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覺得可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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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來的聲音並不是從學校的音樂室裡面傳出。

  也不是從某間教室內傳出。

  中村拓一快步從這些教室走過,視線與那些同樣提前在學校里練習的略微對視,隨後一閃而過。

  這些人並不是他要找的人。

  音樂的感覺不一樣。

  這些人練習的音樂,太呆板了。

  而他耳邊所抓住的那稀碎的聲音,充斥著靈動的感覺。

  什麼叫做音樂?

  準確講,什麼叫做音樂的好壞?

  為什麼音符一模一樣,但是有的人彈得就是好,有些人彈得就是爛?

  難道這些是跟那些奇奇怪怪的美術一樣,由那些學閥把控著評論權?

  答案很明顯,並非如此。

  如果讓一位平常不怎麼聽音樂的人去聽,他可能很難聽得出來音樂的好壞。

  你就像讓一位對代碼一無所知的人,去評價這行代碼寫得是否好看一樣。

  實現同樣的一個功能,有些人的代碼寫得如同藝術一般,簡潔清晰明了。

  而有些人的代碼則是能跑起來就行。

  你對音樂聽的越多,你越能清楚什麼樣的音樂是好的,什麼樣的音樂是差的,因為這些都是對比出來的。

  同樣一個樂句,有些人演奏的就是牛逼,就是漂亮,就是美,而有些人演奏的就是呆板。

  同樣的一個和聲進行,有些人能表現得讓人聽得舒服,而有些人則是聽得讓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的和聲究竟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還有很多很多的細節,都可以聽出一個人的水平實力如何。

  如果說學校里的這些人演奏的就像是學生一樣的話,那麼自己剛剛聽到的那若有若無的聲音。

  就像是中提琴大師一樣。

  他昨天晚上已經錯過了一位大師,他現在不想再錯過第二位大師。

  雖然說,他的心中有那麼一點不太合適的猜想。

  他快速按照耳邊傳來音樂的方位,尋找著中提琴的來源。

  從一樓,一步步尋找到樓頂。

  終於。

  他來到了學校天台門口。

  耳邊傳來的中提琴聲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與他夢想中所想要得到的那位,只差一牆之隔。

  在天台的門後,應該就是他所期待的那位中提琴家。

  他甚至不想要用中提琴手這個詞來稱呼對方。

  他感覺真正符合那人身份的,應該是中提琴家。

  他聽到了中提琴家的音樂。

  越是靠近。

  他的心越是顫抖。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音樂的表達越跟昨天晚上所聽到的音樂有些類似。

  兩者都有一種頂天立地的雄壯感。

  如果說昨天下午的時候,他並沒有聽出來這個音樂究竟是誰,昨天晚上的時候也只是被稍微驚艷了一下。

  那麼現在。

  第三次聽到同樣表達的音樂之時,他的心中已經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音樂,是不會騙人的。

  當一個人在認真演奏音樂的時候,他自己本身也會融入到音樂之中。

  如果你對某人的音樂熟悉,不管是直接播放唱片,還是拉上簾幕演奏。

  你都可以聽得出來,隱藏在音樂之後的那人是誰。

  此時此刻。

  在他耳朵里的音樂已經將那人暴露的乾乾淨淨。

  並且中村拓一越聽,越能確定這一點。

  雖然沒有其他樂器的伴奏。

  但是就這個中提琴對於樂團的支撐感。

  就這個對於和聲的詮釋。

  就這個對於細節的斟酌。

  中村拓一非常確定。

  此時此刻正站在門後的,並不是某位學校剛剛請過來的中提琴大師。


  就是昨天晚上,他準備去喝酒的時候,所聽到的那個琴聲。

  絕對沒有錯!

  中村拓一的手放在天台拉門的邊緣,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他不太確定自己現在這樣直接打開天台門,會不會讓影山虛反感。

  倒也不是影山虛正在練習這件事,而是……

  自己昨天晚上才剛剛被拒絕,現在又找他。

  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像是在偷窺跟蹤?

