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盧植與劉宏,大行丞赴陳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番密談之下。

  好似整個大漢的局勢,都掌握在何進與袁隗的手中。

  殊不知,這些對話早已被庭院中豎起耳朵的女婢偷偷記下,並悄悄傳入宮中。

  「陛下。」

  長秋殿外,蹇碩恭敬作揖。

  「何事?」

  劉宏緩步朝著嘉德殿走去。

  今日與劉牧談話,有所得,又有些失望。

  毫無疑問,陳國賺取的錢財不少,可他卻得不到一分。

  因為販賣貨物的收益全部用於供養百姓和購買糧食,所以他只能嘗試推行互市,看看所謂的『懷柔之政』是否可行。

  「直指密報。」

  蹇碩不動聲色道:「監察公子牧的人被發現了,並且袁隗再度相邀大將軍,談定推動立儲之事,從獄中撈出董仲穎,參與涼州平叛。」

  「終究是屠夫。」

  「人蠢的夠可以。」

  劉宏極為失望道:「朕就算再不喜辯兒,那也是皇長子,朝中士卿豈敢改祖宗之法,談立儲必定首推辯兒啊。」

  蹇碩垂著頭,神情有些陰鬱。

  他所稟兩件事,劉宏卻對劉牧避而不談。

  顯然,是要他撤回繡衣直指,並且不得再擅自監察啊。

  由此可見,天子對於宗王的信任。

  「對了。」

  劉宏停下腳步,沉聲道:「他們首選誰領軍?」

  「皇甫將軍。」

  蹇碩連忙回道。

  「呵。」

  劉宏輕笑一聲。

  皇甫嵩,是他為帝時所征。

  一生為人愛慎盡勤,憂國扶民,德布天下。

  恐怕,這也是何進與袁隗首推此人的原因,不會幹涉其他人的利益。

  對於立儲。

  劉宏向來不怎麼上心。

  對何皇后鴆殺王美人有之,更多的是不喜劉辯怯懦。

  為天子者,必須要鎮得住滿朝公卿,不然就是士族的傀儡,顯然劉辯沒有統御天下的才能。

  他不惜提拔何進為大將軍。

  何嘗沒有將劉辯視為儲君的想法,借外戚之力匡扶大漢。

  但,何進這個屠夫,竟然沒有聯盟宗親,還和袁隗這等人攪合在一起,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邁入嘉德殿。

  劉宏目光落在跽坐之人的身上。

  「罪臣,拜見陛下。」

  盧植肅然恭敬地長拜道。

  「免了。」

  劉宏沉聲道:「盧卿,心中可怨朕?」

  「不敢。」

  「臣遷延有罪。」

  盧植搖了搖頭,神情有些失落。

  所謂遷延,是從在獄中聽聞各方消息才想通的事情。

  為大儒之人,有大智慧,但高高在上太久,有些不知民生疾苦了,總以為自己被下獄,只是因為朝中的利益交換,可笑啊。

  「盧卿。」

  劉宏掀袍落座,說道:「今年大漢賦稅所征,不足去年一成,明年依舊是如此,往後數年都恢復不過來,卿可知又有多少百姓為了活下去,被迫賣田於鄉紳,又有多少人易子而食。」

  盧植羞憤欲絕:「臣愧對陛下,愧對百姓所望。」

  「算了。」

  劉宏端起女婢呈上的茶水,淡淡道:「大漢有忠良,朕准你去陳國。」

  「什,什麼?」

  盧植一愣,難以置信地望向帝陛上的劉宏。

  他可是海內大儒,朝中尚書,縱比不得九卿,也不能輕易被發往郡國吧。

  況且,依陳國之力,早已超過宗王的規制了,陛下不僅不問罪,還不斷對其增強,到底是怎麼想的。

  「盧卿。」

  劉宏倚著斧扆,神情漠然道:「從黃巾之亂開始,你可見過朕用皇帝信璽調兵?」


  「這……!」

  盧植頭上頓時滲出冷汗。

  他心中有一個猜想,卻萬萬不敢確認。

  劉宏捻著手指,沉聲道:「朕一生算得上昏庸二字,但大漢不能毀在朕的手中,劉牧便是宗室的未來,朕希望他能匡扶天下。」

  「臣明白。」

  盧植作揖俯首。

  這一刻,他全部都明白了。

  劉宏在朝中,於整個宮廷,都看不到大漢中興的希望。

  故此,將大漢未來壓在了劉牧的身上,從一開始的羽林監,到現在的司隸校尉,都是對其考驗與磨礪啊。

  若大漢有未來,不在劉辯,劉協身上。

  因為這兩個人壓不住滿朝士卿,身邊又沒有可用之人,唯有扶持宗王,才能保住漢室江山。

  「去吧。」

  劉宏擺了擺手,沉聲道:「皇甫嵩有上書,將平冀州之功予你,朕下詔免你之罪,並賜為大行治禮丞,行走陳國。」

  「謝陛下天恩。」

  「陛下萬年,大漢萬年。」

  盧植俯首再拜,而後起身離開大殿。

  出宮之時。

  迎著漫天風雪,呼出一口白氣。

  再垂首,看到宮門外的大道上,停著一輛四馬車輿。

  「子干先生。」

  車輿前,許褚作揖道。

  「你是?」

  盧植看向飛揚的旗幟,司隸校尉四個字極為刺眼。

  「先生。」

  許褚擺下馬凳,敬畏道:「某是王卒尉丞,令陳國王卒尉,陛下遣人傳詔,言先生今日出獄,世子特遣某來駕車。」

  「尉丞?」

  盧植若有所思地登上了車輿。

  似乎,陳國內情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一個小小的近身衛卒,竟然還設丞之官職。

  「駕。」

  許褚揮鞭驅車。

  盧植靠著車廂,不禁問道:「你之上可有人?」

  「沒有。」

  許褚不假思索道:「王卒尉某所領,下面是尉令典韋,某一般領軍在城外軍營訓練,典韋領人護衛世子身旁。」

  盧植淡笑道:「如此看來,你比典韋更適合領軍。」

  「先生。」

  許褚臉上揚起一抹笑意,憨聲道:「世子麾下領軍之人,皆為幕府護軍,某與典韋都是近身,萬萬不能在外領軍。」

  「大智若愚。」

  「可別那一天藏的真得不到重用。」

  盧植嘆了口氣,不禁勸解一聲。

  「先生多想了。」

  許褚目光有些悠遠,淡笑道:「某家兄長已經是陳縣縣尉,況且天下之臣,還有誰比得上近身衛隊統率而被信任!」

  「有些意思。」

  盧植抿嘴笑了一聲,側目驚詫道:「此路,不是去司隸校尉府吧。」

  「嗯。」

  「回先生府中。」

  許褚不急不緩道:「世子說了,盧師去年誕子,今年匆匆奔赴冀州戰場,又在詔獄數月,想來家中定然憂心不已,當早些回家看望妻兒,去陳國不急。」

  「回家。」

  「回家……!」

  盧植眸子有些黯淡,轉瞬又振奮起來。

  事已至此,遠離洛陽,便早些脫身,去陳國看看也無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