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烏篷夜行
「說起來實在汗顏，許某此前拜訪了十餘世家，最終只有江家給了機會。」許別鶴面上浮起不安之色。
他不過四十歲上下，卻始終停留在練氣三層。練氣修士比凡人長壽得多，四十歲正值壯年之際，他的老態卻很是明顯，滿臉皺紋，雙鬢已生白髮。
「既來之，則安之。」羅春輕拍許別鶴的肩膀。
離開大通鋪後，羅春又來到擺攤區，想要尋找楊巧倩，卻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來到「楊氏靈紙靈符」，楊茂中趕忙起身相迎。
「羅小友，可是來找小倩？」
「正是，楊大伯，小倩她今日怎麼沒出攤？」
「她未曾告知你？臨行前特意給你寄了書信。」楊茂中語氣帶了幾分疑惑。
羅春暗叫不妙，想來那信必是寄到下塘村去了。
通過和楊茂中的交談，羅春得知，楊巧倩已返回楊家渡修煉，打算在短期內衝擊練氣中期。
楊家是碧鴛湖南邊的一個小型練氣家族，和江氏隔水而鄰，關係密切。
隨後，羅春告訴楊茂中，自己日後將前往碧鴛湖種田，楊茂中聽後連連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辭別楊茂中後，羅春給浮香發送傳訊符，告知行程有變，日後將去碧鴛湖。
不多時，羅春收到浮香的回傳，浮香回道：
碧鴛湖畔水雲間，萬水千山隔客顏。
待得閒時同執手，共看煙景映晴瀾。
兩日時光，轉眼即逝。
此刻，江氏五位族人帶著三十名靈農，來到坊市大港，眾人登上一艘稍大的烏蓬船，艙內空間狹小，三十位靈農像沙丁魚一樣前胸貼後背。
這船年代久遠，船板縫隙滲著水珠，桐油味混著霉腐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船身晃動，竟然發出「吱呀」響聲。
「這江氏還真是節約，這船甚至比之前的『死魚號』還差。」羅春心中暗暗思索。
「這船怕是比咱們歲數都大，看樣子不會沉吧？」許別鶴口直心快，有些擔憂地說道。
「怕沉的可以現在下船。」江崇峻面色不悅，瞪了他一眼。
許別鶴立刻不再作聲。
隨後江崇峻拿出一對船槳法器，分給後面一對孿生兄弟，兩兄弟分別為江浩文，江浩武。
兄弟倆接過船槳，在上面各自鑲嵌上一塊靈石，開始划起船來。
「竟然是手動擋。」即便像羅春這樣窮困之人，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客船。
觀其速度，最多達到「天鯨號」的一半。
接著，江崇峻開口說道：「這一趟去碧鴛湖，順利的話，行程大概為一個月。」
「這麼久！」船艙里頓時議論紛紛，不少靈農面帶難色。
羅春感慨，順利這詞值得推敲，這一個月可能僅存在於理論中，看這架勢應該會超出不少。
他掏出一塊米餅，嚼了下吐，感受著體內的絲絲靈力，心想在這無靈之地航行多日，修煉進度不知道會落下多少。
一時之間感覺上了賊船。
隨著眾人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不少靈農面帶忿忿之色。
江崇峻大聲道：「浩文，浩武，靠邊！」
不一會兒，烏篷船穩穩靠在河邊。
「心中不滿的，現在可以下船了。只有一次下船機會，你們可考慮好了？」江崇峻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果然，有五個靈農頭也不回的往坊市方向走去。
這五人離開後，剩下的人也安靜下來，不再議論。
船艙內的空間頓時鬆了幾分，羅春的盤著的腿終於能夠伸直。
江氏的兩位初期修士，則拿著魚網就地捕起魚來，這些魚都是凡俗之物，毫無靈力可言。
捕完魚後，只見他舀了幾瓢江水現場煮製，當場煮起魚來。
隨後，又朝魚湯內，灑了幾把「金粒香」，羅春目測了一下，不超過三斤。
一柱香後，江氏修士喊道：「開飯了。」
羅春領了一份，只見是一條巴掌大的凡魚，配著一小團米飯，米飯也就一兩左右。
又過了兩個時辰，江浩文兩兄弟體力耗盡，紛紛服藥打坐，將船槳交給兩位初期修士。
船的速度明顯又慢了幾分。
就這樣，烏篷船在嘎吱搖晃中，行駛了四十天。
這四十天裡，羅春為了保持基本的修煉，僅剩的十塊靈石，用掉了一半。