  中村拓一一時間有些糾結。

  直到……

  影山虛將手中中提琴收起,略微嘆了一口氣,看向自己身邊那平靜的拉門,無奈道。

  「那個……很抱歉,如果你想要聽的話,完全可以進來聽的,不需要一直在門外。」

  「啊?」

  中村拓一一愣,看向自己身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影山虛說的是誰。

  總不可能是自己吧?

  畢竟自己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啊?

  然而下一秒。

  他門前的拉門被影山虛拉開。

  兩人視線相對。

  周圍一片寂靜。

  只有不遠處操場傳來的運動社團熱血吶喊聲。

  中村拓一喉嚨乾咳,尷尬地左顧右盼,最終發現沒有地方躲,只能心虛地看向影山虛。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影山虛便無奈道。

  「中村指揮,如果你想要聽的話,可以直接進來聽的,並不用躲躲閃閃的。」

  「啊?你還記得我?」中村拓一眼睛一亮,連忙道,「那個,能不能問一下,您的名字是?」

  「中村指揮,對我您不用說敬語的。」

  「啊,抱歉抱歉,畢竟我剛剛聽您的演奏,不,你,額……」

  中村拓一一時間語言功能有些混亂。

  他直覺里感覺自己應該對影山虛說敬語,畢竟影山虛的實力在這。

  在以實力為尊的東瀛,即便影山虛的年紀並不大,但他的實力就放在這,你如果想要跟他用平輩或者晚輩的語氣交流,心理壓力實在有些大。

  特別是在中村拓一有求於影山虛的時候。

  他的雙手在自己身上不停揉搓,左顧右盼,思考著應該怎麼跟影山虛開口的時候,影山虛道。

  「影山虛。」

  「啊?什麼影山?」中村拓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的名字,影山虛。」

  影山虛指了指自己,隨後平靜地笑了笑,對著中村道。

  「中村指揮,您應該還是想要跟我討論加入樂團的事情,對吧?」

  「啊?哦哦哦,是,我是這麼想的,那麼影山……同學?您會考慮加入我的樂團嗎?札幌交響樂團?」

  中村拓一決定放棄思考。

  影山虛對他用敬語,他也同樣用敬語回應就是了,管他什麼年紀。

  他興奮地開口道。

  「如果您願意加入札幌交響樂團,什麼條件都是可以隨便開的,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會儘可能完成您的要求!」

  「但是……」影山虛將手中的樂器拿起,放回身邊不遠處的琴盒中,隨後依靠在天台邊,輕聲道。

  「但是中村指揮,您有考慮過我的年紀嗎?我這個年紀可以加入你的樂團嗎?」

  「啊?」

  中村拓一一愣。

  他剛剛太興奮了,一時間忘了一些事情。

  他只是感覺影山虛的年紀有些太小了,比自己想像的要小很多,以及如果影山虛加入,自己的樂團絕對有一個超強的補強。

  但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影山虛在法律上是否可以加入他的樂團這件事。

  中村拓一緩緩咽了一口口水,大腦飛速轉動,隨後道。

  「那麼,那麼加入學校樂團呢?加入樂團樂團也可以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以學校管弦部指導老師的身份邀請您,成為我們管弦部的……」


  他想了想,看著影山虛如此模樣,牙齒略微咬緊,用力道。

  「管弦部的部長!成為我們管弦部的部長,您看如何呢?」

  「不,還是算了,學校管弦部的實力有些太弱了,我沒啥興趣。」

  「可,可是……」

  「抱歉,時間差不多了。」

  影山虛抬起手看了一眼時間。

  剛剛他練了那麼久的專業,再加上跟中村拓一的交流,時間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八點多。

  此時此刻,學校里已經開始進人,變得越來越有生氣。

  甚至在天台周圍,他甚至已經可以聽見一些學生的交流聲。

  影山虛對著中村拓一略微頷首,開口道。

  「抱歉,等下就要上課了,請允許我先行離開。」

  「啊?可,可是……」

  中村拓一雖然很想要攔住影山虛,求他幫自己一把。

  但是望著影山虛的聲影,他不由得默默讓開位置,讓影山虛從他身邊走過。

  然而……

  就在影山虛即將從天台走下,進入教學樓內之時。

  糾結許久的中村拓一似乎終於緩了過來,突然開口道。

  「可是影山同學……您,不感覺可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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