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臧洪以致臣節,懸不臣於城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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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水一役驚破九霄。

  大漢王師所過之處,城垣摧折如齏粉。

  當戰報裹挾著鐵腥氣渡江,又引發一片譁然,令百姓為之震怖。

  王師征討九江,廬江,他們才發現州中宣之於人的討逆,盡皆欺上瞞下之言,他們自己才是犯上作亂的叛逆。

  一時之間,江東內部叛亂四起。

  九江壽春,吳景,朱治,驅使百姓,裹挾細軟向義陽古道奔逃。

  曹操沒有追擊,坐視城中軍卒退去。

  郭嘉手指輕叩手背,訝然一笑道:「某還以為將軍會追擊敵軍!」

  「不會。」

  曹操意味深長道:「恐慌會蔓延,他們的潰逃對我們更有利,若是孫文台駐守壽春,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但吳景與朱治,還不值得這麼做。」

  「嗯。」

  郭嘉沉聲道:「將軍,廬江要儘快收復,並且儘早拿下廣陵,王師不可能一直代替中府軍坐鎮宛城,只有統一戰線,才能為軍卒爭功。」

  「是啊。」

  曹操眼中滿是迫切。

  天子東巡,可不只是為了巡徐州。

  東府軍的建設,應當會被提上日程,到時候必定抽調中府軍之將,所以收復廣陵,廬江,且替換建武軍坐鎮宛城是重中之重。

  他們要拿下整個直面荊揚的戰場,才有資格在鎮國府中爭奪征討不臣的戰事資格。

  九江的兵事。

  猶如一場疫病,不斷在南地傳播發酵。

  張繡,閻行二人分兵,毫無顧忌的攻掠各縣,並不著急圍殺張超。

  郡治廣陵城中。

  張超神情頹廢,焦躁道:「吳景他們這些廢物,竟然直接被一個閹宦之後的曹阿瞞橫推九江,若是壽春不失,張繡,閻行豈敢貿然進軍。」

  「嗯。」

  「確實廢物。」

  臧洪神情平淡的點了點頭。

  張超摸了摸脖子,驚懼道:「子源,張繡,閻行分兵攻伐各縣,所過之處百姓呼應,甚至有鄉勇沖入縣府,將官吏活捉,吊死在城樓之上,只是為了迎接中府軍入城。」

  「太守。」

  「你莫要忘了一件事。」

  臧洪淡笑道:「天子東巡,坊間傳言就是為了征討廣陵,所以百姓群情激憤,甚至有人在廣陵城中組建義軍,還有鄉老沖入軍營,為了帶回他們同姓的青壯,避免禍及其他人。」

  「什麼?」

  張超難以置信道。

  鄉老沖營,要廢了廣陵的兵事嗎?

  「太守。」

  臧洪眼中滿是笑意,說道:「當年丹陽人笮融在廣陵,下邳,彭城三地興佛,天子親臨下令摧廟焚經,凡有佃戶為其持兵張目,按族姓丈地二十里誅滅,鄉老自然擔憂同姓之人,禍及旁人!」

  「完了。」

  張超臉色一變。

  這件事情,他都忘記了。

  如今想起來,才明白廣陵的百姓有多麼畏懼天子之名。

  「沖。」

  「殺了張超。」

  二人談話之際,衝殺之聲響徹府院。

  張超,臧洪對視一眼,各自抽劍衝出堂外。

  府中火光四起,有人與他們的親衛廝殺在一處,更有人朝著他們殺來!

  「趙昱?」

  張超驚怒不已道:「你敢聚兵反叛?」

  「呸。」

  趙昱唾棄道:「你才是奸佞。」

  張超怒聲道:「你以為殺了我等,就能免除附逆之名嗎?」

  「可笑。」

  「某學春秋之義,焉能與爾等媾和。」

  趙昱揚起劍峰,厲聲道:「天子臨制下邳,滅除笮融之後,某便調任廣陵,過往盡皆是以身飼虎,不然爾等以為鄉老如何入城,並沖軍營帶走同姓青壯!」

  「殺。」

  張超目眥欲裂。


  沒想到,廣陵的郡丞,竟然是天子的人。

  可笑,他還一直以為趙昱真的被臧洪說服,與他們共抗新制。

  「鏗。」

  驟然,臧洪揮劍斬下張超的手腕,令劍鋒染血跌落在地上。

  「臧子源?」

  張超握著斷臂,悚然轉頭。

  臧洪橫劍於其脖頸之上,淡笑道:「你可能忘了,某以父功拜童子郎,知名鴻都,被天子舉孝廉取仕,與趙昱,東萊劉繇同為縣長,我們一族以軍功立於世,且元達學的是公羊,春秋之義,若某真的說服他附逆,怕是當初就被他砍了!」

  「公羊。」

  「春秋之義。」

  張超臉色難看無比。

  怪不得,向來高絜廉正,抱禮而立,清己疾惡的趙昱,竟然會被臧洪說服附逆起事,原來都是二人盡皆以身飼虎之謀,只為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如今,天子東巡,中府軍復土,才冒出頭。

  「殺。」

  「不臣當誅!」

  趙昱持劍向前殺去。

  義軍遠比親衛要多。

  張超的親衛,更沒有對壘廝殺的士氣。

  僅一瞬,便被徹底擊垮,更有人在箭矢下哀嚎,祈求饒命。

  「臧子源。」

  「某真是信了你的蠱惑。」

  趙昱摘下身上的甲冑,露出滿是血腥的衣袍,無奈道:「若是天子不信以身飼虎,我等便是負罪之身。」

  「臧洪。」

  「你莫要忘,臧旻有功於朝。」

  張超眸子血紅,掙扎著說道:「可劉宏這個昏君,竟然不聞北伐兵敗緣由將他下獄致死,劉牧還為其加憲宗,定孝烈,大漢盡毀於此二人,你與天子有仇啊!」

  「可笑。」

  臧洪從衣襟中取出一枚符令懸於張超面前,淡笑道:「某從來不是附逆,而且兵敗無怨,該死的是泄密行軍之人!」

  「監郡?」

  張超瞳孔陡然緊縮。

  監郡符令,他早有耳聞,是監郡令使所持。

  臧洪持符令對趙昱作揖,打趣道:「監州尉,監廣陵令使,見過趙郡丞!」

  「監郡令使?」

  趙昱倒退半步,瞳孔驟縮。

  臧洪懸掛符令,淡笑道:「某以前是大誰卒令,蹇司馬將大誰卒託付滿尉丞,便被編入監州尉中,並加任監郡令使。」

  「藏得好深!」

  「公車大誰卒,監州尉。」

  趙昱苦笑一聲,父子二人侍奉三代漢天子,且都是忠心耿耿以致臣節。

  「嗯。」

  臧洪微微頷首,神情冷肅道:「將此人吊於城樓之上,曝屍十日,另外城中搜尋叛逆親眷,盡數夷滅。」

  「諾。」

  義軍將士應喝道。

  「所以。」

  「他們都是?」

  趙昱望著聞令遠去的義軍將士。

  臧洪不避血腥,伸手攬著趙昱的肩膀,淡笑道:「大部分是監州尉卒,或者是忠於陛下的良家子,不然某怎麼讓他們放鄉老入城,併入軍營帶走同姓之人。」

  「你啊!」

  趙昱有話難言。

  本以為都是以身飼虎,為天子以致臣節的同僚。

  不曾想,臧洪竟然是天子腹心,監州尉的監郡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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