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龍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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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龍象根

  兩支血劍虛影於空中靜默浮現。

  瞬息刺下。

  「噗..」

  兩支血劍分別在黃臉漢子腦中紫府與腹中丹田的位置攪動。

  直到在其中留下一個可讓月光穿過。

  看清身後昏黃泥地的空洞。

  血劍虛影才無聲無息地潰散,重新化作無有拘束的血煞劍氣。

  消彈於無形。

  山間林霧中的輪廓愈發清晰。

  頭戴斗笠,身著淺藍錦袍的江澈,現出身形,駐足於跪倒在地,頭手觸地的黃臉漢子身後。

  「這樣應該是死定了。」

  江澈語氣冰冷。

  幽幽道。

  劫修就是這樣的行當。

  一次出手功成,即可將其餘修士隨身攜帶的身家性命輕鬆收入囊中,令人垂涎。

  但若是遭逢隱匿身份者,遮掩境界者。

  一次失足。

  亦是萬劫不復。

  若無趨吉避凶墨篆明示吉凶,即便是這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勾當,亦不可多干,風險不輕。

  江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有解毒之效的沐霖符。

  蓄勢待發。

  以備不測。

  同時開始小心防備著黃臉漢子可能在周身留下的毒物或者禁制一類。

  在其身上摸索起來。

  片刻後。

  將零零散散五六個儲物袋一起查驗後收入袖中。

  江澈起身。

  隨手驅散林中殘餘的毒霧。

  往不遠處先一步死於黃臉漢子手中的灰袍掩面修士走去。

  如法炮製。

  出乎江澈一開始的預料。

  灰袍修士不僅身量削瘦,其本身就是一名女修,只是日常以一副金屬面具嵌合,遮掩面容。

  聲音亦經過刻意掩飾,聽來有些嘶啞。

  直至引誘那黃臉漢子臨近時。

  心緒波動。

  才不慎露出些端倪。

  面具之下。

  灰袍女修面容粗丑,下眼角宛如融化一般與鼻翼兩側的皮膚黏合在一起,呈現怪異光滑的皮革質感。

  江澈如法炮製。

  仔細搜尋。

  從此灰袍女修身上尋出兩個儲物袋與一個養屍袋。

  這類遊蕩在外的劫修。

  儲物袋多為制式。

  以江澈如今臻至二階的陣道造詣,已不需像過去一般,只能靠法力循序漸進地消磨,才可無損袋中財貨,破解禁制。

  忙碌半響。

  江澈大致清點手中數個儲物袋內的資源。

  多是些築基境界內修士,修煉常用的各類寶材、丹藥。

  整體數目不少。

  若是放在江澈初入築基期。

  或是仍駐留在臨川府境內,尚未回宗時,無疑是一筆不菲的難得收穫。

  可他回宗以後。

  憑藉二階上品符技藝,已經自宗門歸藏閣和同門處,積蓄下不少底蘊,尋常修煉資源不缺。

  如今這些只能算得上是錦上添花。

  常見資源外。

  江澈在儲物袋中還搜得兩樣飛行法器,一支紫木飛梭和一頂血氣黏膩,氣質陰森的鬼轎。

  應該是此二人常用。

  江澈謹慎查驗,抹除其中禁制後一併收入囊中。

  雖所得普通。

  但依照墨所示簽運,那道五品機緣大概率要著落在此二人身上。

  因此江澈仍舊清點的極為仔細。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黃臉漢子似乎是一煉體修士,其中一個禁制特意加固過的儲物袋中,存放有不少二階煉體期間所用的寶砂和丹藥等物。


