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農家俠魁田光
第236章 農家俠魁田光
淮水畔。
一葉小舟飄蕩而來，隨後停在了離莊淵不遠的水面上。
「貴人釣了幾條了？」蓑衣客開口。
莊淵拉了拉釣竿，回道：「一條也沒有。」
蓑衣客聞言嘆息：「是嘛，真可惜，本來想向貴人買魚，看來是不能如願了。」
莊淵一笑：「我不是賣魚的。」
「我知道，但我是買魚的。」
「買魚應該去市場。」
蓑衣客轉過頭，笑聲隨風傳來，「難道這天下，還有比貴人這裡更大的市場？」
莊淵覺得此人有些意思，於是道：「你此言倒也不錯，但很可惜，現在我這沒有魚，所以啊，這買賣恐怕做不成。」
蓑衣客笑了笑，伸手一指滔滔河水，「這淮水如此寬廣，水中魚蝦多如牛毛，貴人即便一時釣不到魚，又豈會一直釣不到，等貴人釣到了，我再買不遲。」
莊淵看著這蓑衣客，過了一會兒，邀請道：「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就算要等也請上岸來喝壺熱酒慢慢等如何？」
「哈哈哈，那就再好不過了！」
那蓑衣客大笑，施展輕功飛渡河水，轉眼便來到了莊淵面前。
周圍的護衛立馬警惕起來，此人武功不俗，能夠如此輕鬆的橫渡水面，定然是個高手。
面對護衛們的戒備，蓑衣客視若無睹，徑直來到了莊淵身旁坐下。
莊淵見此人頗有豪氣，於是將酒壺扔了過去，問道：「不知閣下姓名？」
蓑衣客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酒，吐出酒氣，大聲道：「痛快！貴人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藏著掖著，農家田光，見過大司馬了！」
莊淵既感到意外，卻又似乎不太意外。
他看著一身蓑衣的田光，說道：「農家俠魁，大老遠跑到這淮水之上來買魚，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田光大笑道：「我們農家弟子遍布天下，來這淮水買魚有啥稀奇？」
莊淵看向水面，說道：「明人不說暗話，我觀閣下也是豪爽之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今日我難得休息，一會兒還得陪佳人賞雪，可沒有太多時間。
田光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堆雪人的幾女，「大司馬真是好福氣，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近來，我農家與大司馬麾下多有衝突，而這衝突的根源，想必大司馬心裡清楚。」
莊淵笑了：「因為齊國？」
「正是。」田光看著莊淵，認真道：「大司馬率軍滅齊，致使多少人失去了家園，我農家之中有不少弟子也是齊人，他們豈會心甘情願看著家國被滅？」
莊淵平靜道：「閣下今天是來討公道的？要是我沒記錯，是齊國聯合秦國對我楚國動手在先吧？」
田光回道：「天下各國，爭鬥數百年，互有疆域之爭，領土之變，實屬正常，齊國雖不義興師，楚國打回去自無不可，即便讓齊國割讓土地也無可厚非，何至於滅國也。」
「我滅國，那又如何？」莊淵道。
田光聽到這話，不由皺起眉頭，「大司馬如此霸道，就不怕激起眾怒嗎？」
「眾怒？誰是眾？又是誰的怒？」莊淵反問，「你口中的眾怒，究竟是權貴之怒，還是士人之怒，又或者黔首百姓之怒？」
「皆有。」田光回答。
「我看不盡然吧————」莊淵輕笑道：「齊王建和不少曾經的齊國大臣權貴，如今都在壽春內，以農家的本事，想要知道他們的情況想必也不難。」
「我有殺害他們嗎？我有虧待他們嗎？這些人非但沒有受罪，而且每日都是錦衣玉食，逍遙快活，你要不去問問他們可有怨？」
田光沉默不語。
「再說說士子，我可有偏袒楚國的士人，而輕慢曾經齊國的士人呢？楚人可以為官出仕，齊人一樣可以為官出仕，我一視同仁，如今摩下也招攬了不少齊人士子，你所謂的士人之怒又從何說起？」
「其三，你口中的黔首百姓，我滅齊之後，派人駐守齊魯之地，平亂剿匪，整頓吏治，清算田畝，讓利與民，今冬更是下令各地官署統計無房無衣無食之災流之民，讓他們有活干有飯吃，雖不敢說盡善盡美，但也算是盡力而為，那麼所謂黔首百姓之怒，又從何說起？」
田光張了張嘴，隨即一嘆：「正因如此，今日我才出面相見，打算化解農家與大司馬之間的衝突。」
莊淵淡淡道：「我與農家之間並無衝突，只是農家如今被一部分人的仇恨恩怨裹挾，在齊地妄圖復辟齊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閣下，這是不可能的。」
「這天下大勢，不是一個農家可以違逆的，時間會告訴所有人一個答案，民心所歸，即是天命所在，齊國的滅亡罪不在我。」
「農家，應該站在百姓一邊，為天下黔首黎民伸張正義，如今我楚國正在努力恢復民生，農家非但不助我，反而四處作亂，擾亂國家治政，令百姓不得安生，此乃禍國殃民之事！」
