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袁紹:弟,敬送袁基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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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匹好馬?

  這個賞賜,列卿神情變化不定。

  這是恩賜,還是譏諷,亦或者對董卓的不屑?

  「諸卿。」

  「無事便退朝吧。」

  劉宏再度登上帝陛望著斧扆,沒有轉身,更沒有歇斯底里,冷靜道:「袁次陽已經死了,但驃騎還在并州征伐,洛陽勿擾兵事。」

  「諾。」

  滿朝公卿帶著震撼離開宮廷。

  感覺袁氏太狠,又覺得天子平靜的極為不正常,恐有一場足以撼動大漢社稷的變故正在醞釀。

  「咳。」

  「咳咳。」

  直至群臣退卻,劉宏猛的咳出幾口鮮血,扶著案幾緩緩坐下。

  「陛下。」

  「可要喚太醫令。」

  蹇碩面色大變,連忙衝上帝陛扶著劉宏。

  「不。」

  「此事不能外泄。」

  「朕看到了袁氏的瘋狂。」

  劉宏臉色蒼白,望著殿中的血色,平淡道:「你去并州,把洛陽諸事講給劉牧,若大勝可歸陳國,切勿回朝,洛陽朕能壓的住,告訴他士族可以殺,但亡不盡,且絕對不可以讓自己染血,手中的刀隨時可以換,但自己染血,便失去了為王的資格,希望他終有一天會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奴婢明白。」

  「陛下要保住身體啊。」

  蹇碩紅著眼睛,心中滿是悲憤。

  何進這頭蠢豬,竟然敢明晃晃與袁氏媾和,更是挾裹大勢,迫使陛下妥協,逼得一朝天子為之泣血。

  難道真的以為接手袁氏門生,就能成為天下第一士族?

  況且,陛下這麼說,可他一個公車司馬令,又能阻止得了驃騎將軍回朝嗎?

  所處地位不同。

  所看待事情的眼光不同。

  蹇碩為劉宏而悲,為何進而恨。

  可是,在何進的眼中,他並未參與伏殺劉牧之事。

  只是順勢而為,召集公卿開啟廷議,並讓河東守備營徹底倒向自己,還能接手袁氏的部分資源,有利而無害。

  「願大漢萬年。」

  「劉牧,這次朕做你手中刀。」

  劉宏望著蹇碩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厲色。

  本以為自己挑選一個草莽之人為外戚,便可以遏止外戚之禍,並抗衡士族,沒想到何進能蠢到這種地步。

  自己的兩個兒子,真的無人能扛起大漢了。

  那便讓自己做一次劉牧的刀,殺一個乾乾淨淨,反正自己都昏庸了,不怕為劉牧背一個的罵名。

  袁隗之死。

  在洛陽堪稱驚天動地。

  坊間各種秘傳,讓整個汝南袁氏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袁紹,袁術,袁胤等袁氏族人收到消息之後,神情驚恐的趕回太僕卿府。

  沒有滿府白綾。

  沒有侍從披麻戴孝。

  只有袁基面色蒼白,跪於府堂之內。

  對袁氏所有的安排,以及伏殺劉牧,皆是他與袁隗安排,並未扯上其他族人,但該來的暴風雨,還是要來了!。

  「兄長。」

  袁紹不顧早已失魂落魄不知所以的袁術,攥拳上前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將軍只說讓某回來奔喪。」

