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該走的人留不住
第122章 該走的人留不住
既然是一個人幹活，效率自然是提不上去，
林夏計劃製作的特效短片不超過三分鐘，但就算是這麼短的短片，總共的長度也要超過4000
幀。
說實話，精細製作完全不可能，林夏只能先搭建出一個框架。
後期的精細渲染暫時不做。
華納應該會有懂行的人，只要看到架構，自然能想像到渲染後的大概效果是什麼樣的。
畢竟以華納動畫製作公司的大量高級設備，渲染從來不是問題，
時間和金錢而已，華納都不缺，
三天的時間在外人看來無比漫長，艾倫一開始還能仔細去看林夏的工作進度，但後來就漸漸失去了興趣。
林夏一直在各種設備中穿梭，他一個外行根本看不懂林夏在做什麼。
反倒是有點真才實學的托尼·塞沃恩，越看越心驚，要不是蘇風燁堵住了工作室的大門，他肯定要進去，站在林夏身後仔細觀摩每一個細節。
在林夏的操作下，特效製作的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到一點生澀。
特別是在調試參數時，林夏的失誤率低到令人髮指，基本上一套參數下去，整個模型就能夠進行運轉。
生澀處稍微修改一下就能流轉自如。
「媽的，真是一個變態，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托尼暗罵一聲，佩服歸佩服，但他對林夏的印象變得更糟了。
看著監控視頻中林夏忙碌的身影，托尼著平板電腦的指關節泛白，屏幕上跳動的進度條像根燒紅的鐵絲，燙得他猛地將設備砸在皮質辦公椅上。
胡茬在臉頰上炸開，憤怒讓那些捲曲的毛髮都像豎起來的鋼針，鼻尖沁出的汗珠順著溝壑縱橫的皺紋往下淌，砸在夏威夷襯衫的第三顆紐扣上。
「這個人，他在砸我的飯碗！」
托尼十分生氣和害怕，喉結在鬆弛的頸肉里劇烈滾動。
想掀翻面前的紅木辦公桌，手抬到半空卻泄了勁，重重垂落時帶倒了桌上的威士忌杯。
琥珀色液體在地毯上暈開，他盯著那片污漬，突然像被抽走了骨頭，癱進椅子裡。
指腹狠狠蹭著胡茬，蹭得皮膚發紅，可那股氣堵在胸口出不來，只能化作粗重的喘息。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照亮他眼底的血絲，最後只剩一聲含混的咒罵，混著椅子彈簧的吱呀聲，消散在空蕩的辦公室里。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有如此出彩和優秀的人作為對比，董事會那些唯利是圖的傢伙們肯定不會再讓他待在動畫公司總裁的位置上。
況且林夏還是艾倫那一邊的人。
少壯派和保守派之間的鬥爭一直在華納進行，現在看來，艾倫勝了一籌。
誰讓他挖掘到了林夏這樣的鬼才。
相比於氣急敗壞，開始給自己找退路的托尼，沉迷於製作短片的林夏滿腦子都是各種各樣的畫面。
仙境大瀑布的片段他已經在回憶中做了很多遍，條理非常清晰。
第一天時候，林夏在三百二十塊拼接屏組成的環形工作檯上面，將《飛屋環遊記》仙境大瀑布的分鏡稿以0.5倍速流轉，敲定了瀑布水流的基礎粒子參數。
「每幀24萬個獨立水滴，下落加速度偏差控制在0.3秒內。」
最開始的工作核心是「骨架」。
先是調出了安赫爾大瀑布的實景掃描數據，將岩壁的拆解成287個圖層，用算法模擬出千年水流沖刷的凹痕。
再將光斑的折射角度度上調0.7度後，讓3分鐘片段里的近4000幀畫面都透著一種真實性。
這幾項工作逐個完成後，第一天已經結束。
林夏沒有回酒店，直接就在工作室里睡下，雖然他們的能力不怎麼樣，但在工作環境方面絕對不虧待自己。
盥洗室、更衣室、沙發床應有盡有。
第二天林夏主攻「動態」。
大瀑布墜落時激起的水霧需要分層處理：底層是直徑0.5毫米的密集水珠，中層是被氣流捲起的霧靄，頂層則要融入晨霧的朦朧感。
