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嫪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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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秦王宮外。

  嫪毐揉了揉腰,一臉平淡的登上車輦。

  車內亮著燈,一人正在撫須看書,見他進來也毫無波動,甚至眼睛都沒轉一下。

  「先生。」

  「你的行為最近應該低調些。」

  嫪毐笑了一下:「我也想,但奈何太后慾火太重,若非我有轉車輪之能,恐怕也早就吃不消了。」

  言語粗鄙,但尉繚並不在乎。

  自從來到咸陽,他先是觀察了一段時間,又收集了一些情報,這才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找上了嫪毐。

  憑藉尉繚的智商,忽悠嫪毐基本跟騙小孩一樣輕鬆。

  在尉繚看來,嫪毐此人除了身體素質不錯,為人粗武有力之外,腦子其實不咋滴。

  就這種程度的腦子混政治場,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雖然嫪毐腦子不算聰明,但其人野心卻一點也不小。

  更有趣的是,尉繚發現其似乎跟羅網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很好奇這些秘密,而且他有預感,這些秘密很快就會暴露在他眼前。

  「對了先生,您之前跟我說的事,真的可行嗎?」嫪毐眼中透露出一絲火熱。

  尉繚將竹簡合起,說道:「自然,長信侯到時只需按照計劃見機行事,便可坐收漁翁之利,天下——亦是唾手可得。」

  嫪毐顯得十分激動,一把拉住了尉繚的手,說道:「若此事成,我必拜先生為秦國丞相!」

  尉繚感覺自己被抓住的手有些腥濕,一想到對方剛才在做什麼,頓感一陣不適,立刻把手抽了回來藏在袖子裡。

  姦夫淫婦啊!

  「長信侯放心,不過若是要保證計劃順利施行,那麼長安君成嬌現在就不能死,但我感覺,似乎有人要對長安君動手……」

  嫪毐聞言,眯起眼睛道:「無妨,我保證成嬌死不了。」

  尉繚隱晦的瞥了嫪毐一眼,似乎毫不在意道:「那就行。」

  車輪碾過咸陽夜晚的街道,城中巡邏的甲士看到長信侯府的車,壓根沒人敢上來詢問盤查。

  即便秦國律法嚴格,但士兵也是人,大家也都明白哪些人能查哪些不能。

  嫪毐與太后的事誰不知道?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更何況嫪毐是個很高調的人。

  這大晚上的,對方的車輦明顯從王宮出來,壓根不用查都知道什麼情況。

  …………

  大梁,太子府。

  「請聽題——」

  「今有農人治田三區:方田:廣四十步,縱六十步;環田:內周百二十步,外周二百步,徑二十四步;圭田:廣二十八步,縱五十六步。」

  「三田皆種粟,方田畝產五斛;環田土沃,畝產增二成;圭田因旱損,畝產減一斗五升。」

  「問:三田歲入粟幾何?若以三成粟納賦,余者市易,每石易銀八錢,農人實得錢幾何?」

  書房內,莊淵拿著戒尺,正在太子增身後轉悠。

  而除了太子增之外,屋內還有少傅、中庶子、舍人等在旁陪讀。

  不過說是陪讀,其實就是打輔助,比如剛才莊淵念的那一長串,太子增根本不可能第一時間記住。

  因此就有中庶子等人提筆疾書,然後將寫好的題目擺在太子增面前。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記筆記,為了太子後面能夠回顧複習之類等等,反正太子上課是極少一兩個人的。

  畢竟這是學習,又不是處理什麼重要的政務。

  太子增看著題目,滿頭是汗,感覺腦袋裡放著幾根燒紅的針,不斷折磨他的腦子。

  他有想過莊淵的教學會很高深很難,但特麼沒想到這麼難,一上來就是算術。

  雖然算術太子增不是沒學過,但他已經坐在這裡上「數學課」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啊!兩個小時!兩個小時的數學課!

  別說太子增了,旁邊陪讀的中庶子等人,一個個也都是腦袋冒汗,手指顫抖。

  「算啊!」莊淵催促道。

  太子增欲哭無淚的扭過頭,道:「先生,這是不是太難了些……」


  「難?哪裡難了?不要亂說,你要找找自己問題,剛才有沒有認真聽講,有沒有努力的去解題!」

  太子增只覺得眼冒金星,被懟的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他不是沒有吃過學習的苦,但像是這麼苦的,今天還真是頭一遭啊。

  沒轍,太子增只能拿起筆,一點點計算解題。

  「哎呀,錯了!」

  「田積這裡是以廣乘縱……環田算錯了,內周加外周,得三百二十步,乘徑二十四步,得七千六百八十步,折半,得三千八百四十步,以二百四十步為一畝,除之,得十六畝整。」

  「真笨吶,納賦三成,總粟一百六十一斛八斗四升,取三成納官,應先取百斛三成,得三十斛,六十一斛八斗四升三成,得十八斛五斗五升二合九勺,合計納賦四十八斛五斗五升二合九勺。」

  「余粟是總粟減賦,得一百六十一斛八斗四升減四十八斛五斗五升,餘一百一十三斛二斗九升一合!」

  在莊淵嚴厲教導下,太子增磕磕絆絆總算是把這題給算明白了。

  在寫下答案的那一刻,太子增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莊淵拿著戒尺在他耳邊不停的念叨,給他造成的心理壓力實在不小。

  但話說回來,太子增也是愈發佩服莊淵的才學了,那麼多複雜的算術,對方直接信手捏來。

  而且對方出的算術題,全部都是以經濟、糧食、生產等作為題目,比如剛才這一題算的就是田地糧食產量以及價格。

  身為太子的魏增非常明白,莊淵絕不是在為難他,而是真的在用心教他學問。

  但……還是太折磨人了。

  莊淵喝了口蜜水,開口道:「好,我們現在開始下一題:今有商賈置田二區……」

  「那個,莊先生。」少傅拱手開口。

  莊淵停下來,好奇看著這個面容清癯的少傅大人,「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少傅瞥了一眼太子增,帶有些祈求道:「莊先生,今日算學已經一個時辰了,是不是……該學些其它學問?」

  「哦,已經一個時辰啦?」莊淵後知後覺。

  這還真不是他故意的,因為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沒出幾道題,時間怎麼過的這麼快?

  老師和學生對於時間的感受,還真是完全不一樣啊,難怪很多老師總喜歡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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