「閣下身為農家俠魁，就理當行俠義之事，正俠義之心，約束門下弟子，幫助百姓，為天下人盡一份力，若能做到如此，即便今日不來見我，又有何妨。」
聽到這一番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話，田光不由面容一肅，整個人沉默不語，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莊淵在說完這些之後也沒再開口，而是繼續盯著自己的釣竿，期待好歹能釣一條魚上來。
如果這個時候，能有一條魚被自己釣到，那不光能開張，還能小小裝一波。
可惜，天不遂人願，釣竿還是沒啥動靜，好像這河裡的魚都凍死了似的。
可惡啊！今天這魚湯還能不能喝上了？！
過了良久，旁邊的田光終於發出動靜，深深吐出一口氣，對莊淵抱拳道：「大司馬一番話，令在下茅塞頓開，欽佩不已。」
「確實，如您所說，農家應該站在百姓的一邊去思考正義，而不是齊國或者個人的恩怨，今日聽君一席話，實在受益匪淺，受教了。」
莊淵道：「閣下能明白就好，這證明農家還有俠義之心，俠義之人的存在。」
田光目光灼灼，盯著莊淵，「所以，在下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問大司馬。」
「什麼？」
「大司馬將來會像對待齊國一樣，對待燕國嗎？又或者說天下！」
莊淵微微扭頭，乜了田光一眼。
「天下一統，大勢所趨。」
「原來如此————」田光頷首，緩緩起身，「大司馬，農家的事我會處理，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率兵滅燕的話，我會與燕國共存亡，不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會帶上農家。」
莊淵看著田光，笑道：「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希望那一天晚點到來。」
「在下也是。」田光抱拳，「那就不叨擾大司馬了，告辭！」
田光來的突然，走的也利索，聊完之後就乘船消失了。
想來經過這一次談話，農家接下來可以消停不少了————
「咦？」
一直沒有動靜的釣竿動了，讓莊淵眼睛瞬間變亮。
來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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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水畔。
一葉小舟飄蕩而來，隨後停在了離莊淵不遠的水面上。
「貴人釣了幾條了？」蓑衣客開口。
莊淵拉了拉釣竿，回道：「一條也沒有。」
蓑衣客聞言嘆息：「是嘛，真可惜，本來想向貴人買魚，看來是不能如願了。」
莊淵一笑：「我不是賣魚的。」
「我知道，但我是買魚的。」
「買魚應該去市場。」
蓑衣客轉過頭，笑聲隨風傳來，「難道這天下，還有比貴人這裡更大的市場？」
莊淵覺得此人有些意思，於是道：「你此言倒也不錯，但很可惜，現在我這沒有魚，所以啊，這買賣恐怕做不成。」
蓑衣客笑了笑，伸手一指滔滔河水，「這淮水如此寬廣，水中魚蝦多如牛毛，貴人即便一時釣不到魚，又豈會一直釣不到，等貴人釣到了，我再買不遲。」
莊淵看著這蓑衣客，過了一會兒，邀請道：「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就算要等也請上岸來喝壺熱酒慢慢等如何？」
「哈哈哈，那就再好不過了！」
那蓑衣客大笑，施展輕功飛渡河水，轉眼便來到了莊淵面前。
周圍的護衛立馬警惕起來，此人武功不俗，能夠如此輕鬆的橫渡水面，定然是個高手。
面對護衛們的戒備，蓑衣客視若無睹，徑直來到了莊淵身旁坐下。
莊淵見此人頗有豪氣，於是將酒壺扔了過去，問道：「不知閣下姓名？」
蓑衣客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酒，吐出酒氣，大聲道：「痛快！貴人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藏著掖著，農家田光，見過大司馬了！」
莊淵既感到意外，卻又似乎不太意外。
他看著一身蓑衣的田光，說道：「農家俠魁，大老遠跑到這淮水之上來買魚，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田光大笑道：「我們農家弟子遍布天下，來這淮水買魚有啥稀奇？」
莊淵看向水面，說道：「明人不說暗話，我觀閣下也是豪爽之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今日我難得休息，一會兒還得陪佳人賞雪，可沒有太多時間。