林夏戴上力反饋手套，在虛擬空間裡徒手「撥開」水流，調整各種湍流的漩渦頻率。
下午三點時，伺服器突然發出過載警報，林夏衝進機房時，散熱系統的指示燈正瘋狂閃爍。
不到兩分鐘的瀑布墜落畫面需要運算4800萬次物理碰撞，冷卻管的溫度已經到67℃。
幸好冷卻液就在不遠處，林夏也顧不得許多，抱著大桶往機組裡灌，手背和胳膊被燙出了大片紅痕，直到屏幕重新亮起瀑布轟鳴的預覽畫面，林夏才癱坐在地上喘粗氣。
做事嘛，總有意外，也要付出代價。
最後一天的硬仗是「光影」。
林夏要讓瀑布在日出時呈現金紅色，正午轉為青藍，黃昏時又染上橙紫。
動漫不是現實，需要一些夢幻和虛擬色彩，讓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人們看不到的東西呈現出來。
夢幻和現實的界限在動漫中要變得非常模糊。
凌晨兩點，林夏放大畫面到像素級，逐個調整水霧對光線的散射係數。
當第1800幀的彩虹弧度終於貼合他的要求時，蘇風燁悄悄的走到了林夏身後，看著反光中憔悴的年輕面孔，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突然，環形工作檯的邊緣屏幕集體閃爍，有兩秒的水流銜接出現斷層，林夏沒有絲毫慌亂，迅速調出歷史記錄，發現是凌晨修改折射角度時誤刪了一幀的過渡動畫。
修改之後就進入了簡單渲染的過程，渲染的進度條像爬不動的蝸牛，每漲1%都像過了一個世紀當最後一秒的畫面定格在瀑布墜入湖面的漣漪上時，林夏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伺服器的喻鳴漸緩，林夏抬頭看向窗外，朝霞正漫過工作室的玻璃幕牆，像極了屏幕里那道橫跨瀑布的彩虹。
「怎麼了？」
林夏將最後一根棒棒糖放進嘴裡，臉上浮現輕鬆的笑容，再濃重的疲憊也遮擋不住。
有了這個短片，《飛屋環遊記》的製作權必定是他的，而且還能掌到整個項目的主控權，
劇組上下他一言而定，還怕做不出來好東西、賺不到錢嗎？
「梅艷方在港島病逝了。」
「張國融給你打電話沒打通，才通過溫瑞將消息傳過來。」
「告別儀式定在下個月11號，他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要是想參加的話，各種事情他會安排。
蘇風燁低聲開口，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落寞，他對梅艷方的印象不錯。
而且他自從離開原來的單位，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生死離別了，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況且林夏的狀態本就不好，這種刺激不知道會不會讓他的病情再次惡化。
林夏沒有說話，沉悶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工作室中不斷響起。
走到窗邊時，晨霧正被初升的太陽撕開一道金邊，橘紅色的光芒落進眼中。
林夏抬手按在冰涼的玻璃上，掌心的溫度出一小片白霧，棒棒糖在齒間被無意識地碾動，塑料棍抵著嘴角，壓出一道淺痕。
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肩膀微垮，襯衫後擺隨呼吸輕輕起伏。
太陽爬得更高了，將林夏陰鬱的輪廓鍍上金邊，任光線變得再熾烈怎麼穿也透不進去。
林夏就那樣站著，直到棒棒糖的甜味散盡，伸手將塑料棒扔進垃圾桶，低低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該走的人留不住。」
「告訴老張，我會去參加告別儀式，讓他也不要太傷心。」