  「某殺了叔父。」

  「因為他通敵,想要讓驃騎死在并州。」

  袁基沒有明言,只是悽然道:「從今往後,本初,公路,你們便去追隨大將軍,某會在朝中告病,閉府鎖門!」

  「為什麼?」

  袁術崩潰的衝上來揪住袁基衣襟,猙獰道:「你弒殺叔父,行不孝之舉,一個宗王之子,伏殺失敗又何妨,你為何要殺了叔父!」

  「公路。」

  「驃騎勝了。」

  袁基緩緩掰開袁術的手指,眼中滿是失望:「美稷縣大捷,北伐大軍已經開始對鮮卑圍剿,不出一個月時間,并州必定傳來捷報,為兄弒叔父,只是為了保全汝南袁氏。」


  「混帳。」

  「不孝之舉。」

  袁術捏起拳頭,忍著砸下去的衝動,轉身離開太僕卿府。

  袁基可以從子弒叔父,但他不能以弟犯兄。

  只可惜自己還未能在朝中嶄露頭角,袁氏便已經崩摧,需要靠一個以前不入眼的屠戶來庇護自身,可恥可笑。

  「你們出去。」

  袁紹朝著身後的袁胤等人擺了擺手。

  「是。」

  眾人狠狠剜了眼袁基,轉身離開大堂。

  袁隗之死,代表著袁氏的衰敗,樹倒胡鬆散不至於,但輝煌不存了。

  「兄長。」

  「你有苦難言吧。」

  袁紹倒了兩杯酒水,跪在袁基對面遞過去,又自飲一杯道:「并州有人設局,必然是兄長的手段,叔父是為了你而死。」

  「是。」

  袁基沒有動地上的酒水,抬頭紅著眼睛回道。

  「明白了。」

  袁紹深吸了口氣,放下酒器起身走向門戶。

  事情如此。

  他又能說什麼。

  一切,都是為了袁氏啊!

  「本初。」

  袁基開口道:「公路心思不壞,只是還沒有體會到權力爭鬥的可怕,豫州已經被天子與劉牧瓦解,為兄在冀州有布局,州郡縣官吏皆有袁氏門生,來日你可攜冀州成就大事,袁氏便託付在你的手中了。」

  「兄長。」

  袁紹腳步一頓,不禁問道:「事已至此,某真的可以做到嗎?」

  「本初。」

  袁基慘笑道:「太醫令證明天子久病,皇子無能,只能靠宗室力挽狂瀾,陛下才迫不及待的推劉牧出來,並屢次加以重權,但士族的根系從來不是在朝堂,而是在州郡,宗王之子不能治州郡是他最大的破綻,你能明白嗎?」

  「明白了。」

  「弟,敬送袁基兄長。」

  袁紹轉身大拜,而後決然離去。

  他比袁術成熟,知道朝政之爭的可怕。

  上一次,何進輸了,以外戚之身都要死一個何苗。

  這一次,汝南袁氏輸了,一個袁隗止不住天子與劉牧的屠刀,所以袁基也會死,袁氏將無人在朝為卿,只能在州郡一較高下。

  而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推出何進,蟄伏其羽翼之下。

  袁隗的死。

  為滿朝士卿,天下士族蒙上一層陰霾。

  并州的大捷,成為朝堂爭鬥的轉折點,看似天子贏得勝利,但袁氏自戕,自我瓦解,讓所有人為之震撼。

  紛紛感慨不愧是四世三公之族,竟然有這般果決的勇氣。

  太常治下。

  太史令府門。

  吳范駭然失色,驚恐道:「太史令,袁隗死了?」

  「死了便死了。」

  李意煮著茶水,嗅了嗅蒸騰的熱氣,咋舌道:「陳國工坊去年賣了炒茶,今年這茶叫什麼紅茶,味道分外醇厚啊。」

  「天象可變?」

  吳范顧不得談論什麼茶葉,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啊。」

  「觀星望氣之術太差。」

  李意抿了口茶水,淡然道:「五星凌月,從來不是什麼士族,而是邦野擁眾寇邊,使諸夏陸沉,黎庶百不存一,蕭關之戰,美稷縣之戰,加上驃騎北伐關外,兵災已解,勿憂。」

  「非士族。」

  「而是邦野寇境?」

  吳范瞳孔猛然張大,難以置信道:「他們有膽?」

  「人心莫測。」

  「陰至極,則生陽氣。」

  李意眼眸中含著笑意,意味深長的凝視并州方向。

  邦野受大漢四百年的威懾,當畏懼的山主猛虎衰弱,群狼必定撲上來撕咬,人如猛獸,凶性未退,亦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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