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龍驤,壯哉,大漢,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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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寵如此。

  天下人做夢都不敢想。

  可怕的是,這只是明面上的恩賜。

  蹇碩宣詔路上腹誹不已,直罵士卿眼光狹隘。

  若是讓這些人知道,劉牧手中還有調動天下兵馬的皇帝信璽,又當如何?

  司隸校尉府。

  詔書達至之時,一片動亂。

  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整備軍械的整備軍械,連馬奴都開始給白曦梳洗了。

  是夜。

  大堂之內,執金吾袁滂入府。

  一張巨大輿圖展開,燈燭跳躍著火光,散發出縷縷青煙。

  「世……!」

  「將軍,且看。」

  荀攸調整了一下稱謂,持著油燈恭敬道:「皇甫將軍屯兵陳倉守而不出,叛軍囤在隴西,固守蕭關,華亭,臣下竊以為,不出兩個月叛軍入關,寇掠三輔。」

  「秋收。」

  戲志才恍然大悟。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是秋天了。

  唯有秋收之後,才能支持叛軍正面擊潰皇甫嵩。

  「對。」

  荀攸頷首道。

  執金吾袁滂詫異的看了眼,驚訝道:「這位是?」

  「執金吾。」

  荀攸微微一禮道:「某乃潁川荀公達,幕府南閣祭酒,司隸校尉府律令師,兼行別駕從事!」

  「是你啊。」

  袁滂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實你們想太多了。」

  劉牧負手而立,淡淡道:「既然知道他們自詡塞外的控弦,射鵰手,又仰仗輕騎在境內大肆劫掠,那便從正面擊潰敵軍,收復山河。」

  「正面交戰?」

  荀攸一愣,勸諫道:「皇甫將軍麾下,如今有車騎十餘萬,若加上我們的龍驤軍,敵人未必會對壘交戰!」

  「將軍。」

  「某領騎兵一戰。」

  張遼肅然請戰道。

  趙雲一言不發,等候軍令。

  「嗯。」

  劉牧搖了搖頭,沉聲道:「明日開拔,先行長安,後至扶風,皇甫嵩麾下大軍沒有戰心,才是最為主要的事情!」

  「將軍所言甚是。」

  荀攸,戲志才,袁滂嘆了口氣。

  「好了。」

  劉牧安排道:「志才,你與執金吾同行,多學習一下輜重運轉;公達為隨行軍師;子龍,文遠立刻持令出城,明日一早卯時開拔。」

  「諾。」

  眾人應聲退出大堂。

  一時間。

  堂中變得空寂。

  劉牧徘徊著,手指划過一件件家具。

  記憶深處,他可是在這座府邸生活了十幾年。

  此去三輔之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是否會隨著未來的一捧大火焚之一炬。

  「世子。」

  劉忠舉著燈盞進來。

  「忠伯。」

  「你也老了啊。」

  劉牧轉身輕笑一聲,複雜道:「一晃眼都十餘年了,我都十七了。」

  「是啊。」

  劉忠感嘆道。

  曾經,世子初為質子。

  來洛陽時多麼惶恐,多麼無助。

  這座府邸,每一個角落,都是他躲避恐懼的地方,一晃眼已經是威加海內的驃騎將軍了。

  「忠伯。」

  劉牧淡笑道:「等我走後,給府中僕從女婢一些錢財遣散吧,若是不願離開之人,你帶著他們回陳國。」

  「嗯?」

  「世子何言?」

  劉忠心頭狂跳,決然道:「此戰定然大捷,老奴在府中等著備酒。」

  「非是如此。」


  劉牧搖了搖頭,從蘭錡上摘下丈八馬槊,單臂向前猛刺,說道:「此戰之後,陛下准我回陳國,一個驃騎將軍,且擁有赫赫戰功,加上宗王之子臨駐洛陽,是任何天子不能容忍之事,唯有下放地方才可以。」

  「老奴明白了。」

  劉忠眼眶一熱,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回家了!

  「對了。」

  劉牧收起馬槊道:「到了陳國,讓我父王早日備下慶功酒,等我回來與陳國同賀,並擬下恩賜仁政。」

  「是。」

  「世子必定大捷。」

  劉忠抹了把老淚,躬身退出大堂。

  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是為了告訴天下人,這場戰爭必定大勝。

  大漢沒有選擇,劉宏沒有選擇,劉牧更需要這場戰爭,來穩固自己於天下人心中的信念。

  司隸校尉府外。

  荀攸,戲志才持著燈籠慢行。

  司隸校尉四個字,是他們宵禁夜行的倚仗。

  「公達。」

  「我有很多事不解。」

  戲志才腳步突然一停,神情複雜的說道。

  「說吧。」

  荀攸淡笑一聲。

  戲志才深吸了口氣,回望了眼司隸校尉府,說道:「秋天西寇入侵,陛下為何不早些啟用世子,畢竟我們在洛陽耽擱了近乎一年時間。」

  「恩賜。」

  「陛下的恩賜太重,滿朝公卿不會同意。」

  荀攸淡淡道:「唯有迫在眉睫,刀鋒凌骨,朝中的公卿惶恐,才不會抨擊,不會死諫讓陛下收回恩賜,你以前敢想一萬鐵騎為宗王之子親軍嗎?」

  「不敢。」

  戲志才搖頭道:「陛下為何如此恩賜?」

  「我也不懂。」

  「大概,這就是天心難測吧。」

  荀攸目光悠長,複雜道:「或許陛下並非我們看到的那般昏庸,亦或者他昏庸依舊記得大漢,想要為這支離破碎的大漢,留下不滅的火種,當天下崩裂之際,公子牧之名會成為所有百姓心中的念想,統御龍驤,振臂一呼,乾坤重塑,大漢依舊,此為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能嗎?」

  戲志才因這番猜測而發笑。

  「一切皆有可能。」

  荀攸意味深長道:「沒有走到一定的層次,我們覺得荒謬的決策,實則是他人深思熟慮過後的最優解,我們窺一地沾沾自喜,卻終究為臣,天子俯照天下,看似昏昏碌碌,可他卻是整個大漢最具有權勢的人,莫要小瞧任何人,更要學會謙卑。」

  「當得。」

  戲志才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

  晨霧,早發於大地。

  薄涼的霧氣,讓人覺得肅殺蕭瑟。

  卯時之際,一萬鐵騎奔騰,朝著長安方向發去。

  領頭之人,赫然是披甲懸刀,駕馭白曦的劉牧。

  大軍途經洛陽城門正面之際,劉牧右手擎天一握,朝著城樓方向揮下。

  呼啦,馳騁的軍列中,獵獵狂風嚎啕。

  一面,又一面的龍驤旌旗驟然豎起,旗面被大風卷的如同驚雷炸響。

  「龍驤。」

  「驍勇之士,動如驚雷啊。」

  城樓上,劉宏雙眸深邃,扶劍而笑,數十年未曾出現過的燦爛。

  旌旗滿營,隨著一隻手臂朝著洛陽彰顯驍勇之勢,果然每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金戈鐵馬,連他都有些熱血沸騰。

  「龍驤,壯哉,大漢,壯哉。」

  「奴婢,熱血沸騰,想要大吼一聲。」

  隨行的蹇碩有些顫慄,激動的臉色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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