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兵至鮮卑祖庭,甘為鮮卑陷陣者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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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身吞炭?

  寧毅,馬騰眉頭狂跳。

  段日陸眷要毀了自己的聲音,便證明自己不能領軍嗎?

  這是聰明,還是愚蠢?

  一個閹人,如此狠辣,不是更令人忌憚?

  徐徐清風吹過,令雷定打了個寒顫,罵罵咧咧的說了聲『瘋子』,便急匆匆的走向楊騰,阿貴,竇茂所在。

  鮮卑人真的太瘋狂了。

  不僅給自己人去勢,還吞炭滅聲,太嚇人了。

  「啪。」

  寧毅從馬鞍上摘下馬奶酒丟過去,笑道:「壽成將軍,若他真的可以活著回到洛陽,某說不定會在陛下面前為他求情。」

  「隨你。」

  「莫要被他連累了。」

  馬騰搖了搖頭,從腰間摘下定業刀丟在段日陸眷的身邊,意味深長道:「不過,想要活下去可不簡單,某等還要去遼東。」

  「那倒是。」

  寧毅嘴角揚起笑意。

  「咕嘟。」

  「咕嘟。」

  眾人離開,段日陸眷大口吞咽著馬奶酒,壓制喉嚨的痛楚。

  而後,小心翼翼的將水囊別在腰間,又視若珍寶的抽出定業刀,用隨身攜帶的磨刀石,開始將上面的豁口打磨平整。

  這是大漢的刀,是天可汗王師的利刃,持刃才能活下去。

  草原的夜晚。

  清冷,明媚,猶如世外樂土。

  可是,鮮卑人痛苦呻吟聲,此起彼伏的迴響。

  大鮮卑山。

  鮮卑祖庭所在。

  億萬星光,從天穹之上俯射下來。

  光線與灰暗交接地,有一片巨大的營柵木寨。

  數千漢人驚恐的蜷縮在角落,仿佛是被圈養的生靈!

  「嗡。」

  柵欄外,軻比能挽弓搭箭。

  嗖的一聲,箭矢橫空沒入一個漢人的身體,慘嚎聲響徹整個祖庭。

  「單于。」

  「這些漢人不知趣啊。」

  鎖奴在旁邊奉上箭羽,恭敬道:「這些人聽聞大漢王師來了,便想著離開我們祖庭,更不願為我們征戰,可笑!」

  「正常。」

  「他們不是流入祖庭的漢人。」

  軻比能眸子清冷,再度挽弓搭箭,漠然道:「他們是各部從大漢邊疆劫掠的漢人,用漢人的話來說,他們想要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當殺。」

