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天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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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大伯,你在不在屋內?小侄有些問題想叨嘮一二。」

  「賢侄,快請進來一敘。」

  羅春把獲得鼠妖之事告之紀九,只是把過程改了一改,改為誘捕。

  他察覺到紀九臉上有些驚訝,但並無貪念後,終是放心下來。

  「賢侄,你所擔心的,那都不是事兒。」

  羅春從紀伯那了解到,自從發生邪修之事,人心惶惶。不光是靈農們不敢獨自出門,世家子弟也同樣如此。

  然,邪修雖邪,但生活總得過。平日裡,修士與坊市的交流頗為頻繁。無論是購買修煉資源,或是出售手頭閒物,抑或是陶冶情操,坊市都是不二之選。

  於是,李府近日開闢兩條內河航線,其中有一條便能直達雲浮坊市,每過兩旬,便有一班次。

  登船之處位於金沙河西岸,三號河港,從那逆流而上,途經雲浮江主航道,便能直達坊市,全程水路耗時七日,而最近的一趟班次,就定在五日後啟航。

  這些航路信息早在七日前就已張貼在管事處的公示欄上。

  羅春因做賊心虛,始終沒敢去那附近晃悠,生怕撞見李管事,引發他的懷疑。

  且自身性格不喜與人嘮嗑。所以這些公開信息,第一時間竟無法得知。

  隨後羅春擔憂鼠妖被練氣中期以上修士窺到。希望從紀九這探得購買「隱靈符」渠道。

  村口集市僅有一些低價的生產型符籙,如「春雨符」,「沃土符」,「驅蟲符」等。

  紀九笑了笑,對此不以為意,從箱底翻了一張黃紙出來。

  這張黃紙上面,畫著一枚赤色祥雲紋,雲紋中間嵌著一個「隱」字,顯然是一張一階下品【隱靈符】。

  此符能隔絕靈機,遮掩時間隨靈力多寡而定。

  如那隻鼠妖,還未開智,又是幼體。體內靈力本就稀少,在沉睡狀態下,至少能隔絕一月有餘。

  羅春對紀九又有了新的認識,感覺大伯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整日務農,鮮有出門的他,竟藏有這類鼠輩專用符籙。

  翌日,羅春來到田間,查看幼鼠狀態。

  此時小鼠生機已漸漸恢復生機,雙眼緊閉卻不停地發出細弱的「吱吱」聲,粉嫩透明的身子不斷蠕動,想來是餓了。

  隨後,羅春看到小秋抓了一隻「地虎」,用口器頂著,有些不舍的送入小鼠嘴中。

  頑皮的小鼠瞬間不再鬧騰,一口吞下。剛下肚還沒幾息時間,小鼠轉頭就呼呼大睡。

  這小鼠本是吃奶的時候,竟能消化蟲子。有妖根的鼠,就是不凡啊。

  羅春對小秋很滿意,沒想到這條其貌不揚的蚯蚓,竟能克制對食物的本能誘惑,還帶的一手好娃!

