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長安驚營,一夜血色伏屍十萬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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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為何人?」

  射援邁入大堂,目光未及老父。

  更未理會持刀的皇甫堅壽,只對大椅之上的陳重深深一拜。

  「陳重。」

  「陳亞奴,監雍州令使。」

  陳重輕輕捏著小戟,將符令拋向射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某本是陳國一馬奴,蒙天子恩賜為『重』,歷任潁川監縣,河南尹監郡,雍州監州,那時,還沒有雍州這個名字。」

  「馬奴。」

  「陳亞奴。」

  射援眼中閃過一抹複雜,苦澀道:「你不會是在軍中養馬來掩藏身份吧?」

  「是啊。」

  「畢竟某自小擅長餵馬。」

  陳重毫不在意的笑道:「洛陽宮室操戈,歷經十日之亂,某便被陛下調為監雍州令使,連王雄都不知道某的存在,直至搜集到你們的消息,並描繪畫像,某才讓他自己回稟洛陽!」

  「小戟?」

  射援緊握著符令,目光轉向小戟。

  「典君之物。」

  「陛下恩賜於皇甫義真。」

  陳重將小戟輕輕放在桌案,沉聲道:「當年西寇入侵三輔,陛下在朝中為其請為先鋒將,行至戰場又調為護送輜重之人,故而以小戟應下一個請求;後孫堅被調往荊州,皇甫義真便帶著小戟入宮請鎮長安,並相中你為賢婿,欲借盟姻安撫三輔士族,可惜,你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

  「小戟。」

  「真是天子所賜!」

  射援合上眼眸,心中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已無路可逃,更何況整個射氏直系之中,唯余遠在蕭關的兄長和府中的父子二人。

  「陛下有詔。」

  陳重起身,淡淡道:「扶風射氏禍亂王師,令三輔沉淪,擅殺天子使臣,罪夷三族,九族百年之內,不得為大漢官吏!」

  「陳重。」

  「某有一事想問。」

  射援沒有掙扎,跪地捧起青銅符令,又卸下腰間的佩劍呈上,聲音低沉道:「長安城內,你們還有多少人?」

  「不多。」

  「但足夠今夜攻破城門。」

  陳重接過青銅符令,俯瞰道:「你與皇甫堅壽有大仇,是他自請手刃血仇,你們二人繼續,某在堂外等候。」

  「好。」

  射援苦澀應答。

  如今,他是待宰羔羊,還需掙扎嗎?

  「陳監州。」

  「我們的人已聚齊。」

  堂外,監州尉卒恭敬稟報:「張修已調集各營大軍,向扶風附逆之人的營壘圍去,四方城門正值空虛!」

  「嗯。」

  陳重轉頭看向大堂,沉聲道:「你守在此地,若皇甫堅壽殺了射援,帶他來西城門。若射援活著出來,便殺了他。」

  「諾。」

  監州尉卒恭敬道。

  「刷。」

  陳重從院落中取出一個小包裹。

  展開三個摺疊的飛燈,倒入燈油,點燃燈芯。

  片刻間,紙制的飛燈迅速膨脹,搖搖晃晃地升向夜空。

  飛燈升天,是監州尉急傳訊息的手段之一,同樣也可作為軍中緊急情況傳遞。

  長安城內兵事洶洶。

  無人留意飛燈,即便有人見到,也只當是異景。

  長安城外,大漢王師營壘中,史阿見到飛燈那一刻,連忙衝進帥帳。

  「史尉令。」

  帳中,戲志才,程昱,趙雲,高順等人頷首示意。

  「陛下。」

  史阿恭敬奏稟:「城中有飛燈,應當是亞奴傳急訊,長安城內有兵變之事。」

  「亞奴?」

  眾人面露迷茫。

  劉牧放下手中的碗筷,眸子冷厲道:「龍驤,陷陣備軍,即刻奔赴西城門,先以投石車攻城一次,待城門打開,入城之後叛軍及其親眷,全部誅滅。」


  「諾。」

  趙雲,高順連忙起身出帳。

  「仲康。」

  劉牧抬眸一瞥,沉聲道:「留下五百卒交給史阿統御,你領軍五百人入城!」

  「諾。」

  許褚興沖沖的走出軍帳。

  程昱,戲志才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以往典韋常年領王卒尉隨行駕前,如今這位王卒尉丞終於按捺不住。

  長安城內。

  燈火早熄,氣氛詭譎。

  白天城外之事,令所有人惶恐不安。

  大漢伐罪無赦,明晃晃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直至張修傳令調兵,京兆尹,左馮翊以及益州漢中軍卒,方才驚駭大悟。

  今夜,右扶風的青壯必須死,不然長安城內遲早會生亂,使王師破城而伐。

  然而,弒殺袍澤,只為保證長安不亂。

  一時間,他們迷茫不已,聽從士族主家之言,附逆劉焉,寇殺王師,搶奪關隘,真的是一條活路嗎?

  他們不知,回應的只有『必戮』二字。

  戌時之際,行軍陣陣,驚擾右扶風營地。

  披甲抱刃的扶風青壯,深陷哀傷之中,猛然睜開眼眸。

  下一刻,殺伐聲四起。

  營壘內部糟亂不堪,火光沖天,焚燒軍帳。

  民居駐兵之處,鮮血染紅門窗,有人持刀衝出,迎面撞上疾馳而來的伏殺之軍。

  這一幕,徹底引爆長安城內之亂。

  金戈交錯,血色潑灑,昔日的袍澤廝殺在一處。

  驚營之變,使張修攜領的三軍陷入混亂,互相砍殺。

  困守長安之際。

  各營內部氣氛壓抑至極。

  終於,在扶風附逆親眷被屠戮,張修不行安撫之事,卻要他們持刀屠戮深陷哀傷之人時,緊繃的意志徹底崩潰。

  僅一瞬間,長安城內殺伐震天。

  這種混亂,驚動城樓負責城防的叛軍。

  還未等他們商量是否去查看驚營之地,天穹便墜下石塊。

  攻城的訊號響起,陳重統御潛藏的監州尉卒披甲持刀而動,搶奪城門,為陷陣,龍驤打開入城通道。

  「你聽。」

  「長安亂了。」

  「大漢的王師要入城了。」

  射氏府中,皇甫堅壽持刀而立,滔天恨意直視射援父子。

  「輸了。」

  「大漢伐罪無赦。」

  射援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他們有大軍,更是占據三輔各大關隘城池。

  竟會被劉牧的兩萬王師旬月瓦解,實在可笑至極。

  「知道嗎?」

  「某不殺你,就是想讓你親耳聽到王師入城之音。」

  皇甫堅壽持刀上前,手起刀落,射援之父的首級滾落在地,嘶啞道:「你是家姐的夫婿,父親待你不薄,某不明白你為何要叛漢,更不明白你怎麼能狠下心殺了父親,殺了族兄皇甫酈,連家姐都不曾放過。」

  「某無話可辯。」

  「射氏摻和太深,從天子克西寇,便開始參與籌謀裂土爭雄,並擇定劉焉,張溫,孫堅等人,只怪皇甫將軍來遲了。」

  「家族存續,家族繁盛,遠比盟姻重要。」

  射援望著雙膝前的首級,眼中閃過一抹悲意。

  「凌遲解恨。」

  「某卻不能耽擱時間。」

  皇甫堅壽再度揮刀,斬下射援的首級,拿起桌上的小戟走向堂外,聲音堅定道:「父親,兄長,家姐,堅壽為你們報仇了,從今往後某棄筆從戎,為天子先驅,討伐大漢不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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