  混雜於袋中的。

  有一個被格外仔細保存的明黃色木質方匣。

  江澈冥冥中心神牽動。

  似有所悟。

  知曉這匣中,應當就是他不辭辛勞,甩脫劫修後,尾隨此二人在後,所圖謀的那道五品機緣。

  匣在手。

  緩緩推開。

  一股怪異的沉重之感傳來。

  明明手中木匣極為輕便,江澈托舉在掌心也毫不費勁。

  但卻能十分真切的感知到匣中之物。

  出人意料的巨大存在感。

  置於掌心中,心神略微鬆懈,就會不由生出要被木匣壓垮在地的錯覺。

  匣中是一團不知名植物的根莖。

  捲動糾纏在一處。

  呈現出奇異的,類似龍象之屬的面貌。

  澄淨心神。

  注視此植物根莖。

  腦海中自然有名錄浮現。

  【龍象根】

  異種靈植適逢其會,氣機交感,養分為根須所截,葉脈草莖枯萎,異化所得,其內蘊含巨力,可用於淬鍊身軀。

  或作二階後期煉體破階靈物。

  斜睨一眼。

  看向不遠處跪坐在地,頭顱頸椎碎折的黃臉漢子。

  確認其中未留後手後。

  江澈凝聚心神。

  將龍象根自木匣中取出,另外於袖中儲物袋中尋得一木質藥盒,妥善保存。

  五品機緣落袋為安。

  江澈的心緒輕鬆不少,又分別於二人身上搜得兩樣法器。

  分別是黃臉漢子存於懷中,用之偷襲的鐵爪形下品法器,以及被灰袍女修遮掩偽裝成養屍袋模樣的中品法器五毒囊。

  囊中所存毒霧。

  江澈適才於遠處窺探,已經留下深刻印象。

  毒霧侵蝕下。

  尋常築基境界法修被包裹其中,幾乎再難有反抗之力,祛毒之能稍弱,直接栽倒身死也可能不小。

  即便是以肉身強橫見長的煉體修土。

  黃臉漢子被暗算之下。

  都只能勉力支撐。

  若非灰袍女修再無所長,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這應是其身上最寶貴之物。

  也是灰袍女修敢獨自一人,在交易會舉辦的山中樓閣中,尋覓同境修士為獵物的底氣。

  收攏兩樣法器。

  江澈最後揀起餘留下的捆縛在灰袍女修袖中的另一個養屍袋。

  法力催動。

  袋中存放的五具女屍被一股腦吐出。

  玉體橫陳。

  交疊在林間泥地上。

  其中四具屍身。

  皆如灰袍女修本人一般,面上佩戴有金屬制面具,遮掩面容。

  生前境界多為鍊氣期。

  身上被養屍秘術祭煉過的痕跡深重不一。

  有明顯的逐漸學習的痕跡。

  最為完善的。

  是最後一具未佩戴面具的女修屍骸,嬌若無骨,其上戾氣生煞近乎被洗淨,膚質白皙與生前一般無二。

  眼皮輕扣。

  若非胸膛處未有半點起伏。

  近乎如睡著一般。

  這應當就是那灰袍女修攬客時所言,銜月觀中丹火長老的次女,觀其周身祭煉,下手頗重,似有仇怨。

  江澈心底揣測。

  這其中或許不是單純收攬出名女屍用以滿足欲求或售賣。

  可能還有些個人恩怨在。

  若以此為線索。

  順藤摸瓜。

  應該不難查出這毀容灰袍女修的身份。

  但行走在外。


  危機四伏。

  江澈雖心中念頭轉動,最後仍摒棄多餘好奇,將黃臉漢子、灰袍女修二人的屍骸與這五具女修棄置一處。

  烈焰符投下。

  不多時。

  熊熊火焰在山間林霧中燃起,把數具屍身都纏繞其中。

  在江澈布下的簡易陣法拘束下。

  符篆激發後。

  燃起的火焰難以外泄,被束縛在林中狹小空間內,升騰起更加熾烈的溫度。

  片刻。

  火光漸弱。

  江澈目光聚焦在陣中屍骸上。

  突然有所察覺。

  輕一聲。

  伸手以法力探入陣中,穿過烈焰符燃起的赤紅火光,自那丹火長老次女,幾近被焚毀殆盡的頭骨中。

  取出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本來似乎被含服在屍身喉中。

  只是江澈在順利取得五品機緣,龍象根後,查驗有所鬆懈,直到此時火符燃燒,才有所注意。

  粗略閱覽。

  玉簡內是一套並不完整的祭煉、蘊養屍身的法門。

  和懸屍峰中施家傳承路數稍異。

  精妙程度在江澈看來。

  也有不小差距。

  但作為大陳國內,除卻枯心宗外,少見的煉屍一道傳承,江澈還是將其作為收藏,一起收入儲物袋中。

  烈焰符燃盡。

  簡易陣法中,數具身份來由皆有所不同的屍骸,已經盡皆化作殘灰。

  在江澈隨手揮動,捲起的山風下。

  消彈無蹤。

  大陳國境內,枯心宗與攬天閣之間戰事開啟後,亦有不少小宗門世家修士於其中渾水摸魚。

  像今日山中因行事不慎,死去的兩名築基修土。