對於這個答案，蘇風燁早就有心理準備，他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既然是一個人幹活，效率自然是提不上去，
林夏計劃製作的特效短片不超過三分鐘，但就算是這麼短的短片，總共的長度也要超過4000
幀。
說實話，精細製作完全不可能，林夏只能先搭建出一個框架。
後期的精細渲染暫時不做。
華納應該會有懂行的人，只要看到架構，自然能想像到渲染後的大概效果是什麼樣的。
畢竟以華納動畫製作公司的大量高級設備，渲染從來不是問題，
時間和金錢而已，華納都不缺，
三天的時間在外人看來無比漫長，艾倫一開始還能仔細去看林夏的工作進度，但後來就漸漸失去了興趣。
林夏一直在各種設備中穿梭，他一個外行根本看不懂林夏在做什麼。
反倒是有點真才實學的托尼·塞沃恩，越看越心驚，要不是蘇風燁堵住了工作室的大門，他肯定要進去，站在林夏身後仔細觀摩每一個細節。
在林夏的操作下，特效製作的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到一點生澀。
特別是在調試參數時，林夏的失誤率低到令人髮指，基本上一套參數下去，整個模型就能夠進行運轉。
生澀處稍微修改一下就能流轉自如。
「媽的，真是一個變態，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托尼暗罵一聲，佩服歸佩服，但他對林夏的印象變得更糟了。
看著監控視頻中林夏忙碌的身影，托尼著平板電腦的指關節泛白，屏幕上跳動的進度條像根燒紅的鐵絲，燙得他猛地將設備砸在皮質辦公椅上。
胡茬在臉頰上炸開，憤怒讓那些捲曲的毛髮都像豎起來的鋼針，鼻尖沁出的汗珠順著溝壑縱橫的皺紋往下淌，砸在夏威夷襯衫的第三顆紐扣上。
「這個人，他在砸我的飯碗！」
托尼十分生氣和害怕，喉結在鬆弛的頸肉里劇烈滾動。
想掀翻面前的紅木辦公桌，手抬到半空卻泄了勁，重重垂落時帶倒了桌上的威士忌杯。
琥珀色液體在地毯上暈開，他盯著那片污漬，突然像被抽走了骨頭，癱進椅子裡。
指腹狠狠蹭著胡茬，蹭得皮膚發紅，可那股氣堵在胸口出不來，只能化作粗重的喘息。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照亮他眼底的血絲，最後只剩一聲含混的咒罵，混著椅子彈簧的吱呀聲，消散在空蕩的辦公室里。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有如此出彩和優秀的人作為對比，董事會那些唯利是圖的傢伙們肯定不會再讓他待在動畫公司總裁的位置上。
況且林夏還是艾倫那一邊的人。
少壯派和保守派之間的鬥爭一直在華納進行，現在看來，艾倫勝了一籌。
誰讓他挖掘到了林夏這樣的鬼才。
相比於氣急敗壞，開始給自己找退路的托尼，沉迷於製作短片的林夏滿腦子都是各種各樣的畫面。
仙境大瀑布的片段他已經在回憶中做了很多遍，條理非常清晰。
第一天時候，林夏在三百二十塊拼接屏組成的環形工作檯上面，將《飛屋環遊記》仙境大瀑布的分鏡稿以0.5倍速流轉，敲定了瀑布水流的基礎粒子參數。
「每幀24萬個獨立水滴，下落加速度偏差控制在0.3秒內。」
最開始的工作核心是「骨架」。
先是調出了安赫爾大瀑布的實景掃描數據，將岩壁的拆解成287個圖層，用算法模擬出千年水流沖刷的凹痕。
再將光斑的折射角度度上調0.7度後，讓3分鐘片段里的近4000幀畫面都透著一種真實性。
這幾項工作逐個完成後，第一天已經結束。
林夏沒有回酒店，直接就在工作室里睡下，雖然他們的能力不怎麼樣，但在工作環境方面絕對不虧待自己。
盥洗室、更衣室、沙發床應有盡有。
第二天林夏主攻「動態」。
大瀑布墜落時激起的水霧需要分層處理：底層是直徑0.5毫米的密集水珠，中層是被氣流捲起的霧靄，頂層則要融入晨霧的朦朧感。
林夏戴上力反饋手套，在虛擬空間裡徒手「撥開」水流，調整各種湍流的漩渦頻率。