  鎖奴冷漠道。

  軻比能突兀鬆開弓箭,問道:「宇文莫訖還沒回來?」

  「沒有!」

  鎖奴搖頭回稟道。

  「夜深了。」

  軻比能隨手拋下弓箭,沉聲道:「你即刻從各部帳中喚人來王帳議事。」

  「大漢王師到了?」

  鎖奴瞳孔緊縮,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繼而,匆忙躍上戰馬,馳騁向餘部帳落傳話。

  從檀石槐開始。

  大漢邊郡就是他們任意出入的牧場。

  大漢的百姓,都是可以被狩獵的牲畜。

  大漢的女人,更是在族內可以換來十幾頭羊。

  為此,大漢曾有過北伐遠征,可惜輕易便被消滅在草原上。

  直至檀石槐死去,三部分裂,魁頭與大漢爆發了戰爭,促使東部鮮卑合聚祖庭,沒想到大漢的王師,連這裡都能找到……

  這一次,鮮卑有亡族之難。

  魁頭與中部鮮卑的消亡,並未讓他們傷筋動骨。

  這一年,卻陸陸續續有數十個遊牧部落失聯,數十萬人不知所蹤。

  哪怕是派出去接應的控弦精銳都不斷失聯,而他們卻尋找不到敵人的蹤跡,只帶回『血衣將軍』,『大漢王師』來了的消息。

  如今連宇文部首領,郁築鞬首領,乃至兩族精銳都失聯了。


  這一夜,風起大鮮卑山。

  名為慌悚的情緒,瀰漫在每一個鮮卑極貴者的身上。

  軻比能是雄主。

  他有效法檀石槐,一統三部之志。

  可這場重現輝煌的大志還未完成,大漢王師便已經兵臨祖庭。

  大地在鐵蹄之下震顫。

  雲中輕騎,率善兩衛,裹挾十餘萬鮮卑人臨近鮮卑祖庭。

  延綿無盡的鮮卑山下,鮮卑人的牛羊,戰馬,似乎感受到危機,都在瘋狂的嘶吟,衝擊著柵欄。

  「漢人來了。」

  王帳處,軻比能身披鐵甲,躍上戰馬。

  段部,宇文部,慕容部等等,各部游騎控弦盡皆匯聚出庭,最前方赫然是由漢人組成的騎兵,為鮮卑人衝鋒陷陣。

  「轟隆。」

  「轟隆。」

  雙方用兵,鐵蹄聲響徹天地。

  大漢三軍,以血煞滔天之景,橫鋪在大鮮卑山下。

  雲中輕騎,率善中衛,率善下衛,三軍旌旗在大風中獵獵而展,鋒矛如林般折射著寒芒。

  「吁。」

  寧毅,馬騰,雷定勒馬而立。

  三人凝眸望向遠處,漢人與鮮卑人一眼可以分別。

  鮮卑祖庭之人,多為黃須極貴者,這些人與漢人有極大的差別。

  沒想到,他們驅策鮮卑人為俘虜軍;鮮卑人亦是驅策漢人為衝鋒陷陣之人。

  「陛下說得對。」

  「漢人之奸賊,當殺。」

  「凡漢民投鮮卑者,依叛國論處,立斬無赦。」

  寧毅望著馳騁而至,甘願為鮮卑陷陣之人,眸子中殺意涌動。

  「漢人。」

  「報上名來。」

  軻比能馳騁出列,揚刀蔑視前方。

  「大漢北府寧毅。」

  「大漢率善馬騰。」

  「大漢率眾雷定。」

  寧毅,馬騰,雷定,三人各自出列。

  東部鮮卑之主,值得他們慎重對待,帶回去絕對有封侯之功。

  故此,莫說是寧毅,就連雷定,馬騰都急匆匆的告名,想要爭一個頭功。

  「呵。」

  軻比能不明所以,抬眸掃過遠處的軍列,譏嘲道:「爾等真的是自信,以數萬軍驅策某族十餘萬人,難道不怕死在祖庭嗎?」

  「呵。」

  「哈哈。」

  馬騰大聲朗笑不已。

  雷定神情莫名,看向一側的寧毅。

  以少敵多,似乎已經成了大漢的慣例。

  縱然他們驅策鮮卑俘虜為軍,直面龐大的鮮卑游騎,也當慎重對待吧,馬騰在笑什麼?

  「若你有幸。」

  「自然會明白壽成將軍笑什麼!」

  寧毅持鋒矛出列,雲中輕騎緊緊相隨。

  率善三衛不是府軍,不明白大漢王師的底氣來源何處。

  其實這場征伐鮮卑的戰爭,雲中輕騎才是征戰的主力,率善兩衛是配合圍捕鮮卑人。

  哪怕鮮卑人多勢眾,可以將率善兩衛包圍,只要雲中輕騎還有人活著,還有一定的建制,便可衝散鮮卑人的陣列,接應兩軍突圍。

  「殺嗎?」

  馬騰持著鋒矛,抽出一柄嶄新的定業刀問道。

  「壽成將軍。」

  「這還需要問嗎?」

  寧毅摘下扣於甲冑上的披風,順風拋向身後。

  段日陸眷伸手接住披風,系在自己的肩上,從腰間抽出馬騰贈與的定業刀,領著萬餘鮮卑俘虜軍出列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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