這還是他保持著最大的克制，才節省了下來。
他注意到，大部分靈農都放棄了修煉，原因無他，只是因為窮！
月暗星沉，夜未央，秋風蕭瑟，斷人腸。
這天夜裡，烏篷船從寬大的河面里，陡然駛入一條較窄的水道。
江崇峻站起身來，指了指前方，遙遠的盡頭處有個河彎。
高聲道：「諸位道友，穿過前面這個青煙渡，就到了碧鴛湖境內了。」
羅春看看了前方遙遠的盡頭，有個急促的水彎，彎道兩側是廣袤的樹林。林氣和水氣混雜在一起，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青煙。
一眾靈農紛紛鼓掌歡呼，面帶欣喜之色。
這些靈農大都是從其他家族淘汰出來的老弱病殘，加上長年務農勞損，體質甚至不如凡間打太極的老者。
四十天的搖晃，身體的酸爽可想而知，他們都盼著早日下船，過上腳踏實地的日子。
不多時，欣喜過後的靈農們在搖晃聲中漸漸入睡，羅春也閉目小憩，船艙內頓時鼾聲四起。
「主銀，有埋伏！」羅春在小憩中猛然驚醒。
羅春立刻切換視野，便看到前方的急彎處，水面下赫然布置著幾十個巨大木樁，幽冥森然。如果烏篷船冒然進入這片水域，後果不堪設想。
水面上，還布著不少透明絲狀攔索。
羅春示意小秋上浮，隔著一尺水面看向河道兩邊。
河道兩側，長滿了青色巨木，隱隱約約埋伏著七個黑衣人，羅春無法探明他們的修為，觀其法力波動，應該大多是練氣後期修士。
羅春立刻叫醒許別鶴，在他耳邊小聲快速交流：「送你一樁機緣……」
幾息後。
「快，快停船！調頭，快調頭！」許別鶴大聲嚷道，聲音顫抖，如同見了鬼一樣恐懼。
艙內的靈農紛紛從睡夢中驚醒，面帶驚恐之色。
正在划船的江浩文兩兄弟同樣臉色大變，手中的船槳卻是停了下來。
江崇峻冷眼掃視，問道：「許別鶴，休得亂言，蠱惑人心，為何調頭，你給江某解釋一下。」
「快，快調頭，一會許某自會解釋。快，快……」許別鶴的聲音驚懼急促，額頭冷汗涔涔。
江崇峻面色陰沉，未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兄弟二人划槳調頭。
江浩文、江浩武兩兄弟神色凝重，連忙重新划槳，注入更多靈力。
烏篷船朝著反方向急速行駛。
他不過四十歲上下，卻始終停留在練氣三層。練氣修士比凡人長壽得多，四十歲正值壯年之際，他的老態卻很是明顯，滿臉皺紋，雙鬢已生白髮。
「既來之，則安之。」羅春輕拍許別鶴的肩膀。
離開大通鋪後，羅春又來到擺攤區，想要尋找楊巧倩，卻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來到「楊氏靈紙靈符」，楊茂中趕忙起身相迎。
「羅小友，可是來找小倩？」
「正是，楊大伯，小倩她今日怎麼沒出攤？」
「她未曾告知你？臨行前特意給你寄了書信。」楊茂中語氣帶了幾分疑惑。
羅春暗叫不妙，想來那信必是寄到下塘村去了。
通過和楊茂中的交談，羅春得知，楊巧倩已返回楊家渡修煉，打算在短期內衝擊練氣中期。
楊家是碧鴛湖南邊的一個小型練氣家族，和江氏隔水而鄰，關係密切。
隨後，羅春告訴楊茂中，自己日後將前往碧鴛湖種田，楊茂中聽後連連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辭別楊茂中後，羅春給浮香發送傳訊符，告知行程有變，日後將去碧鴛湖。
不多時，羅春收到浮香的回傳，浮香回道：
碧鴛湖畔水雲間，萬水千山隔客顏。
待得閒時同執手，共看煙景映晴瀾。
兩日時光，轉眼即逝。
此刻，江氏五位族人帶著三十名靈農，來到坊市大港，眾人登上一艘稍大的烏蓬船，艙內空間狹小，三十位靈農像沙丁魚一樣前胸貼後背。
這船年代久遠，船板縫隙滲著水珠，桐油味混著霉腐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船身晃動，竟然發出「吱呀」響聲。
「這江氏還真是節約，這船甚至比之前的『死魚號』還差。」羅春心中暗暗思索。
「這船怕是比咱們歲數都大，看樣子不會沉吧？」許別鶴口直心快，有些擔憂地說道。
「怕沉的可以現在下船。」江崇峻面色不悅，瞪了他一眼。
許別鶴立刻不再作聲。
隨後江崇峻拿出一對船槳法器，分給後面一對孿生兄弟，兩兄弟分別為江浩文，江浩武。
