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蘇月那麼喜歡孫浩,蘇月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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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行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鄰里鄰居的,互相照應是本分。再說,平時也是扶搖同志幫襯我更多。」

  蘇老太太那股邪火還沒散盡,繼續對著大兒子蘇建國數落小兒子一家子的陳年爛帳:

  「霸著我的房子,不給我養老!蘇月上了託兒所,你說你弟媳婦,連米麵都算計著買……」

  「她自己躲廠里吃飽喝足,回來就指桑罵槐說家裡米麵下得快!當我老婆子傻?」

  「我搬出來這些年,他們露過一回臉嗎?逢年過節,連個雞蛋皮兒都沒見過!」

  「建國病成這樣,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他們管過嗎?良心早讓狗啃了!」

  「蘇月那丫頭,也是我一手帶大的,跟她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沒良心……」

  老太太今天是真被戳了肺管子,越說越氣。

  蘇扶搖她小叔那點不孝的爛事兒,提起來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但這會兒真不是掰扯陳芝麻爛穀子的時候。

  本來情書那檔子破事兒,廠里公告都貼出來了,全廠上下都門兒清,蘇月也該夾著尾巴做人了。

  嘿,她倒好,轉頭又憋出這麼個餿主意!

  看來這丫頭片子是鐵了心要折騰到底。

  還有那個孫浩……

  估計放出來也得跟癩皮狗似的纏上來。

  倒不是怵他們,可這年頭沒監控,消息也不靈通,自己一個姑娘家,在廠里獨來獨往的,保不齊就著了道兒。

  蘇扶搖心裡琢磨著,得找個清淨地兒跟沈廠長合計合計。她抬眼看了看身後窗戶里——奶奶還在那氣鼓鼓地罵罵咧咧,父親蘇建國眉頭擰成疙瘩,文星那小子也探頭探腦。這哪是說話的地兒?

  她快走兩步趕上沈知行:「沈廠長,樓下……涼快,咱下去坐會兒?」

  沈知行聞聲立馬剎住腳步,側身往樓梯邊讓。

  他停得急,蘇扶搖低頭想事兒收腳不及,砰一下結結實實撞他後背上。

  鼻子又酸又疼,眼淚差點飆出來,她捂著鼻子連退兩步。

  沈知行趕緊回頭。

  昏黃的燈泡底下,蘇扶搖一張臉籠在暖光里,平日裡那股子利落勁兒淡了,倒顯出幾分少見的柔和,看得他心頭一跳。

  「撞疼了吧?都怪我,停得太急了……沒想到你跟這麼緊。」他聲音有點發緊。

  蘇扶搖趕緊擺手:「不不不,是我自個兒沒看路……」

  罪魁禍首蘇文星扒在樓梯口,捂著嘴噗嗤樂出聲。

  「嗐!撞一下又撞不壞!哥你倆甭客套了!沈廠長要是真心疼我姐,上手給揉揉唄?」

  蘇扶搖臉一熱,反手一巴掌呼過去:「貧嘴貧舌!找打呢你!」

  蘇文星舌頭一吐,泥鰍似的往後一縮:「我說錯啥了?撞疼了揉揉不是天經地義?光說對不起管啥用!」

  話音沒落,人已經噔噔噔躥回屋,險險躲開蘇扶搖追過來的巴掌。

  沈知行腳下沒停,快步往樓下走。

  樓梯不長也不陡,可他心裡頭那面鼓,咚咚咚敲得越來越響。

  樓下就是家屬院的小廣場。

  這大晚上的,廣場上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八十年代的家屬院,哪有啥健身器材?

  就一片紅磚墁的地兒,四邊擺著幾條破木頭長椅,年頭久了,紅漆皮剝落得一塊一塊,露出裡頭灰白的木頭茬子。

  平時大伙兒納涼,也就那麼直接坐了。

  起身拍拍屁股,沾點灰,漆皮掉點,褲子倒也不至於太髒。

  蘇扶搖瞅了眼沈知行那條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的藍色工裝褲,順手從旁邊矮樹叢里薅了兩片肥大的葉子,麻利地鋪在一條看著還算平整的椅子上。

  沈知行本來有點猶豫,瞧見她這動作,心裡頭那點燥熱「噌」地一下被熨帖了,暖烘烘的。

  以前在首都大院裡,圍著他轉的姑娘不少,多是幹部子弟。

  裡頭也有對他有意思的。

  可那些姑娘,骨子裡都帶著股抹不掉的優越勁兒。

  她們跟蘇扶搖,壓根兒就不是一路人!


  那些人眼裡只有自己,除了捯飭那張臉,好像就沒別的事兒幹了……

  可蘇扶搖呢?她心裡頭裝著身邊每一個人。

  她能跟車間裡的大老粗工人打成一片,在領導跟前兒也不卑不亢。

  明明已經幹得夠好了,還總想著往上奔,變著法兒地突破自己。

  跟她在一塊兒,總能覺出點新鮮勁兒,自個兒好像也跟著不一樣了。

  她心永遠這麼細,永遠能考慮到其他人。

  不管是符合時令的菜餚,食欲不振時開胃的特別菜品,專門研究的外省特色菜……還是此刻鋪在椅子上的葉片。

  沈知行有時候其實會心煩意亂。

  她待人這麼好,如果住在她隔壁的是其他人……蘇扶搖會邀請人家來家吃飯嗎?

