最後那句「先落一子!」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位陰陽家祖師,正在和旁人「對弈」!

  能讓一家祖師說「落子」,對手必然是同級的存在。

  換句話說,他們腳下的京都,早成了兩位「天上人」的棋盤!

  至於他們這些連棋子都算不上的修士,等兩位天上人真的動起手來,哪還有活路可言?

  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這麼說來,剛才趁早離開的人,反倒走對了唯一的生路?

  一時間,那些還留在京都想謀些機緣的修士,個個追悔莫及一本想等個機會,反倒把自己困進了死地!

  至於想要衝出去的,不是沒有,甚至幾乎人人都是。

  只是才衝進邊緣,就悉數消融不見。

  果真萬事都敗在一個貪字上!

  看著逐漸抬升飛天的京都,扶著老劍條立在那座白玉橋前的杜鳶眉頭深深皺起。

  陰陽家,鄒子?

  這應該是他一路走來,遇到的最強之人了吧?

  而且怕是強出了此前所見之人何止千萬里?

  再就是一個,若是沒弄錯,自己應該也被對方盯上了吧?

  杜鳶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從那句先落一子』的話出口。

  他就被一種難以言說的事物』給死死裹住了!

  「既已落子,何不當面?」

  杜鳶向天一問。

  周遭修士,無不膽裂。

  「果真是和這位爺對上了!」

  「儒家,能和鄒對弈..難、難道是?」

  「不會錯了..只能是那個了!」

  這一刻,無數修士的想法,都不約而同的化作一條難道是臻至潤位的儒家聖人?

  —

  隨著這個想法慢慢占據心神,他們所有人都是震驚無比的瞧見,那位扶劍立於宮門之前的老爺。

  一身威勢竟是瘋狂攀升!

  「完了,完了啊!潤位聖人,諸子之一。小一座京都,如何容得下這兩位大打出手?」

  「吾命休矣!!!」

  「直娘賊,天人怎麼能這個時候就出來的!老天爺,你不公咧!「


  「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修士們惶惶如喪家之犬。

  端坐天幕的鄒子亦是認真打量著下方這持劍之人。

  這是他唯一算不透的變數』,且是他這一生所見過的「變數之最!,凝視片刻,他笑道:

  「道友乃我猜不透,算不盡之變數。我與道友,還是不見為好!」

  他和小說家那末流一脈,還是有一點共同之處的,那就是麻煩的因果,還是能避多少就避多少。

  杜鳶看向四野,京都還在不斷飛升不說,頭頂天幕更是開始慢慢演化。

  雖然眼下諸多山上人應該看不出分毫,可杜鳶卻從那天幕的演化之中,看見了一二焰火』。

  僅僅是片刻的思索。

  杜鳶便抬頭問了一句:

  「你要以天地為爐,煉了這座京都?」

  天幕之上,一聲淺笑漫下:

  「道友何必明知故問呢?」

  杜鳶試圖找見聲音的來處,但卻只覺整個天幕都是來處。

  根本尋不到此人何在。

  「你我來此所求,不從來都是一樣的嗎?「

  杜鳶冷聲笑道:

  「樣?不過是你這般想著,便並強加給了我已!」

  杜鳶依舊在不斷搜尋著對方的所在。

  人都找不到,還談什麼斗一斗呢?

  「呵呵,也罷,只是如此說來,道友於我是只能手談一場了?」

  手談..嗎?