兄弟倆接過船槳，在上面各自鑲嵌上一塊靈石，開始划起船來。
「竟然是手動擋。」即便像羅春這樣窮困之人，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客船。
觀其速度，最多達到「天鯨號」的一半。
接著，江崇峻開口說道：「這一趟去碧鴛湖，順利的話，行程大概為一個月。」
「這麼久！」船艙里頓時議論紛紛，不少靈農面帶難色。
羅春感慨，順利這詞值得推敲，這一個月可能僅存在於理論中，看這架勢應該會超出不少。
他掏出一塊米餅，嚼了下吐，感受著體內的絲絲靈力，心想在這無靈之地航行多日，修煉進度不知道會落下多少。
一時之間感覺上了賊船。
隨著眾人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不少靈農面帶忿忿之色。
江崇峻大聲道：「浩文，浩武，靠邊！」
不一會兒，烏篷船穩穩靠在河邊。
「心中不滿的，現在可以下船了。只有一次下船機會，你們可考慮好了？」江崇峻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果然，有五個靈農頭也不回的往坊市方向走去。
這五人離開後，剩下的人也安靜下來，不再議論。
船艙內的空間頓時鬆了幾分，羅春的盤著的腿終於能夠伸直。
江氏的兩位初期修士，則拿著魚網就地捕起魚來，這些魚都是凡俗之物，毫無靈力可言。
捕完魚後，只見他舀了幾瓢江水現場煮製，當場煮起魚來。
隨後，又朝魚湯內，灑了幾把「金粒香」，羅春目測了一下，不超過三斤。
一柱香後，江氏修士喊道：「開飯了。」
羅春領了一份，只見是一條巴掌大的凡魚，配著一小團米飯，米飯也就一兩左右。
又過了兩個時辰，江浩文兩兄弟體力耗盡，紛紛服藥打坐，將船槳交給兩位初期修士。
船的速度明顯又慢了幾分。
就這樣，烏篷船在嘎吱搖晃中，行駛了四十天。
這四十天裡，羅春為了保持基本的修煉，僅剩的十塊靈石，用掉了一半。
這還是他保持著最大的克制，才節省了下來。
他注意到，大部分靈農都放棄了修煉，原因無他，只是因為窮！
月暗星沉，夜未央，秋風蕭瑟，斷人腸。
這天夜裡，烏篷船從寬大的河面里，陡然駛入一條較窄的水道。
江崇峻站起身來，指了指前方，遙遠的盡頭處有個河彎。
高聲道：「諸位道友，穿過前面這個青煙渡，就到了碧鴛湖境內了。」
羅春看看了前方遙遠的盡頭，有個急促的水彎，彎道兩側是廣袤的樹林。林氣和水氣混雜在一起，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青煙。
一眾靈農紛紛鼓掌歡呼，面帶欣喜之色。
這些靈農大都是從其他家族淘汰出來的老弱病殘，加上長年務農勞損，體質甚至不如凡間打太極的老者。
四十天的搖晃，身體的酸爽可想而知，他們都盼著早日下船，過上腳踏實地的日子。
不多時，欣喜過後的靈農們在搖晃聲中漸漸入睡，羅春也閉目小憩，船艙內頓時鼾聲四起。
「主銀，有埋伏！」羅春在小憩中猛然驚醒。
羅春立刻切換視野，便看到前方的急彎處，水面下赫然布置著幾十個巨大木樁，幽冥森然。如果烏篷船冒然進入這片水域，後果不堪設想。
水面上，還布著不少透明絲狀攔索。
羅春示意小秋上浮，隔著一尺水面看向河道兩邊。
河道兩側，長滿了青色巨木，隱隱約約埋伏著七個黑衣人，羅春無法探明他們的修為，觀其法力波動，應該大多是練氣後期修士。
羅春立刻叫醒許別鶴，在他耳邊小聲快速交流：「送你一樁機緣……」
幾息後。
「快，快停船！調頭，快調頭！」許別鶴大聲嚷道，聲音顫抖，如同見了鬼一樣恐懼。
艙內的靈農紛紛從睡夢中驚醒，面帶驚恐之色。
正在划船的江浩文兩兄弟同樣臉色大變，手中的船槳卻是停了下來。
江崇峻冷眼掃視，問道：「許別鶴，休得亂言，蠱惑人心，為何調頭，你給江某解釋一下。」
「快，快調頭，一會許某自會解釋。快，快……」許別鶴的聲音驚懼急促，額頭冷汗涔涔。
江崇峻面色陰沉，未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兄弟二人划槳調頭。
江浩文、江浩武兩兄弟神色凝重，連忙重新划槳，注入更多靈力。
烏篷船朝著反方向急速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