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為漢人者,當表天之上國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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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見驃騎。」

  沒多久,賈詡匆匆而至。

  他立於帳下,有種如芒在背之感。

  張繡,閻行,到底是誰泄露了他的蹤影,竟然被這位盯上了。

  「文和先生。」

  劉牧目光清冷,指了指桌案上的詔書,問道:「陛下准各營返回京畿,唯獨我要回陳國,你知這意味著什麼嗎?」

  「恩寵。」

  賈詡不假思索道。

  「哦?」

  劉牧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剛才帳中他說出天子詔所書,董卓眼中的野心再也遮掩不住。

  賈詡果然能看明白詔書代表的含義,根本不是什麼猜忌,而是無與倫比的恩寵和信任。

  「驃騎。」

  賈詡深吸了口氣,恭敬道:「今日您重權在握,聞陳國兵卒數萬,百姓數百萬,此次再添一萬龍驤軍,還需被外放,可見陛下根本就不擔憂犯上作亂,故為恩寵。」

  「是啊。」

  「這是天大的恩寵。」

  劉牧審視道:「我的幕府,想必張繡,閻行已經給你說過了,南閣荀攸,北閣戲志才,若你肯入幕府為謀主,拜中閣祭酒,可願?」

  「驃騎。」

  賈詡苦笑道:「我們從未有過交集吧?」

  「重要嗎?」

  劉牧緩緩起身,俯瞰道:「我是宗王之子,大漢驃騎將軍,天下十三州想征何人為幕府之士,便可征何人為幕府之士,能拜中閣祭酒,何嘗不是對先生的恩寵。」

  「詡,拜見驃騎。」

  賈詡沒有掙扎,作揖恭拜而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天子對劉牧如此。

  劉牧對他亦是如此,更不用懷疑,自己一旦拒絕,天下將無人敢啟用他。

  「好。」

  劉牧拂袖道:「先生可去尋荀攸了解一下幕府,以及陳國諸事,明日我們將發還陳國,再來西土就不知何時了。」

  「諾。」

  賈詡躬身退出帥帳。

  當他站在軍帳之外,冬天略顯冷肅的驕陽灑下光芒,才發現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濕。

  從二人談話到結束,還未超過一刻鐘,可那種無形之勢卻壓的他難以喘息,不是王侯之勢,更像是早年拜見那個雄心勃勃的漢天子。

  勢與天地合,直面的不是一個單純的人,而是面對古老的大漢王朝。

  「挺直腰杆。」

  「大漢子民,不得彎腰。」

  猛然,賈詡耳畔傳來典韋的聲音。

  「典尉令。」

  賈詡轉頭驚詫道。

  典韋咧嘴一笑,憨聲道:「為漢人者,當表天之上國風采,世子不喜歡自己人佝僂著腰,還望先生來日能端起身形。」

  「當然。」

  賈詡笑了笑,挺腰垂袖走向荀攸所在軍帳。

  是啊,大漢本來已經臨淵而行,各州邊地的邦野蠢蠢欲動,全賴驃騎一戰功成,打出大漢王朝的威名,漢人子民當得挺直腰杆,傲然立於塵世。

  一夜過後,大軍拔營歸朝。

  班師路上,各營軍務全部移交給了宗員。

  劉牧則是在查察涼州各郡的民生,見到了這個時代的疾苦。

  這裡沒有肥沃的土地,沒有平整的田畝,一座山接著一座山,大風吹的滿臉黃土,就算在山上開墾田畝,一年都沒有多少收成。

  因此,尋找不需要過多澆水的糧種,將成為劉牧終生的夙願。

  十二月初。

  大軍行至三輔境內。

  趙雲前往永壽看了一眼自己的封地,便匆匆歸營。

  大雪之下的長安,在經歷過秋天的蝗災之後,有無數人念叨著大雪兆豐年,明年或許有一個較好的收成。

  「驃騎。」

  宗員眼含熱淚。

  董卓,鮑鴻,周慎,趙融神情複雜。


  五人身後各營將卒,則是目光熾熱而又不舍。

  這時,華雄從馬鞍上摘下水囊丟給趙雲,喊道:「常山趙子龍,大漢的永壽鄉侯,涼州大賀之日沒來及敬酒,此囊有某遣人打的青梅酒,待來日與你同飲。」

  「可。」

  「一路珍重。」

  趙雲揚起水囊,訴說著離別之言。

  人群中,從隴西趕赴同行的馬超滿是羨慕。

  寥寥幾句離別話,卻道盡了二人袍澤之情,可稱生死之交。

  「走吧。」

  「早些回洛陽。」

  劉牧看了眼長安城,淡笑道:「我休整一日,明天從商南直下荊州,然後會轉道陳國,待諸位來日到了陳國,再暢飲!」

  「驃騎。」

  「驃騎萬勝。」

  「大漢萬勝。」

  宗員,董卓,周慎等人拱手大喝。

  繼而,各營將卒齊齊長嘯,釋放著離別時的鬱氣。

  短短數月時光,劉牧給他們留下終生不可磨滅的印象,大漢萬勝,驃騎萬勝,將銘刻在骨血中,一直隨著血脈流傳下去。

  「萬勝。」

  劉牧望著遠行的大軍呢喃自語。

  這些將卒曾是他最為倚重的大漢王師之卒。

  不知過幾年相見,是否已經成了仇敵,需要怒目而對,揮戈相向。

  「驃騎。」

  許褚從城門處縱馬而至。

  「袁滂回去了?」

  劉牧扶刀朝著城門處走去,在雪地中留下一行腳印。

  「回了。」

  許褚恭敬道:「末將趕赴槐里之時,陳槐等人已經朝著陳國出發,故而在藍田截住宣詔,等返回長安,執金吾將所有事宜交接給南閣祭酒,與皇甫將軍回朝稟事了。」

  「嗯。」

  劉牧伸出右手。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水滴。

  不知為何,荀攸感覺此刻的劉牧,竟有種疏離天地之感。

  「驃騎。」

  許褚恭敬道:「志才先生已經安排人修築營壘,他正在城內籌備糧草,足夠我們回到陳國,可惜我們或許再也不來長安了。」

  「錯。」

  「只是暫別長安。」

  劉牧腳步一停,轉身道:「子龍,文遠,你們二人領軍入營;仲康,典韋入城巡查;徐榮,閻行,張繡,你們帶著馬超暫居軍營,明日早些出發陳國。」

  「諾。」

  眾將應聲大喝,驅散了袍澤分別帶來的傷感。

  「還有。」

  「戰爭已經結束了。」

  「龍驤是我的私軍,沒有資格從長安百姓家中征糧。」

  劉牧目光落下,安排道:「衛覬,裴茂,你們與志才對接一下,此次我們征長安多少糧草,你們從余錢中扣除,分發給長安交糧的百姓。」

  「諾。」

  衛覬,裴茂躬身應道。

  公私分明,嚴於律己,或許這就是他們追隨的驃騎吧。

  從大軍班師長安那一刻,對於平定涼州的戰爭徹底落下帷幕,龍驤軍不再是為大漢征戰的王師之卒,而是宗王之子劉牧的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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