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荒誕的人性、醜陋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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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下旬,《心迷宮》開機將近兩個月,大部分的劇情都已經拍完,剩下的戲份對幾個人來說問題不大,頂多再有半個月就能殺青。

  明明劇組的拍攝任務進度非常正常,但林夏的心情一直不太好,這讓高圓圓非常納悶。

  林夏最近的心思都在拍戲和復原《老無所依》的劇本上面,進入工作狀態中的他就是一個西格瑪男人,完全不把男女之情放在心上,高圓圓已經被拒絕好幾次了。

  男人就不能太主動,否則很容易被女人拿捏。

  而且林夏這是在為後面培養習慣。

  「好了,所有人收工。」

  又是一天拍攝結束,林夏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然後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發呆。

  河南其他地方都下雪了,唯有這個小村子附近不下雪,都快把林夏愁死了,他還有一場重要的戲份沒著落呢。

  幾個主演勾肩搭背去打麻將了。

  電影拍到這個份上,幾個戲精已經能做到瞭然於胸、隨時入戲,劇本圍讀的時間越來越短,根本不用林夏說太多,時不時點上一句就可以。

  這就是好演員為什麼非常受歡迎的原因所在,能讓導演省很多事,加快電影的拍攝速度。

  變相的就是在為劇組省錢了。

  「導演,租賃公司又來電話了,他們要再確定一下我們是否需要飛行設備。」

  溫瑞走到林夏身邊,輕聲開口,這年頭用飛行設備拍電影的劇組很少,租賃公司害怕林夏晃點他們,隔幾天就會來一個電話說再確定一下。

  《心迷宮》開拍時林夏就預定了飛行設備,結果拍了兩個多月都沒用到,擱誰誰不心慌。

  「讓他們等著,催什麼催!」

  被打斷思路的林夏擺擺手,聲音有些煩躁,又不是不給錢。

  察覺到林夏心情不大好後,溫瑞立刻點點頭,他現在是林夏的導演助理,地位有了質的提升。

  「預報真踏馬不准。」

  林夏吐槽一句,幾天前就說這最近有雪,結果除了降溫和陰天外,是一點雪花都沒看到。

  天氣預報真不好噴,就沒準過。

  看見林夏繼續雙目無神的望天后,溫瑞迅速離開,許許多多的經驗證明,這種狀況下的林夏易燃易爆。

  一直在旁邊觀察林夏狀態的高圓圓上前幾步,大眼睛中滿是疑惑,順著林夏的目光看向遠方黑壓壓的雲層,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你到底在看什麼啊?都好幾天了,沒事就望著天發呆。」

  高圓圓很不服氣,下意識挺起胸脯,一個美女站在這裡林夏連看都不看,整天就對著一堆黑壓壓的雲層發呆,太傷人了。

  結果軍大衣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沒有掀起任何想像中的驚濤駭浪。

  她從來就沒有那個驕傲的本錢。

  「在等初雪,一場能將電影主題升華,一場能將善惡分明,能讓荒誕人性顯露無疑的大雪。」

  林夏低聲開口,他一定要等到大雪到來,哪怕延長拍攝時間也在所不惜,他拍攝出來的電影不能存在瑕疵。

  後面的一小部分劇情需要在雪後的山村中進行,這是林夏獨創的場景,拋棄了劇本原有的設定。

  高圓圓沒太聽懂林夏的對電影意象的安排,但不重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我想你了。」

  說起晚上的休閒時光,高圓圓興趣十足,她已經被林夏連續拒絕一周了,天天用「不約」來搪塞她。

  額,也可能是打敗林夏很有成就感。

  回過神來的林夏看了一眼高圓圓,輕輕點頭,接受了邀請,反正他又不吃虧。

  「先把晚飯吃了吧。」

  殺青後他要專心搞電影的後期製作,說不定還要應付娛樂圈內舉辦的各種活動。

  偃旗息鼓的林夏躺在火炕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他和賭毒不共在天,煙這種東西還是要少沾。

  直到疲憊湧上心頭後,林夏才算安心的睡過去。

  凌晨,林夏被腦海中的聲音驚醒。

  「呼!」

  坐起身的林夏長出一口氣,閉目感受一下,《老無所依》完整版電影全部浮現在腦海中,但要整理出劇本、分鏡加本還需要一段時間。


  拍電影又不是抄作業。

  看過電影不代表能拍出電影,裡面的門道和環節多著呢。

  即使有插件輔助,也需要很長時間,

  睡意全無的林夏穿上衣服,披上厚重的軍大衣,身後給高圓圓蓋好被子,起身走到窗戶旁邊,輕輕推開了一個縫隙。

  寒風從窗縫鑽進房間,裹著刺骨的涼意,透過縫隙望去,山村沉浸在一片靜謐的黑暗中。

  遠處幾盞昏黃的燈光,在濃重的夜色里顯得微弱又孤寂,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輕輕搖晃,天空低沉壓抑,雲層厚重得仿佛要墜下來,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氣息。