  杜鳶看向四下,無數百姓甚至到現在都搞不清楚,究竟怎麼了。

  他們像沒頭的蟻群般亂撞,臉上清一色堆著搞不明白怎麼了的惶惑,連哭喊都儘是茫然。

  「如此多的百姓,這麼多條性命,居然只是一場手談嗎?」

  「呵呵,自古以來,不都是如此麼?」

  「道友倒是憐恤這些芻狗。」天幕上的笑聲淡了些,隨之平添無數冷硬,「自陰陽初分、天地定序以來,哪次大道推演不是以山河為枰、眾生為子?「

  「他們的惶惑生死,不過是氣機流轉時濺起的微塵罷了。」

  「生死是命,興衰是命,他們的生死明滅,都是天地大勢的一環,我不過是提前一二罷了。所以,道友啊,你太執著於命,反倒看不透勢了。」

  杜鳶默然而立,只是不停尋找著他的所在。

  見狀,他也就長嘆一聲,繼而說道:

  「道友既然還是如此,那我也叮囑你一句,你若要接這局,便先想清楚你想要護下的一切,從來都是我棋盤上,早定好位置的子。「

  末了,那聲音自高天而落道:

  「道友,可能於我所做死局之內,斬我大龍?」

  杜鳶將手放在劍柄之上,無數鐵鏽在這一刻被他生生磨下。

  隨之,他猛然看向一處。

  繼而,此前曾在身後酒樓之下,見過一面的老人赫然映入眼帘。

  二者對視片刻,他驚嘆一句:

  「道友這修,怕是全在攻伐之上了吧?兵家初祖我估摸著都不如道友這般極端!」

  杜鳶死死握住幾乎快要徹底磨出的劍柄對天高呼:

  「匹夫休要多,我且問你句,可敢接我劍?!」

  對方連連搖頭笑道:

  「道友,我都於你說了,你想要護下的一切啊,從來都是我盤上之子!」

  一副棋盤隨之浮現老人身側,白子在前,黑子在身。

  他從棋盤之上挑起一子道:

  「道友乃我全然看不透之變數,是而,道友在我棋盤之上,可謂重中之重啊!「

  當拈著這枚白子的他看向杜鳶之時,杜鳶心頭忽然閃過一絲不安。

  「若非必要,我不想和道友捉對廝殺,是而,還請道友兌子!」

  隨之,白子被他拋入人間徑直從杜鳶身邊而落,當杜鳶試圖抬手抓住這枚白子之時。

  頭頂青天,竟是徹底換了人間!


  眼前已經沒有了那老人的身影,甚至就連腳下都不是杜鳶才踏著的京都磚瓦。而是一片潮濕的沙地。

  在遠方更是一座一眼望不到頭的巨洋,不,這不是巨洋,而是大澤?!

  不然那裡有全是低淺水地,還是儘是淡水的巨洋?

  杜鳶想要抓住那白子的一握,自然跟著落空。

  繼而抓碎天幕,攪動澤野。

  望著眼前全然迥異的天下,杜鳶心頭一亂。

  山水二印,不停施展。

  一步跨出,便是山河異變。

  驚的無數修士紛紛探頭張望,心道何等大能,竟然不顧天憲如此施展?

  而在大澤深處,一座巍峨神庭之前,數十位大修,亦是紛紛色變,繼而先後逃離這座神庭。

  下一刻,只見無窮雷霆自蒼穹而落,將他們布置在四野的無數大陣和百萬機傀全部擊潰!

  但這無窮雷霆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的這點布置,而是那神庭深處!

  他們一直想要放出來的...那位!

  一時之間,所有修士臉色全都陰晴不定。

  他們摸不透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他們的苦心經營和戮力所求,差不多全結束了一哀望良久,才有修長嘆道:

  「眼下稍有異動便是這般天罰,所以究競是那路神仙,引動天相至此,還沒被罰落人間?」

  杜鳶亦是緩緩停下。

  他好像被鄒子送去了另一方天下?!

  送走了最大變數的鄒子,則是繼續端坐雲端,繼而坐看天幕演化為陰陽二氣。

  隨之漸作洪爐!

  他們求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便是他都沒算出來,所以他乾脆把整個京都煉掉。

  如此,不管是何,皆為掌中之丹!

  而在他頭頂,近似那神庭之上的無窮劫數,隨時都會跟著演化落下。

  只是,卻始終凝而不實,差之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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