  處理完農事後,羅春來到管事處,登記購買船票,面對李管事,羅春還是有些心虛。沒想到李管事壓根沒提及此事。

  「小春啊,聽聞你在捕鼠一道愈發嫻熟了!」李管事撥著算盤,抬頭看了一眼羅春。

  「哪裡的事,都是他們瞎傳的,在下僅是僥倖,僥倖。」羅春抱抱拳。

  「天下事,哪一樁能脫離運氣?僥倖也是你的福運,老夫就欣賞你這種有氣運的小伙。」他的三角眼眯成一條縫,露出可掬的一面。

  「這都快到秋收期了,田中農事可曾安排妥當?」

  「恩,在下已找人幫忙照看一二。」羅春回道。

  他早已通知黑娃,每日去田裡施放一次春雨訣,再觀察田地有無異樣。

  「最後關頭了,切不可掉以輕心。」

  「好好干,將來成為高階靈值夫,說不得老巧也需要你照拂一二。」

  「李管事說笑了,小子何德何能,若真有這麼一天的話,自然照拂。」羅春諂笑。

  「這李管事竟未像往常那樣拍桌罵娘,陰陽怪氣的態度讓人心驚,難道自己是被罵習慣了?」羅春暗忖。

  他交了五粒靈砂,購入一張最便宜的船票。

  船票為竹製令牌,正面刻有「李」字,反面則刻了「大艙」二字。

  一晃四日過去,羅春用意念和小秋溝通,將出去一些時日,吩咐它下潛三十丈藏好,無需除草捕蟲。


  小秋擬人似的彎身點頭,看著羅春將小鼠帶走,有些戀戀不捨。

  羅春頭戴斗笠,身後背個竹簍,來到金沙河旁,這條河為雲浮江支流,卻有四百丈寬,波濤洶湧,奔流向北。

  前方一港口,停著一艘頗大的帆船,船艙部分為三層。上面兩層大概有幾十間客房,其內乘客均為李氏有頭有臉的人物。

  羅春持票登船後,進入底層大艙。艙內空間很大,卻無任何裝飾和遮擋。亦沒有坐椅,只能席地而坐。

  此時,船艙內已上來不少靈農,他們大都肩扛扁擔,挑著兩個巨大的木筒,恨不得把身家全放裡面。

  木筒里,大都裝著一些農作物,包括雞、鴨、豬、羊。

  一時間,雞叫聲,犬吠聲,不絕於耳。分不清是在坐船,還是在趕集。

  這麼大的船艙卻連個通風口都沒有,應當是臨時用貨船改為商船。

  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撲鼻的腥臭味,即使四周點著薰香都無法掩蓋。

  就這環境還收五粒靈砂,羅春連連搖頭,李氏真是生財有道啊。

  這些靈農里有不少熟面孔,有在午集擺攤的,有找他捕過鼠的,羅春並沒有和他們打招呼,找了個角落假寐,微眯雙眼,悄悄打量外界。

  少傾,一句熟悉的招呼聲傳來。

  「羅春!」來人正是李歸農,同樣是那身白色錦袍。印象中,此人這套白袍就沒洗換過。

  和靈農不同,他沒有攜帶任何背包與行囊,一個儲物袋明晃晃的系在腰前。

  而普通修士,大多會將儲物袋藏於袍內。

  羅春想起了前世的某些車主,不知鑰匙是不是太重了,不是放在桌上,就是系在腰上。

  「李少主,你也去坊市啊!」羅春面色坦然,一如往常。

  李歸農抬頭看了船艙的穹頂,比了個噓的手勢。

  低聲說道:「在這裡就不要喊我少主了,恐惹他人不喜。」

  「我問你,你當日為何忽悠於我。」李歸農面帶怒意。

  「李少…少爺,在下哪敢,當日確實是運氣極好。」羅春滿臉諂笑。

  「哼!虧我還把你當兄弟,竟聽不到你一句實話。你以為本少真稀罕你那破鼠?」李歸農語氣漸漸提高几分。

  「倒是在下小心眼了,李少爺,以您的實力,自然是瞅不上我那點玩意。」

  「不知李少爺去坊市所謂何事啊?」羅春連忙轉移話題。

  「自然是去青嵐閣逛一逛了,聽說上月新來了一批美人。」

  「李少爺真是闊氣得很,竟坐商船來回,僅僅是為了聽個小曲。」

  李歸農擺了擺手,有些得意。「我跟你們可不一樣,我坐自家的船,不用靈石。」

  二人閒聊一陣後,便不再多言,羅春繼續假寐。

  李歸農則找了一個角落,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屏風,遮掩自己。

  羅春見李歸農久久沒有去往二層,嘴裡流露出一絲譏諷。

  整個一層船艙里,靈農們都身著麻衣粗袍,唯有他,一身錦袍,光華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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