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臨陣倒戈,不臣會死在定業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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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戰。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詞。

  似乎,從劉牧披甲開始,便時常如此。

  董卓回到對岸之後,沒有多言什麼,只是下令讓將士烹煮肉食。

  帥帳之中。

  李儒呈上酒肉,疑惑看向置於桌案的玉韘。

  董卓抿了口酒水,苦澀道:「文優,陛下說某當初有得選;段煨,華雄沒得選;你說我們當初前往并州征戰,是不是不會落得今天這一步。」

  「主公。」

  「人,皆是隨波逐流。」

  李儒嘆了口氣,說道:「蕭關會戰前夕,某便猜到有今天了。」

  「為何?」

  董卓愕然抬頭問道。

  蕭關之戰,已經是數年前的事情了啊。

  「當年,陛下操持兵權謀。」

  「以紅白雙綾,賞軍法令,代天伐羌胡檄,構造軍卒為君死的大勢。」

  「那時,所有將領都沉浸其中,相信在陛下的統率中,可以伐滅西寇,復土涼州。」

  「唯獨主公在臨戰之前清醒,意味著打心底對陛下不夠信任,而且失去涼人的一腔血勇,並非是陛下需要的將領。」

  「所以,一切的結果,從蕭關之戰開始已經註定。」

  李儒吞咽著肉食,眼中閃過一絲悲意。

  兵權謀,以正守國,以奇用兵,先計而後戰。

  兵陰陽,順時而發,推行德,隨斗擊,因五勝,假鬼神而為助。

  兵形勢,雷動風舉,後發而先至,離合背向,變化無常,以輕疾制敵者也。

  兵技巧,練軍之法,勝於軍械。

  一個操持兵家四勢的大漢天子,他真的想不出一絲勝機。

  當初,他預見董卓不會被劉牧看重,便一直匡扶矯正能走的路,為其圖謀三公九卿職而添加籌碼。

  誰能想到孝烈帝會兄終弟及,使得過往籌謀成為笑話,更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皓月與群星懸空。

  帥帳燈火早熄,董卓蓋著薄被入眠。

  這一夜,睡得極為安詳,沒有被萬勝之音折磨。

  卯時,兗州大軍早早起來吃了肉粥,沿著睢水東去,在數里之外渡河,而後再折返西進,準備決死一戰。

  辰時。

  睢水河畔。

  典校兩尉,履露掛霜,整戈待戰。

  重甲與重騎烏黑而厚重,鋒矛與定業刀雪白而明亮。

  重甲騎與天空俯照的烈日呼應,散發著沖霄的殺伐之氣。

  王卒尉,殿中尉,經過數次的更迭與淘汰。

  尋常軍卒放在王師中足以擔任都伯,在光環的加持下,都有二流巔峰武將的戰力。

  士官,有一流武將的驍勇。

  校尉官,更是有超一流武將之能。

  故此,大漢旌旗,在暴虐至極的殺氣中招展,猶如星宿列張,可碾碎山河,伐滅一切不臣。

  「啪嗒。」

  「啪嗒。」

  許褚御馬出陣,手中鋒矛揮揚而起。

  這一次,他統御王卒,殿中,六千重甲鐵騎,典韋則是自請留在營中守備。

  「備弩。」

  「準備鑿陣。」

  各校,校尉望鋒矛而下令。

  「陛下萬勝。」

  「大漢萬勝。」

  一個又一個的重甲騎卒備弩持鋒,奉武長嘯。

  大漢有風骨,百姓不折腰,文官可赴死,將卒不懼戰。

  故此,六千卒直面十餘萬軍,『克敵禦寇,用我無敵』的磅礴之勢席捲天地,令山川江河為之失色。

  「許褚。」

  董卓縱馬出陣,眼中滿是肅殺之氣。

  「董仲穎。」

  「不臣會死在定業刀下。」

  許褚持鋒漠然道:「陛下說了,今日便教會你什麼是克敵禦寇,還有什麼叫大漢萬勝之風。」


  「眾將士,列陣。」

  董卓眸子陰沉,抽劍向前而指,長喝道:「殺許仲康,先入天子行轅者,賞萬金。」

  隨著驕陽高懸。

  暖風吹過,驅散晨曦的寒意。

  錚錚鐵蹄聲,驟然在南方迴響,鋪天蓋地的血腥之氣,夾雜著煙塵馳騁而來。

  「殺。」

  許褚赫然下令,提著鋒矛縱馬而去。

  六千重甲騎,化為一道奪弦而出的烏光橫貫河堤,馳騁著衝殺向兗州大軍陣列。

  戰爭徹底開啟了。

  許褚沒有給董卓思考的時間。

  故而,還未等兗州不臣眺望南方,便見到鋪天蓋地的弩矢呼嘯騰空。

  同時,六千重甲騎分列,每一校皆為鋒矢之陣,避開主力陣地,朝著左翼衝殺而去。

  「放箭。」

  「盾甲列前,架起長矛。」

  左翼,兗州各營領軍之將連忙下令。

  兗州軍卒在陣地前築起盾甲防禦,鋪天蓋地的箭羽騰空而去。

  可惜,他們反應的太慢了,典校兩尉弩矢如陰雲,鐵騎如流星,六列鋒矢之陣,迎著兗州軍箭雨,蠻橫的撞入陣列。

  銳利的鋒矛,雪白的定業刀,輕易撕開前排的盾甲,鑿碎防線。

  「殺。」

  「殺入天子行轅。」

  董卓見到這一幕,沒有想許褚為什麼避開主陣。

  更顧不及從南方殺至,以及可以見到旌旗的介士大軍。

  他只知道自己前方沒有屏障,沒有天子王師,而是可以入天子行轅的一片坦途。

  話音落下。

  劍鋒與戈矛交錯。

  所有黑山軍逆亂,將董卓安排統率他們的將校淹沒。

  金戈碰撞之聲迴響,大量親軍被梟首,御馬者墜落在戰場之中。

  「董將軍。」

  「某覺得你自戕為好。」

  張白騎持矛朝著董卓所在殺去。

  倒戈。

  黑山軍,竟臨陣倒戈。

  董卓肝膽俱裂,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黃巾軍的殘黨,臣服於袁紹的蟊賊,竟然在此刻反了,怎麼可能?

  「黑山軍為卒。」

  「這就是大漢天子嗎?」

  李儒看著貫穿胸膛,又抽離的鋒矛。

  回望眼,左髭丈八已經縱馬朝著他處殺去。

  瀕死之際,他有種荒謬的猜測。

  當年的黃巾之亂,只是天子與士族爭權鬥法的一部分。

  先後領軍的盧植,董卓,皇甫嵩,盡皆是參與者,而黑山張燕是太平道的存續,本就是天子之軍,而非袁紹之軍。

  可他不明白,左髭丈八,張白騎這個時候倒戈。

  他們難道不顧張燕,不顧冀州數十萬黑山軍的性命了嗎?

  可惜,沒有人回答他。

  左翼戰場,已經殺的天昏地暗。

  許褚見敵皆殺,李乾,李整,橋瑁,凡有持鋒攔路,或者犯前之人,一一死在鋒矛之下。

  「許褚。」

  戰場中,李典雙眸猩紅。

  親眼見到親族之人陣亡,怒火吞沒他的理智。

  「鏗。」

  許褚揮鋒震落血珠。

  漠然御馬,血霧與塵埃沸騰如潮。

  兩匹戰馬錯身而過,淌血的鋒矛利刃撕開胸甲,刨開胸膛,將還未聞名天下的李典甩飛在半空。

  這一戰,不止是董卓的絕響,更是兗州郡望豪強的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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