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蘇秦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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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氣氛壓抑。

  大家是坐也不敢,說話也不敢,只能這麼硬站挺著。

  這對一些年輕或者武藝在身的官員來說尚可接受,但對一些身弱年紀大的可就不友好了。

  不過大家不敢開口,不代表莊淵不敢,他見魏無忌臉色開始有些不好,便站出來道:「大王,此間不乏年長者,不如搬些座椅來,也好讓大家歇歇,免得勞體傷神,那就不美了。」

  魏安釐王從善如流,對旁邊的謁者吩咐了一聲。

  很快就有內侍捧來了坐墊和憑几,讓眾人至少可以坐下,不用站的那麼辛苦。

  可即便坐著,一些人也是如坐針氈,心中十分煎熬。

  比如令狐縗,滿臉大汗,心裡總是有些惶惶不安,好像預感到有壞事要臨頭。

  而段干崇雖然看似閉目養神,但實則是在思考,昨晚發生在太子府的刺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鐵衣門刺殺太子?

  開玩笑,鐵衣門刺沒刺殺太子,難道他不清楚嗎。

  更何況鐵衣門有什麼理由去刺殺太子,而且還做的這麼高調,幾乎整個大梁城都知道了。

  還有令狐縗的銅印,這就更明顯了。

  段干崇可不會認為令狐縗有膽子暗中聯繫鐵衣門去幹這種事,這對他也沒好處,所以這是有人給他們做了一場局。

  可這裡面有個問題,太子府上鐵衣門的人到底哪來的?

  這正是如今段干崇無法想明白的地方,他並不認為太子府上的鐵衣門刺客會是假扮的,否則根本不可能騙過魏王,或者說龍陽君的眼睛。

  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段干崇緩緩闔上雙眼,如今他人被留在了王宮,想做點什麼也不可能了。

  那麼現在能考慮的,就是這件事對自身的影響有多少,萬一被牽扯到,怎麼樣才能順利脫身。

  晨光從東窗照入大殿,驅散了陰霾,但卻並未令氣氛回溫。

  龍陽君從殿外進來,步履不急不緩。

  眾人心神一震,知道一直懸在頭頂的暴風雨,大抵是終於要落下了。

  「如何?」魏安釐王道。

  龍陽君拱手道:「回稟大王,已經詳細問審過,襲擊太子府的確是鐵衣門的刺客,不過對方說……」

  見龍陽君有些猶豫,魏安釐王皺眉道:「有什麼話不能直言嗎?」

  龍陽君一拜:「倒也不是,只是那刺客說,他之所以行刺太子,乃是受了莊先生的指使。」

  「什麼?」眾人大驚。

  「我?」莊淵驚愕的指了指自己。

  魏安釐王也是一愣,看了看同樣一臉懵逼的莊淵,扭頭道:「這個……可有證據?」

  「算有吧。」龍陽君從袖口裡拿出一個錢袋,「這是從那刺客身上搜出來的,說是莊先生所贈。」

  「另外我得知,莊先生之前抓到過三名鐵衣門的刺客帶回府上審問,不過一天前不知為何陸續放了,此事上將軍可以作證。」

  公孫焦看著莊淵那邊,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上將軍,此事當真?」魏安釐王問道。

  公孫焦心中一嘆,回道:「回稟大王,確有此事,不過臣不相信莊先生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定有蹊蹺,還望大王明察。」

  魏安釐王其實也不太相信,因此他詢問道:「先生,不知你為何要放了那三名刺客?」

  莊淵起身回道:「啟稟大王,臣確是抓了三名刺客帶回了府中審問,但那三名刺客實在嘴硬,過了那麼多天臣也未曾審出什麼,所以乾脆將他們放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殺?」孫司徒當場問道。

  莊淵仰頭一嘆:「他們雖行刺於我,但並非本心所願,何況我聽聞他們都曾是魏之壯士,有功於社稷,想來若非生活,安肯為此腌臢之行?我心惻然,殊不忍加刃殺害,故放他們離去矣。」

  「唉,」魯仲連搖頭,「先生實在心善吶。」

  「呵!」孫司徒不屑瞥了一眼,他才不信這種鬼話。

  你們鬼谷縱橫家能特麼有什麼好人?

  魯仲連怒視孫司徒,問道:「你『哼』什麼?莫非不服!」


  孫司徒拱了拱手,譏道:「不敢,先生倒是好義氣,真是正人君子,那就請先生解釋一下,為何你剛放走了三名刺客,他們就馬上去行刺太子殿下了?」

  「這我如何得知?」莊淵甩袖道,顯得有些氣憤。

  「那這麼說,先生是沒辦法給自己洗脫嫌疑了?」孫司徒步步緊逼。

  莊淵怒道:「我有何理由要刺殺太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恐怕只有兇手心知肚明吧。」孫司徒裝作無辜狀,「話說縱橫家大名鼎鼎的蘇秦間齊之事,天下誰人不知?再來一個縱橫家離間我魏國,又有何稀奇?」

  此言一出,殺人誅心。

  畢竟蘇秦這位縱橫前輩幹的事確是太牛掰了,此刻被孫司徒提出來,無疑是在說莊淵一個楚國人,卻跑來魏國效力,說不定是暗懷鬼胎。

  沒辦法,縱橫家有前科嘛,真幹過這事!

  因此孫司徒此言一出口,大殿一下安靜下來,就連魏安釐王都是一驚,心中立馬就有些猶疑了。

  沒辦法,還是蘇秦太牛,間齊二十年,差點給齊國整滅國了。

  就這戰績,提起來哪個君王不心驚膽寒,能夠不產生心理陰影呢?

  莊淵氣急,指著孫司徒道:「你這是莫須有!我與蘇秦如何能一樣?」

  「這誰知道?」孫司徒冷笑,「人心隔肚皮,反正莊先生也拿不出證據擺脫嫌疑,我這也是替大王和魏國考慮。」

  「哦,對了,之前姚賈客卿說要聯秦攻楚,莊先生可是著急的很,非要大王去攻打秦國,這怎能不讓人懷疑呢?」

  莊淵羞怒的滿臉通紅,他也沒跟孫司徒狡辯,而是看向魏安釐王,拱手道:「臣對一片丹心,天日昭昭,莫非大王和魏國不信任臣嗎?蘇秦乃蘇秦,臣乃臣也,如何能相提並論?臣雖楚人,卻非朝魏暮楚之輩,還請大王明鑑!」

  「這……」魏安釐王一時語塞。

  別說,他現在還真有些疑心,畢竟戰國各種背刺實在太多了,一個不小心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掉坑裡。

  在吃虧這一點上,天下各國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有自己的血淚史。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戰國七雄,坑蒙拐騙,那一個個修煉的都是爐火純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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