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扶風陳槐,天下何處黃土不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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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王師出營。

  錚錚之勢,山河為之變色。

  一日時間,檄文抄寫上千,加上驃騎將軍之印開始分發。

  王卒尉還在,百餘人帶著檄文,快馬朝著四方散去,僅半日就傳遍了整個扶風。

  劉牧誓師之言,成為無數人所念!

  胡無人,漢道昌!

  大漢唯一人說出這般話,宗王之子,當得,大漢驃騎將軍,當得,不負大漢,更不負大漢之人。

  一日之後,檄文傳入長安。

  京兆尹府,袁滂看著手中的檄文心神大震。

  「咕嘟。」

  戲志才咽了口唾沫。

  年輕的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殺伐凜冽的話。

  代天伐羌胡檄中的字不多,可每一個字都猶如刀鋒般朝著他劈來啊。

  「宗王之子。」

  「大漢,有中興了。」

  袁滂深吸了口氣,遞過檄文道:「立刻張榜城門處,讓長安的百姓看看,大漢有人傑,大漢有忠臣,大漢更有未來。」

  「諾。」

  戲志才接過檄文離開。

  扶風,槐里縣。

  一間草舍之中。

  酒罈倒了一地,幾個獵戶口中呢喃著殺敵之言。

  「嗡。」

  一個青年從土壁上摘下弓弩扯開,目光灼灼道:「諸位,屋舍逼仄,某不留你們過夜了,願來日還有機會一起吃酒。」

  「尕娃說啥嘞?」

  一個獵戶張開雙眼扶著案幾起身。

  「某要去參軍了。」

  尕娃背上獵弓,將箭囊掛在革帶上,正色道:「我有名字,姓陳,一個槐字,我叫陳槐,來日你們必定能在紅綾上看到我的名!」

  「哈。」

  「哈哈。」

  幾人一陣大笑。

  殺人,克敵復土,對於他們是空談。

  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獵戶打獵就行,為什麼要去參軍。

  「死了呢?」

  老獵戶端著陶碗喝了口米酒。

  「死了就死了。」

  陳槐朝外走去,臨近門戶的時候,說道:「大丈夫當戍邊野,今能與驃騎道合為袍澤,舉義同赴國難,死了又何妨,天下何處黃土不埋人。」

  「天下何處黃土不埋人。」

  「陳槐,你是大丈夫,你是大丈夫啊。」

  老獵戶摔下陶碗,疾走出草舍,朝著遠走的背影大喊道:「你是大丈夫,老子有妻兒,要守著村子,樹旁的老馬送你了,若來日上了紅綾,記得還我錢啊!」

  「嘿。」

  「尕娃,陳槐啊。」

  剩下的幾個獵戶走出草舍。

  這些人一一拍過老獵戶的肩膀,走到陳槐身邊。

  「怎麼?」

  陳槐從樹上解開繩子,翻身躍上馬背。

  「一起啊。」

  一個獵戶淡笑道:「老子無兒無女,無妻無家,若來日死了,你得把我背回來,葬在村裡的老樹旁!」

  「扶風陳槐。」

  陳槐伸出手捶在獵戶胸膛。

  「扶風陳遠。」

  「扶風陳風。」

  「扶風……!」

  ……………………

  五六個獵戶,一一報上名字。

  他們沒有多言,從草舍角落取出打獵的弓弩,粗糙的長矛背負在身上。

  「老漢兒。」

  「等我追隨驃騎克敵復土,紅綾榜上提名,必定回來帶著你同享富貴。」

  「若回不來,每年這個時日,記得在老樹槐樹下撒一碗酒,我等兄弟必然在黃土之下佑你趕山滿歸,福孫滿堂。」

  陳槐扯著韁繩,回過頭朝著呆愣的老獵戶大笑一聲。


  「走吧,都走吧。」

  「陳家村還有兒郎,還有漢子。」

  「你們都是大丈夫,老子留下守著村子,等著你們回來。」

  老獵戶朝著眾人撕心裂肺的大喊,最後癱坐在地上一陣嚎啕。

  他沒守住陳家村最後幾個男人,都跟著驃騎參軍戍邊去了,但他還得守著村裡的老弱婦孺,不讓她們餓肚子,保住陳家村最後的希望啊。

  如陳槐者,扶風遍地都是。

  檄文之下,熱血沖頭,追隨驃騎便是捨生忘死的信念。

  …………

  ……

  「好一派腥風血雨。」

  「我等若想事成,當以驃騎為主啊。」

  槐里城樓之上,一個身披道袍的道士感慨道。

  「不可取。」

  「此人性戮擅殺,有悖天命。」

  另外一個道士神情不悅,對劉牧不屑一顧。

  「張修,你想選誰?」

  道士神情不變,淡然的詢問道。

  張修目光平淡,說道:「張魯,五斗米道是我的五斗米道,不是張道陵的正一天師道,我已經托董扶轉述劉焉,益州有天子之氣,此人必定會入主益州。」

  「焉,豚耳。」

  「不興益州,天子之氣在驃騎!」

  張魯褪下身上的道袍遞過去,扶劍朝著樓下走去,淡漠道:「既然你想獨占五斗米道,某便送你了,從今日始,某張魯便是正一天師,天師道終為大漢國學。」

  「異想天開。」

  張修隨手將道袍拋飛在半空。

  他認識吳范,在洛陽與其有過商討。

  自然知道劉牧並不看重讖緯之學,對道學也不會看重。

  可惜,張魯頗有才能,若不然可為他的腹心,未來或許會是張角之張寶,張梁,只是被其自動放棄了,追隨一個本就不相信命理之學的人。

  與此同時,蕭關之外。

  烈日高懸,大地撲簌著塵埃。

  平原古道,已經被茫茫鐵騎堵截。

  羌胡叛軍的游騎,還未徹底入關,便被這一萬五千鐵騎逼迫回去。

  趙雲持槍別馬,一人列於陣前,朝著蕭關之上大喝:「某乃常山趙子龍,驃騎麾下龍驤中郎,關上鬣狗,可敢出城一戰?」

  蕭關之上。

  李文侯俯照鐵騎,心中有些發寒。

  這些大漢鐵騎來的好快,來的好生凶戾,連他都有些畏懼了。

  「文侯。」

  「鬣狗是什麼意思?」

  北宮伯玉扶著城牆,沉著臉問道!

  李文侯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韓遂,邊章二人。

  「野狗的一種。」

  韓遂解釋道:「涼州,長安一帶多有鬣狗,是野生的狗群,此人在辱罵我等是狗。」

  「好膽。」

  北宮伯玉大怒,咆哮道:「哪裡來的小兒,竟敢在某面前狂吠,爾等若是有膽,後退三里,待某領軍出關一戰。」

  「鏗。」

  趙雲橫起龍膽亮銀槍,大喝道:「文遠,華雄將軍,退軍五百步,某先會會牙尖嘴利的鬣狗,看看他們什麼膽色,敢犯邊擾攘。」

  「退,五百步。」

  張遼,華雄齊聲大喝。

  急行軍時,他們就定好了計策。

  若能引誘對方主將出關,必奪封侯之功。

  顯然,趙雲抓鬮贏了,華雄運氣不錯第二,張遼委屈巴巴的第三,有負麾下五千龍驤軍的重託,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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