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竇太主,帝位之爭,素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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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襄之地。

  豐沃而有漢水。

  阡陌交錯之處,依舊綠意盎然。

  益陽長公主踩著沃土前行,目光不斷掃過左右。

  勞作的罪人,外邦人,猶如黑雲一般,多的數不清。

  軍營之中,操練的全甲將士,其制式精甲,令隨行長沙宗室,羅侯寇氏之人心中發寒。

  甲冑難造。

  全甲,精甲有雲泥之別。

  明亮的精甲,證明大漢的後勤支援能力與製造能力遠非荊揚可以媲美。

  哪怕是天子不討伐荊揚數郡之地,僅陳列大軍於沿岸,便可讓荊揚承受兵勢高壓而自我崩潰,陷入內部混亂的境地。

  「臣,劉姓益陽,拜見陛下。」

  行於沿岸之地,益陽長公主望著正在持刀殺鹿的劉牧,愣神一瞬便作揖長拜。

  「坐吧。」

  劉牧未曾回頭。

  揚刀指了指旁處的座椅,桌案。

  「諾。」

  益陽長公主沒有推辭。

  屏退隨行之人,便帶著寇封坐在一側。

  一雙細長明媚的眸子,望著遠處殺鹿的身影,陷入陣陣失神。

  曾經,在洛陽那個膽怯的質子,如今已經貴為一朝帝王,縱是殺鹿這等血腥之事,都讓人有種賞心悅目之感!

  「此鹿。」

  「仲康於荊山所捕。」

  劉牧將洗乾淨的鹿送入土灶之中,洗了洗手上的血腥,說道:「朕養了幾日,餵了一些香料為食,應當合你口味。」

  「臣惶恐。」

  益陽公主笑盈盈的說道。

  「你和陽安公主很像。」

  「如今,她還留在洛陽相夫教子。」

  劉牧掀袍坐在大椅上,望著眼前這位宗室的姑姑。

  「畢竟是侄女。」

  益陽長公主雍容貴氣,不遑多讓道:「陛下倒是變了很多,當年臣在洛陽見時,還是如封兒這般乖巧,今已經是一朝天子,天下的共主。」

  「人都會變。」

  劉牧端起茶盞,笑道:「昔日,朕准史阿南巡,從江東,至荊南,再到南中,他給朕說了很多,唯獨在你的事情在奏章中一筆帶過!」

  「刷。」

  益陽長公主臉色巨變。

  一側原本安靜坐著的寇封攥緊拳頭,滿是恨意的望向劉牧。

  「人啊。」

  「皆以為自己是竇太主。」

  劉牧靠著大椅,淡漠道:「不爭一爭,不知自己是什麼貨色,朕既然讓史阿南巡,便是想讓你落一個好名聲,可你依舊不願。」

  「陛下。」

  「此言,當真令人髮指。」

  「臣不是劉嫖,匡扶不了武帝,更做不了竇太主。」

  益陽長公主抬眸道:「但你們這一宗,當真是冷血,奪位還不夠,將長沙宗王一系殺了一個乾乾淨淨,臣若是不爭一爭,焉能活到今日,難道陛下不知區星為何要反,不知沙摩柯為何飛山殺漢吏嗎?」

  「帝位之爭,素來如此。」

  「只要大漢長興,諸夏鼎盛於世,其他人並不重要。」

  劉牧朝著許褚招了招手,將中興劍取來放在桌案上,淡漠道:「熹平六年,大漢征鮮卑失敗,內里有多少士人,有多少宗人勾結外敵,朕查的一清二楚,這些年孝烈帝殺了不少,朕也殺了不少;并州之戰,三輔之戰,荊揚叛亂,有多少人聽你之令,朕難道就不清楚?」

  「怎麼。」

  益陽長公主輕笑道:「陛下終於捨得雙手染血,弒殺宗人了?」

  話音落下。

  會晤之處,風聲蕭蕭。

  許褚伸手按在刀柄之上,眼眸之中充塞著滔天戾氣。

  主辱臣死,若非會晤還未結束,若非眼前之人是大漢宗室公主,而是一個尋常臣子,必亡於他的刀下。

  遠處。

  營壘望樓之上。


  賈詡神情凝重的放下望遠鏡。

  而一側,蹇碩則是從桌案上拾起一柄五石弓,從箭囊中抽出破甲箭。

  「蹇中郎。」

  公孫瓚臉色頓時煞白無比。

  未曾入王師,他常幻想統御王師征討不臣是何等的威風。

  可入了王師,方才明白,這些領軍之人有多麼癲狂,一個他麾下的中郎將,竟然想要挽弓射殺宗室公主。

  「你聽到了。」

  蹇碩眸子銳利道:「館陶公主劉嫖,工於心計,善於權謀,在景帝之時便支持時為膠東王的武帝為太子,等武帝登基稱皇,她便為大長公主,世人皆尊稱竇太主;當年益陽公主也想匡扶渤海王劉悝,所以劉悝死了,陛下入朝為質,宗室內部幸得安樂!」

  「嘶。」

  賈詡,程昱等人無不是倒吸了口冷氣。

  沒想到,昔日宗室竟然還有這般事情發生。

  不止是關乎孝烈帝,連陛下都被禍及,聽遠處的對話,似乎并州,三輔,荊揚之事,這位益陽公主也多有參與啊!

  「蹇中郎。」

  「莫要輕易挽弓!」

  饒是如此,程昱還是連忙壓下五石弓。

  若劉牧未至,他與賈詡定然遣兵直入長沙,令長沙宗室,益陽公主不存於世。

  可如今,天子與其會晤,若是蹇碩真的挽弓射殺宗室公主,就算是有中興,定業作保,恐怕都難留性命。

  「是啊。」

  「莫要著急。」

  「且看陛下如何處置。」

  賈詡,黃忠,夏侯淵,張濟等人連忙勸說。

  望樓之下。

  甘寧,劉政等人打了個寒顫。

  潘鳳目光灼灼的呢喃道:「某若是殺了她,豈不是可脫負罪之身?」

  「你會死。」

  段日陸眷目光真誠道:「宗室是宗室,天可汗的威儀不容僭越,只要沒有大漢天子御製,沒有人可以冒然行事。」

  「嘿?」

  「你這鮮卑人。」

  潘鳳頓時黑著臉撇了撇嘴。

  皆為負罪之人,又都是大漢罪軍,還不能容他幻想一下脫罪之後的歡愉嗎?

  「閉嘴。」

  「許尉丞過來了。」

  甘寧對著二人呵斥一聲。

  見狀,潘鳳,劉政,段日陸眷挺直腰杆,望向踏步而來的身影。

  「蹇君侯。」

  許褚按刀立於望樓之下,沉聲道:「陛下喚你過去!」

  「某?」

  望樓上,蹇碩愣了一下。

  賈詡,程昱等人神情也逐漸變得疑惑。

  蹇碩曾是孝烈帝近侍,如今的介士中郎將,過去又能做什麼?

  「嗯。」

  許褚鄭重的篤定道。

  「某這便下來。」

  蹇碩緊了緊革帶上的定業,中興。

  猛的躍下望樓,騰起一片煙塵,朝會晤之地走去。

  許褚斜睨了眼蹇碩,不由勸道:「某感覺事情不對,陛下無殺人之意,你還是莫要自作主張,犯下大錯了,須知她死在此地,有辱陛下。」

  「抱歉。」

  「某有些失態了。」

  蹇碩腳步一頓,平復心中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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