田光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堆雪人的幾女，「大司馬真是好福氣，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近來，我農家與大司馬麾下多有衝突，而這衝突的根源，想必大司馬心裡清楚。」
莊淵笑了：「因為齊國？」
「正是。」田光看著莊淵，認真道：「大司馬率軍滅齊，致使多少人失去了家園，我農家之中有不少弟子也是齊人，他們豈會心甘情願看著家國被滅？」
莊淵平靜道：「閣下今天是來討公道的？要是我沒記錯，是齊國聯合秦國對我楚國動手在先吧？」
田光回道：「天下各國，爭鬥數百年，互有疆域之爭，領土之變，實屬正常，齊國雖不義興師，楚國打回去自無不可，即便讓齊國割讓土地也無可厚非，何至於滅國也。」
「我滅國，那又如何？」莊淵道。
田光聽到這話，不由皺起眉頭，「大司馬如此霸道，就不怕激起眾怒嗎？」
「眾怒？誰是眾？又是誰的怒？」莊淵反問，「你口中的眾怒，究竟是權貴之怒，還是士人之怒，又或者黔首百姓之怒？」
「皆有。」田光回答。
「我看不盡然吧————」莊淵輕笑道：「齊王建和不少曾經的齊國大臣權貴，如今都在壽春內，以農家的本事，想要知道他們的情況想必也不難。」
「我有殺害他們嗎？我有虧待他們嗎？這些人非但沒有受罪，而且每日都是錦衣玉食，逍遙快活，你要不去問問他們可有怨？」
田光沉默不語。
「再說說士子，我可有偏袒楚國的士人，而輕慢曾經齊國的士人呢？楚人可以為官出仕，齊人一樣可以為官出仕，我一視同仁，如今摩下也招攬了不少齊人士子，你所謂的士人之怒又從何說起？」
「其三，你口中的黔首百姓，我滅齊之後，派人駐守齊魯之地，平亂剿匪，整頓吏治，清算田畝，讓利與民，今冬更是下令各地官署統計無房無衣無食之災流之民，讓他們有活干有飯吃，雖不敢說盡善盡美，但也算是盡力而為，那麼所謂黔首百姓之怒，又從何說起？」
田光張了張嘴，隨即一嘆：「正因如此，今日我才出面相見，打算化解農家與大司馬之間的衝突。」
莊淵淡淡道：「我與農家之間並無衝突，只是農家如今被一部分人的仇恨恩怨裹挾，在齊地妄圖復辟齊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閣下，這是不可能的。」
「這天下大勢，不是一個農家可以違逆的，時間會告訴所有人一個答案，民心所歸，即是天命所在，齊國的滅亡罪不在我。」
「農家，應該站在百姓一邊，為天下黔首黎民伸張正義，如今我楚國正在努力恢復民生，農家非但不助我，反而四處作亂，擾亂國家治政，令百姓不得安生，此乃禍國殃民之事！」
「閣下身為農家俠魁，就理當行俠義之事，正俠義之心，約束門下弟子，幫助百姓，為天下人盡一份力，若能做到如此，即便今日不來見我，又有何妨。」
聽到這一番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話，田光不由面容一肅，整個人沉默不語，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莊淵在說完這些之後也沒再開口，而是繼續盯著自己的釣竿，期待好歹能釣一條魚上來。
如果這個時候，能有一條魚被自己釣到，那不光能開張，還能小小裝一波。
可惜，天不遂人願，釣竿還是沒啥動靜，好像這河裡的魚都凍死了似的。
可惡啊！今天這魚湯還能不能喝上了？！
過了良久，旁邊的田光終於發出動靜，深深吐出一口氣，對莊淵抱拳道：「大司馬一番話，令在下茅塞頓開，欽佩不已。」
「確實，如您所說，農家應該站在百姓的一邊去思考正義，而不是齊國或者個人的恩怨，今日聽君一席話，實在受益匪淺，受教了。」
莊淵道：「閣下能明白就好，這證明農家還有俠義之心，俠義之人的存在。」
田光目光灼灼，盯著莊淵，「所以，在下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問大司馬。」
「什麼？」
「大司馬將來會像對待齊國一樣，對待燕國嗎？又或者說天下！」
莊淵微微扭頭，乜了田光一眼。
「天下一統，大勢所趨。」
「原來如此————」田光頷首，緩緩起身，「大司馬，農家的事我會處理，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率兵滅燕的話，我會與燕國共存亡，不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會帶上農家。」
莊淵看著田光，笑道：「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希望那一天晚點到來。」
「在下也是。」田光抱拳，「那就不叨擾大司馬了，告辭！」
田光來的突然，走的也利索，聊完之後就乘船消失了。
想來經過這一次談話，農家接下來可以消停不少了————
「咦？」
一直沒有動靜的釣竿動了，讓莊淵眼睛瞬間變亮。
來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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