  自己和蘇扶搖如今走得這麼近,到底是因為自己是沈知行,還是因為自己是她的鄰居?

  沈知行心裡生出一種淡淡的挫敗感。

  可一低頭,蘇扶搖看著他。眼白清澈,眼仁黑亮,照得沈知行心裡那點小想法仿佛無處可藏。

  自己好像不該想那些有的沒的。

  沈知行一屁股坐下去。目光落在不遠處昏黃燈光下影影綽綽的幾叢花上。

  「搬過來有日子了,頭一回晚上出來,才知道這兒有夜來香。」

  蘇扶搖也放鬆下來,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四周知了猴扯著嗓子嚎,此起彼伏。

  她打小就愛聽這聲兒,好像整個人都融進這黑夜裡、這熱風裡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暫時被擠走了。

  「嗯,這香味是好聞,可惜只夜裡開,要是白天也能聞著就好了。」她聲音也帶了點懶懶的調子。

  她下班回來只簡單扎了個馬尾辮,夜風一吹,幾縷碎發就飄起來,輕輕掃過沈知行的肩頭。

  一股子淡淡的洗髮水味兒,清清甜甜的,直往他鼻子裡鑽。

  沈知行喉結動了動,捧起手裡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茶,壓下心頭的悸動。

  「蘇月那丫頭……是個難纏的主兒。接下來,你心裡頭有章程沒?」他問得直接。

  章程?

  蘇扶搖睜開眼,眉頭微蹙:「她要真被我奶罵醒了,從此消停,那這事兒就算翻篇兒。可她要是還不死心,非得往我跟前湊……」

  她語氣平靜,像在說別人家的事兒,「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沈知行追問:「具體想咋辦?」

  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還伴著兩個老頭慢悠悠的說話聲。

  是晚上遛彎回來的老鄰居,本來要穿過廣場回家的。

  其中一個老頭眼尖,一把拽住同伴的胳膊肘:「哎,繞道兒繞道兒!」

  另一個老頭有點懵:「繞啥道兒?這不天天走的道兒嗎?」

  「你沒瞧見那邊長椅上?一男一女,小年輕搞對象呢!咱倆老棺材瓤子湊過去當電燈泡啊?」

  「哎喲!我這老眼昏花的,剛真沒瞅見!走走走,繞回去!」

  倆老頭嘀咕著,真就掉頭繞路了。

  夜這麼靜,那話一字不落全飄進了沈知行和蘇扶搖耳朵里。

  蘇扶搖只覺得臉上「轟」的一下,火燒火燎。

  這,這倆人真能胡說八道!

  沈知行心裡頭卻像打翻了蜜罐子,甜絲絲地漾開。

  搞對象……他們說他和蘇扶搖在搞對象……

  要是真的……該多好。

  蘇家人,好像都挺待見自己。

  她……對自己也不錯。

  可她對誰好像都挺好……

  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擰巴勁又重新湧上來,剛才聽見老兩口把自己和蘇扶搖認成小情侶的那點甜滋滋感覺,瞬間又摻進去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四周重新靜下來。

  氣氛有點微妙的僵。

  過了好一會兒,沈知行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沒話找話:「這茶……味兒不錯。」


  蘇扶搖正用手指頭繞著發梢,聞言「嗯」了一聲:「我奶買的。買之前還巴巴兒地問我,沈廠長你平時愛喝啥茶。」

  沈知行愣了一下,又品了一口,這味兒……跟在廠里喝的一個樣兒。

  「你咋知道我喝啥茶?」

  蘇扶搖笑了笑:「我問的小張唄……」

  她知道老太太捨得花那大兩塊錢買這好茶葉,全是為了招待沈廠長。

  老太太對他,印象好著呢!

  當然,要不是文星賣雪糕掙了點錢,老太太打死也捨不得掏這錢。

  茶早涼透了,可涼了喝著也別有滋味。

  沈知行又仰脖灌了一大口:「說回正事兒,你還沒告訴我,打算怎麼對付蘇月和孫浩?我聽說……孫浩那小子快放出來了。」

  拘留十五天,算算日子,也就這幾天了。

  蘇扶搖手裡掐了片樹葉,慢條斯理地撕著葉脈。

  「他們要是再敢伸爪子……」她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冷意,「那就別怪我手黑。」

  蘇扶搖說話的時候透出一股狠勁,沈知行不覺得可怕,反而像是露爪子的小貓。

  嗯……也能讓意圖不軌的人鮮血淋漓。

  蘇扶搖的聲音還在繼續。

  「蘇月不是把孫浩誇成一朵花嗎?行啊,這朵花,她自己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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