  「早點來吧。」

  林夏低語一聲,坐到書桌前,開始繪製分鏡腳本。

  蒼天不負有心人,該死的天氣預報總算沒有差太多,片片細小的雪花在寒風的裹挾下落到桌子上,林夏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

  看了一眼外面濃厚的夜色,林夏的笑容更甚。

  時間剛剛好,黎明+初雪,buff拉滿。

  「所有人馬上開工,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每個工位上都有人在崗,讓租賃公司立刻把設備送過來。」

  「沒錯,立刻。」

  「錢不錢的無所謂,我要在太陽升起之前看到。」

  「你還有兩個小時。」

  林夏打完電話後,看著被吵醒的高圓圓,對著潔白光滑的額頭就親了一口,要是早知道再等一天就能下雪,他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你繼續睡吧,我要去拍外景。」

  安撫好高圓圓後,林夏穿戴整齊,拿起對講機就出門,他期待已久的最佳拍攝時機終於要來了。

  凌晨的黑暗濃稠如墨,寂靜籠罩著山村,細小的雪花從蒼穹飄落,像天地間撒下的碎銀,簌簌地墜向沉睡的山村。

  雪片落在青瓦上,悄無聲息,卻敲響了喚醒村莊的晨鐘。

  嘈雜的人聲劃破長夜,緊接著此起彼伏,劇組工作人員裹著棉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哈著白氣仰頭望向天空。

  半小時後,林夏看著周圍忙忙碌碌的人群,開始分配任務,

  「老謝去東邊的制高點,帶高清攝像機,我要一個晨曦和雪花緩緩飄落、黑暗逐漸被驅逐的鏡頭,一定要多拍素材。」

  「寧導,你負責拍群演的鏡頭,在商量好的鏡頭數上翻一倍,暗色調、真實、老人麻木、中年表情豐富、孩童天真。」

  「將所有的搖臂升起來,其他攝影師準備好,隨時上房頂。」

  「老程,你跟我來。」

  林夏安排完之後,所有人立刻散開,沒有任何怨言,林夏從來不會讓他們白幹活。

  《心迷宮》劇組和《尋槍》劇組完全是兩個狀態,每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

  雖說林夏比路釧還能折騰人。

  所有人準備就緒後,林夏突然沿著梯子爬上房頂,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一圈,臉色猛的變了變。

  下來之後,林夏立刻把負責人喊來。

  「炊煙呢?」

  「那個村子凌晨沒有炊煙,腦子都要來幹什麼?不需要就把它捐出去。」

  林夏勃然大怒,指著場務負責人就是一頓罵,這種小事還必須要他強調,一點都不用心。

  初雪可就這一次,電影差一點就不完美了。

  一切就緒後,晨曦緩緩到來。

  再一次夜晚來臨時,初雪的鏡頭已經全部拍攝完畢,上百人的劇組動作很快,《心迷宮》中最後一個重要鏡頭結束。

  【凌晨的雪粒子簌簌墜向黑色屋頂,起初只在凹陷處積出層薄霜。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整片天空仿佛被無形巨手掀開墨色絨毯,晨曦如融化的金箔,自山村最西頭的老槐樹梢開始流淌。

  雪幕中,那抹亮意像是被風吹散的光暈,順著斑駁的土坯牆、傾斜的籬笆牆,一寸寸蠶食著黑暗。

  雪落得越發急了,麥秸垛戴上白帽,牛車軲轆裹上銀邊,連村口那口枯井都成了盛雪的玉碗。

  炊煙裹著玉米糝的香氣撞破雪簾,與白色絮狀物糾纏成霧靄。

  木門吱呀聲此起彼伏,裹著藍布頭巾的老人們握著竹掃帚,木然掃開積雪,掃過前夜爭執時潑灑的菜湯痕跡,掃過牆角被踹倒的陶罐碎片。

  孩童們舉著竹枝追逐,雪團砸在泥牆上綻開,驚起檐下打盹的麻雀。

  視線順著飛旋的雪片攀升,白皚皚的村落逐漸顯露出暗斑。

  西頭王寡婦家的柴垛旁,昨夜打鬥留下的腳印被新雪半掩,卻仍能辨出拖拽的痕跡;祠堂台階上,未燒盡的黃紙在積雪下泛著詭異的焦黑。

  陽光漫過最後半座土窯時,整片村子已經是白黑交加,如同一副著墨於宣紙上的畫卷。】

  雪落得再密,也掩不住人心褶皺里滋生的貪婪與怨恨,那些被雪花暫時封存的荒誕與罪惡,正蟄伏在潔白表象下,被一點點撕開。

  《心迷宮》的大部分劇情都被林夏進行過重新加工,和原版有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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