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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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承亦不動聲色瞄了一眼夏如荼臉上淺淺的印記,站起身。

  「既然來電了,你在這休息一下再走吧。」

  為顯示自己的公正,沒等夏如荼回話,他抬腳往休息室走去。

  他突然的冷淡,讓夏如荼心裡漸漸升起被愚弄的屈辱。

  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唾棄。

  殷承亦或許看不出,但她知道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她內心深處是有所期待的。

  就好像那一夜的瘋狂,最後不知道誰勾著誰沉淪。

  她絲毫沒有想起自己還有個男朋友。

  果然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夏如荼有點難過,又覺得可悲:她不應該、也不能是這種水性楊花的人。

  她像是要守護自己堅持的原則一樣,蹭地站起身:

  「既然殷總您沒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說完,匆匆離開。

  砰的一聲,門切斷了光明和黑暗的界限。

  果然。

  不是來電了。

  而是王紹峰專門給他辦公室通了電而已。

  停了兩秒,待眼睛重新適應了黑暗,夏如荼向樓梯間走去。

  一摸身上,才發現手電筒落在殷承亦那裡了。

  ……算了。

  孤獨而倔強的身影,披著應急出口幽綠的光下行。

  以殷承亦的地位,始終有人給他優待。

  而自己,不過在最底層掙扎生存。

  她和殷承亦,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剛才到底在動搖什麼啊!

  「夏……」

  辦公室門開,殷承亦一腳跨出,才發現走廊上和室內是兩個世界。

  遠處的安全門發出沉重的悶響。

  忘了東西,也不回來拿?

  寧願去辦公室,也不願在他這裡?

  還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握緊手中的手電筒,殷承亦甩上了門。

  48層樓梯,夏如荼走了半個多小時。

  「你怎麼下來了!」

  「殷總那部電梯還沒通上電,我以為你會等著呢!」

  王紹峰見她臉上參差的紅印,吃了一驚:「臉也摔著了啊?」

  「沒大礙,就想著還有什麼要做。」

  夏如荼跛著走了兩步,坐在椅子上。

  忽然,又想起了殷承亦的話:

  還是很漂亮。

  騙子!

  「你可以歇會兒。」

  王紹峰看了看窗外:「雨停了,應該今天晚上就這樣了。」

  「都沒進水,真是萬幸。」

  「停了?」夏如荼望望窗外,還以為這雨要下一夜呢。

  不知道家裡怎麼樣。

  累了一晚,又受了驚嚇,夏如荼很快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了。

  可睡得也不安穩,她夢到殷承亦將她壓在落地窗前、強迫她從頂樓往下看。

  掙扎中,她驚出一身冷汗。

  眼一睜,天已大亮。

  辦公室已經沒有人影。

  今天周末,她沒班。

  冷水下洗了個臉,夏如荼出公司,刷卡上了公交車。

  一進家屬院,就見地上斑駁的淤泥,花壇上到處堆的都是東西。

  住戶有的在晾曬,有的在整理分揀,垃圾箱已經滿得冒了出來。

  「這是……」

  夏如荼連忙問劉奶奶。

  「地下室都淹啦!物業正拿抽水泵往外抽呢!」

  「一共就兩台,好幾棟樓,抽完不知道到什麼時候了。」

  老人一臉的疲憊:「我們給兒子攢的幾箱喜酒,在地下室擱著,全泡了。」

  「南城什麼時候下過這種雨啊!」


  「聽說廠京路隧道都淹了。」旁邊一個男人插了話,壓低了聲音,「好多車沒出來。」

  「不會吧!」夏如荼驚得捂住了嘴。

  男人搖搖頭,沒再多說。

  「還好老何昨天下午去她兒子家了,要不就她那腿腳……」

  「哦,那個,劉奶奶,我先回家了。」

  夏如荼怕家裡有事,應付著匆匆道別。

  即使有了心裡準備,一進家門,她還是驚呆了。

  原本光潔的瓷磚上布滿黑色的污跡,縫隙中也積著淤泥。

  屋內仍有渾濁的污水殘留,水中漂浮著不知從哪衝來的樹葉,隨著細微的水流輕輕晃動。

  牆壁下緣乳膠漆開始剝落,牆皮翹起,整個房間散發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啊——」

  她絕望地長呼一聲,脫了襪子穿上拖鞋,開始忙碌地收拾整理……

  在家裡收拾了一天,終於像個樣子了。

  第二天一下班,夏如荼就趕去了療養院。

  「哥哥昨天給我打電話了,問咱們怎麼樣。」夏如荼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說。

  父母離異後,哥哥自己努著一股勁,打工把自己送出了國,離開了那個一無是處的父親。

  生活穩定後,就時不時會打電話過來。

  夏宛芳眼中透出一絲思念,問:「他在外面都好吧?」

  「挺好。他說他做了點小生意,已經賺錢了。」

  「那就好。」夏宛芳舒了口氣,「這孩子爭氣,還好不像他爸。」

  夏如荼嗯了一聲。

  「哦,就2號樓,那個何奶奶……」

  「嗯?」夏如荼抬起頭,等下夏宛芳的下半句。

  夏宛芳深深地嘆了口氣:「沒了。」

  夏如荼的手停下來。

  又嘆了口氣,夏宛芳說:

  「就暴雨那天的事兒。」

  「怎麼會!我聽說,她不是去她兒子家了……」

  「說是觸了電,倒下去就再沒站起來。」

  放下手中的蘋果和刀,夏如荼腦袋裡又浮現出那張慈祥的臉。

  像院子裡的大長輩一樣,誰家的事情也要管一管:

  就像那天,看到她提著方便麵,就會關切地說:「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哦。」

  鼻子發酸,眼眶發脹。

  人生無常啊!

  夏如荼趕緊吸了下鼻子,重新將沒削完的蘋果拿了起來。

  真是善良的孩子。

  再次嘆了口氣,夏宛芳緩緩地,摸了摸她的頭。

  ……

  咚,咚。

  夏如荼來開門,稍微長了點的頭髮扎在腦後,脖子旁邊仍有不少碎發。

  她穿著一件舊T恤,正在打掃衛生。

  見到蔣墨冉,她一愣:「不是中午才到嗎?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蔣墨冉打量了她毫無異常的神色,放下心來,舉起手裡的水果:「給你送溫暖。」

  他在老家躲了快一周,今天才回來。

  母親生病是藉口,主要是之前借的錢要到期了。

  他把賣課的提成和從張佳佳那裡拿到的錢還過去,順帶請求再寬限些期限。

  利滾利,太厲害了。

  才半年多,利息已經超過了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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