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魏國大梁,見信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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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都大梁,公子府前。

  莊淵提溜著兩壺酒,一袋新鮮的梅子,正站在府門前跟司閽糾纏。

  「公子,我家主君身體有恙,真的不再見客了。」

  「哎呀,你先進去通報嘛,說不定你家主君不見別人就見我呢?」

  「我家主君說了,誰也不見,請公子不要為難小的。」

  見這位留著短須的司閽死活不給自己通報,莊淵眼珠子一轉,先是警惕的左右掃了一眼街道,然後湊到司閽面前,低聲細語道:「實不相瞞,我乃是奉平原君夫人之命前來見君侯的,夫人聽聞君侯身體有恙,心中掛念,因此特派我來看望。」

  司閽一聽,有些不信:「平原君夫人?公子莫要說笑,我家主君與平原君夫人常有通信,小的怎麼不知道,平原君夫人派人來?」

  「廢話!」莊淵做出怒意,「夫人既然沒有送信,而是派人來,肯定是有事,你一個小小司閽,難道還想探聽?」

  司閽聞言頓時有些慌,但還是不敢隨意去通報。

  莊淵進而說道:「我知道你一個司閽拿不定主意,你只需要去通報,見不見我是君侯的事,責任不在你,但如果你不通報耽誤了大事,你猜到時候是誰的責任?是君侯,還是你?」

  司閽一想,確實如此。

  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平原君夫人派來的,他只要通報了,即便最後發現是個騙子,最多不過被訓斥一頓,但如果此人身上真有什麼大事……

  兩利相權從其重,兩害相權從其輕。

  對方架子姿態拿這麼高,他一個司閽可估不准,通報一聲也無妨。

  「那公子請在此處稍等,且容我去通稟一聲。」

  「快去快去!」

  其實這個時代,去別人家拜訪,正常都是要先寫帖子的。

  像莊淵這種沒事先寫拜帖,直接衝到別人家門口的,說實話非常的失禮,哪怕被人打出去都沒地說理。

  好在他身上穿著不一般,司閽也是有眼力的,因此才沒直接趕人。

  當然了,這也許也跟信陵君禮賢下士有關,他府邸的司閽不至於像其它地方,動不動就打斷人的腿。

  而且打斷腿都是輕的,就算把人打死了都不犯法,因為這是貴族的權力。

  當然,莊淵是不怕啦,他甚至毫不介意在府邸前的台階上坐下,打開其中一壇酒,自己就先喝了起來。

  約莫等了一會兒,司閽再次從府門出來。

  「這位公子,我們家主君有請。」

  「嗯,謝了。」

  莊淵起身,蓋上罈子,隨著司閽就這麼大步進入了公子府中。

  信陵君的府邸,自然是輝煌大氣,迴廊飛檐,屋舍列布,偶爾還能看到侍女捧著漆盤果酒,下人抬著裝有簡牘的木匣,還有武士挎劍在庭中巡視。

  這樣的景象,不知多少人羨慕。

  當然,莊淵很自然,甚至毫不在意,因為他家裡也這樣,從小看到大,早就免疫習慣了。

  對於貴族的富有,尋常人可能難以想像,但莊淵可是一清二楚。

  司閽雖然在前面引路,但兩人的身位是錯開的,因此餘光能夠觀察到客人的一舉一動。

  見莊淵神態輕鬆坦然,目不斜視,心中大安不少。

  他接待過很多人,除了一些大貴族,其餘人哪怕是一些小貴族,進入公子府的時候多少都會好奇的打量一番,有的甚至會艷羨嚮往。

  但莊淵能夠一臉平靜,就算不是什麼大貴族,身份見識肯定也不是尋常人。

  過了一會兒,司閽引莊淵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庭院中。

  庭中水渠月池,竹樹花卉,環境清幽雅致。

  池邊有一亭,亭中坐著一位身穿月白錦衣的公子。

  如今已經四月,天氣並不寒冷,但這位公子卻還披著大氅,消瘦的臉上能看見明顯的憔悴蒼白。

  「主君,客人到了。」

  司閽提醒了一句,然後伸手示意莊淵上前,便自覺地退下去了。

  莊淵等人走了之後,才上前一步行禮道:「在下莊淵,久聞信陵君大名,今日特來拜見!」

  魏無忌早就注意到了莊淵,一雙看似無神的眸子裡,隱約閃過一抹精光。


  「莊公子,我身體不適,請恕招待不周。」

  「哈哈,沒事沒事,自己來就行。」

  莊淵大步邁入亭中,將兩壇酒和梅子往桌上一放,「沒帶什麼禮物,就兩壇薄酒和梅子,君侯別見怪。」

  魏無忌瞥了一眼,看出其中一壇酒已經開封過了,他哈哈一笑:「莊公子看來是個性情中人,倒是對我的胃口,只是……咳咳,公子不惜假裝我阿姊信使,誆騙司閽也要見我,不知為何?」

  「不知君侯有沒有興趣,再抗一次秦國?」

  莊淵一點也不意外魏無忌能看穿自己的伎倆,而且也不拐彎抹角故弄玄虛,直接就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別看如今魏無忌一副病入膏肓,要死不活的樣子,但好歹也是四君子之一,曾經揍得秦國滿頭包的狠人。

  跟這種人說話,還是直白點好,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魏無忌一愣,他倒是猜測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還有人要來找他抗秦。

  「不知公子是……」

  莊淵打開兩壇酒,自己拿了一壇新開封的,之前喝過的卻沒動,「鬼谷莊淵,奉師命下山,特來君侯這裡交個朋友。」

  魏無忌恍然,好奇道:「我聽說,這一任鬼谷子兩年前曾破例收了第三名弟子……」

  「不才,我就是那第三人。」莊淵喝了口酒,又丟了個梅子進嘴裡。

  魏無忌神色輕微一變,歷任鬼谷子都只收兩名弟子,而眼前這個少年能讓這一任鬼谷子破例,顯然絕非等閒之輩。

  「閣下能讓鬼谷破了數百年的門規,必是天資絕世之輩,能與閣下這樣的人物結交,是我的榮幸,咳咳……」

  魏無忌咳嗽起來,緩了緩後,嘆息落寞道:「只是交友無妨,抗秦?呵呵,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恐怕要讓閣下失望。」

  從之前的對話中,魏無忌能夠得到一些信息。

  比如莊淵說的是「奉師命下山」,而不是「出山」,顯然所謂的抗秦,應該只是鬼谷子對門下弟子的一次歷練罷了。

  對方找上他,恐怕也是因為他的名頭,還有曾經大敗過秦國的戰績。

  如果是以前魏無忌會很高興,說不得會跟莊淵抵足而眠,把臂痛飲,但如今他已無權無勢,更是心灰意冷。

  抗秦,只是對方的考題,他沒有興趣參與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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