下午三點時，伺服器突然發出過載警報，林夏衝進機房時，散熱系統的指示燈正瘋狂閃爍。
不到兩分鐘的瀑布墜落畫面需要運算4800萬次物理碰撞，冷卻管的溫度已經到67℃。
幸好冷卻液就在不遠處，林夏也顧不得許多，抱著大桶往機組裡灌，手背和胳膊被燙出了大片紅痕，直到屏幕重新亮起瀑布轟鳴的預覽畫面，林夏才癱坐在地上喘粗氣。
做事嘛，總有意外，也要付出代價。
最後一天的硬仗是「光影」。
林夏要讓瀑布在日出時呈現金紅色，正午轉為青藍，黃昏時又染上橙紫。
動漫不是現實，需要一些夢幻和虛擬色彩，讓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人們看不到的東西呈現出來。
夢幻和現實的界限在動漫中要變得非常模糊。
凌晨兩點，林夏放大畫面到像素級，逐個調整水霧對光線的散射係數。
當第1800幀的彩虹弧度終於貼合他的要求時，蘇風燁悄悄的走到了林夏身後，看著反光中憔悴的年輕面孔，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突然，環形工作檯的邊緣屏幕集體閃爍，有兩秒的水流銜接出現斷層，林夏沒有絲毫慌亂，迅速調出歷史記錄，發現是凌晨修改折射角度時誤刪了一幀的過渡動畫。
修改之後就進入了簡單渲染的過程，渲染的進度條像爬不動的蝸牛，每漲1%都像過了一個世紀當最後一秒的畫面定格在瀑布墜入湖面的漣漪上時，林夏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伺服器的喻鳴漸緩，林夏抬頭看向窗外，朝霞正漫過工作室的玻璃幕牆，像極了屏幕里那道橫跨瀑布的彩虹。
「怎麼了？」
林夏將最後一根棒棒糖放進嘴裡，臉上浮現輕鬆的笑容，再濃重的疲憊也遮擋不住。
有了這個短片，《飛屋環遊記》的製作權必定是他的，而且還能掌到整個項目的主控權，
劇組上下他一言而定，還怕做不出來好東西、賺不到錢嗎？
「梅艷方在港島病逝了。」
「張國融給你打電話沒打通，才通過溫瑞將消息傳過來。」
「告別儀式定在下個月11號，他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要是想參加的話，各種事情他會安排。
蘇風燁低聲開口，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落寞，他對梅艷方的印象不錯。
而且他自從離開原來的單位，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生死離別了，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況且林夏的狀態本就不好，這種刺激不知道會不會讓他的病情再次惡化。
林夏沒有說話，沉悶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工作室中不斷響起。
走到窗邊時，晨霧正被初升的太陽撕開一道金邊，橘紅色的光芒落進眼中。
林夏抬手按在冰涼的玻璃上，掌心的溫度出一小片白霧，棒棒糖在齒間被無意識地碾動，塑料棍抵著嘴角，壓出一道淺痕。
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肩膀微垮，襯衫後擺隨呼吸輕輕起伏。
太陽爬得更高了，將林夏陰鬱的輪廓鍍上金邊，任光線變得再熾烈怎麼穿也透不進去。
林夏就那樣站著，直到棒棒糖的甜味散盡，伸手將塑料棒扔進垃圾桶，低低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該走的人留不住。」
「告訴老張，我會去參加告別儀式，讓他也不要太傷心。」
對於這個答案，蘇風燁早就有心理準備，他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