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買肉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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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下塘村。

  此村規模頗大,大大小小坐落著五百多戶人家。

  由少量的李家子弟,和幾百戶佃農組成。

  金沙河李家為築基級別的家族勢力,祖上以靈農起家,曾出現過三階靈植夫,在金沙河畔屹立千年,內部派系林立。

  下塘村的這些李家子弟均為旁系,聽聞他們站錯了隊,得罪了權勢人物,故而流放到此處。

  羅春來到村口,損失一隻碩鼠,心頭有些煩悶,打算再採買一些食物。

  和凡俗常見的早間開市不同,村口集市則是午市,從申時中,一直持續到酉時末。(下午四至七點)

  為防止靈農們互相偷盜穀物,田裡晚上有宵禁,天黑之前必須離田。

  此刻正值下田歸家的高峰時辰,村口熱鬧非凡,叫賣聲不絕於耳。

  勞作一天歸家的靈農們,個個體力枯竭,靈力虧空,滿是疲憊。欲在此處採買一番後享受妻兒圍坐之樂。

  練氣級別的修士,並不能做到辟穀,除非服用辟穀丹,才能去除食念。

  然,辟穀丹昂貴無比,一塊靈石僅能買到一瓶,一瓶六粒,可辟穀六個月,不是這些靈農們消費得起的。

  羅春手提碩鼠,來到一個熟悉的豬肉攤前。

  「老孫,有沒有肥腸。」

  「小春啊,來了您吶!」

  「您要說天上飛的,老夫沒那個本事,地上爬的,您要啥,老夫便有啥。」

  孫瘸子咧開缺了門牙的嘴,滿臉得意。隨後打開木筒蓋,從筒里提起一掛豬大腸,整個攤位頓時臭氣熏天。

  旁邊賣青菜的大嬸喊道:「孫瘸子,你這豬大腸咋這麼臭啊?」

  孫瘸子唾了她一嘴:「休得胡言,越新鮮越臭,不懂別瞎說。」

  「這是老夫今日凌晨在百幽山獵得,此豬吃的是漿果仙草,喝的是百幽山泉。」

  「老夫看它欲在泉邊出恭,布下陷阱,一刀結果了它。」

  「你看腸里的豬癟,都還留著呢,一點都沒流失,營養價值高得很吶。」

  羅春低頭看了看,此大腸確實鼓鼓囊囊,豬癟沒有損失多少,可稱精品。

  「這孫瘸子吹得天花亂墜,看來是想賣高價。」

  羅春沒有理會他的吹噓,提起手上的碩鼠,在老孫面前擺了擺,光潔的鼠身,在殘陽的照耀下,顯得比新剝雞蛋還要雪白。

  孫瘸子頓時被吸引,呆若木雞:「賤內好食鼠頭,不知小春可否以鼠頭交換。」

  「成交」,羅春也沒有多想,孫瘸子的豬腸雖大,但只是凡豬。鼠頭雖小,但畢竟是半靈鼠。價值上差不多對等,談不上誰占便宜,誰吃虧。

  這裡的靈農,手頭上普遍缺靈砂,靈石,以物易物在此處很常見。

  羅春又來到「古酒坊」,用一粒靈砂購買了一壇『金糠酒』,店家貼心的贈送一斤花生米。

  此酒以『金粒香』的穀殼為原料,味道很沖如馬尿,但勝在酒力還行。

  他提著手上的酒食,繼續在各攤拉前逛著,打算再採買一些物事,出售掉鼠牙等雜物。

  「喲,這不是今年新入農籍的春爺麼!你小子看不出來啊,竟是一個捕鼠好手。」說話的是一位白色錦袍男子,搖著摺扇,長相陰柔,名為李歸農。

  李歸農此人正是李家落魄子弟之一,名字取得很好,歸農,欲盼他回歸農田尋找老祖初心。

  不曾想,此人靠著祖上餘蔭,整日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惹事生非。

  好人妻,好八卦。即便是哪家的母豬發了情,此人也會第一時間趕去現場,評頭論足一番。

  農田?此人是從來沒下過。

  羅春對這人自然沒什麼好臉色,但「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的道理,他自是明白。

  「李少主,在下僥倖獲得此鼠,日間在大樹下乘涼,僅是打了個瞌睡,它便撞上了樹幹,一命烏呼。」

  一旁的李歸農眼神由詫異轉為平靜,對少主兩字頗為受用,滿意的點了點頭。

  說了句「你小子運氣不錯。」便不再多言,看向它處。

  靈農們捕鼠,一般廣泛使用【毒靈強】,對土壤破壞大,且老鼠中毒後,會逃竄至深處,進一步污穢土壤,鼠屍也難以獲取。


  即便僥倖獲得鼠屍,也是通體發黑,無法食用。

  像羅春這樣能無損活捕的,並不多見。

  他找了個雜貨鋪,出售掉鼠皮和金牙,這些東西未入階,價值不高,收穫兩粒靈砂。

  又花了一兩銀子,購入一個銅鈴,一根木魚棒。

  這些物件都是凡物,用銀子交易即可。

  暮色漸垂,羅春提著食物,來到一處茅屋旁。

  他自問不是什麼苦修士。靈農雖苦,也得勞逸結合,偶爾犒勞一下自己,才能做到念頭通達。

  「紀大伯,你在不在屋裡?」

  隨著「吱呀」一聲,昏暗的屋內走出一位老者,老者練氣三層修為,白髮蒼蒼,臉上滿是溝壑。雖不足八十,但卻行動遲緩,暮氣沉沉。

  練氣修士理論壽命高達一百二十載,但僅僅是理論依據,真正能活滿雙甲子的修士實屬鳳毛麟角。

  修煉中若過度依賴丹藥,也會淤積丹毒,一定程度侵蝕壽元。更別提鬥法遭受重創,修煉走火入魔等,這類意外往往直接折損壽元。

  羅春自幼對紀九的印象,便一向如此,他還曾向父母詢問,父母認為,紀九的狀態和修煉功法有關。羅春對此也就見怪不怪了。

  「羅賢侄,來,裡頭請」。

  「你來就來了,還拎這麼多東西,著實破費了。」紀九撫了撫銀須,面帶慈眉善目的笑意。

  「今日偶得一鼠,聽說此物肥美,帶過來給您老打打牙祭。」羅春把碩鼠往前提了一提,得意的笑道。

  「這次黑娃怎麼沒有一同過來?」紀九問道。

  「方才去他家喊過了,他手裡還有一擔木材沒砍完,一會便到了。」羅春答道。

  羅春父母曾是「震遠鏢局」的護衛,經常往來李家等大戶農莊,幫忙押運靈米,因此結識李鐵仁和紀九等人。

  幼年時羅春曾隨父母押過幾次鏢,結識了一些家族管事和客卿。

  這些管事當時對羅春頗為尊敬,小小年紀的他,見面禮都收了不少。

  可惜三年前其父母所在的鏢隊遭遇劫修,整個鏢隊無一人生還。衣食無憂的羅春瞬間成了個無家可歸的散修。

  羅春為謀生計,登門拜訪了幾位昔日父母結交的管事。皆為當年交情深厚的舊識,包括此處的管事李鐵仁。然而這些人個個面露難色,或推諉搪塞,或避而不見,竟無一人願意伸出援手。

  末了,心灰意冷的他,輾轉至下塘村,找到紀九,未曾想往日交情並不深的紀九,竟無半句推脫,爽快答應照拂。

  由於父母常年在外奔波,財物大都隨身攜帶。留下來的遺產並不多。

  羅春耗盡不多的家財,購買了鶴嘴鋤,鐮刀等農具,投奔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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