  甚至是這類祭煉女屍。

  滿足一部分修士欲望的勾當,都層出不窮,難掀起太大波瀾。

  世道渾濁,可見一斑。

  確定此地行蹤大致清理乾淨。

  江澈不再耽擱。

  以蜃樓佩所生雲霧包裹周身,重新隱入朦朧似有實質的山風之中,沿著山巒東側趕去準備回返三陽別府。

  薄暮冥冥。

  離開此地交易會樓閣所藏山中後。

  千目集以風流隱匿身形。

  俯衝而下。

  微微抖動周身黑羽,抖落穿越山林濃霧時沾染的水汽。

  倚靠在江澈肩頭。

  略顯疲憊。

  江澈輕拍千目隼腦袋:「這趟離府,你近乎全程隱息匿氣,還於此山中避過迷陣,反覆周轉,倒是辛苦。」

  簡單交流。

  江澈大致知曉劫修那邊的境況。

  幻真符潰散前。

  堪堪將紫袍修士在內的幾名劫修,引入中下籤所在險地,山巒西側。

  彼處恰有一頭氣息強悍。

  與碧鱗龜相仿。

  在千目隼估測中,約莫為準三階或初入三階境界,消耗過大的土系妖獸。

  不知為何。

  竟貿然離開慣常游弋居住的棲息之地。

  在山巒西側活動。

  因此與那幾名劫修撞到了一起。

  生死搏殺下。

  尾隨江澈所留幻真符,離開交易會樓閣的數名劫修,近乎全軍覆沒,只餘一人重傷遁逃離開。

  此刻正逢江澈呼喚。

  千目集也不再監視其服藥療傷。

  徑直返回。

  得知彼處所生事端。

  江澈面泛思索。

  照此看來。

  第二條中下籤中風險。

  應該就是來自於這隻突兀出現在山巒西側的土系妖獸。


  妖獸會冒險離開慣常棲息之地,涉足陌生區域,一般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聯想到離開宗門途中。

  於蒼雲江一帶所觀的赤青孔雀與不知名兇悍三階大妖的交鋒。

  江澈輕嘆一聲。

  有所猜測。

  至於另一邊,經過這遭近乎全軍覆滅的打擊,這個劫修團隊,不出意外,應該會在此地交易會徹底絕跡。

  唯一可惜的。

  是江澈推測中,真正導致此行風險,留下後患的劫修背後之人。

  不知為何。

  坐視其餘劫修身死,竟始終未曾出面。

  但能避過此番災劫。

  又不需鬥法。

  輕而易舉自那黃臉漢子身上取得可用以晉升煉體後期的龍象根。

  江澈已經心滿意足。

  離山緩行不遠。

  江澈大略辨認方向,乘坐雲舟,朝著三陽別府所在遁去。

  夜色漸消。

  遠處天邊將有朝霞成綺。

  山腰空地。

  岩體遮擋下卻仍是昏黃一片,只能勉強窺得身後山石外沿,逐漸有一層金邊浮現。

  一青衣居士,頭戴方巾,置於凡俗間大約四十來歲樣子。

  從山道上步而出。

  神情疲倦。

  在山腰空地處盤膝坐下。

  片刻後。

  突然向著身側空無一人處開口搭話道。

  「師叔,我那些手下陷落於地角獸之手,師叔為何不允我出手搭救?」

  山中死寂。

  良久。

  一個面容俊朗的高冠修士,在清晨薄霧中影影綽綽,顯出輪廓,逐漸活靈活現。

  「那頭地角獸離真正的三階大妖已經相去不遠。

  你冒然插手。

  自己逃命或許不難,但想要多救下幾人,也是力有未逮。

  若是因此陷於妖獸爪下。

  留下重傷。

  更是得不償失。」

  高冠修士扭頭,看向身側青衣居士輕嘆道。

  「不過是些來到此地後,倉促收攏的烏合之眾,無足輕重,死了便死了。

  還是說,你想要在此地用去師叔的一次出手機會?」

  青衣居士感眉。

  長身而起。

  回頭拜道:「晚輩不敢,落於今日田地,師叔剩下的每一分氣力都無比寶貴,豈能於此間耗費於那些劫修之手。」

  高冠修士面色稍緩。

  出言勉勵道。

  「魯家覆滅,四散逃亡下,存留的還算成器的子弟就唯有你一人了。

  師叔已是風中殘燭。

  死不足惜。

  但好列得用這條命給你爭一條出路,給我魯家爭一條出路。」

  青衣居士再拜:「晚輩明白。」

  猶疑片刻。

  青衣居士小心詢問道:「不知如今師叔壽數,尚余幾何?」

  高冠修士眉宇陰鬱。

  稍加思道。

  「當初護送家族隊伍最後一程,與那伏兵中的結丹修士前後交手數合,暗傷難愈。

  如今竭力壓制。

  若不動手,尚有十年余壽,若是全力出手,至多三次則亡。」

  看著青衣居士苦悲面容。

  高冠修士長嘆一聲,又輕撫其額發道。

  「無需介懷。

  如今當務之急是設法籌謀你所需的修煉資源,和補全族中轉移時,散落的一部分結丹資源。

  不論覓機結丹。

  還是能成功繞過青石谷昌家的封鎖。

  我魯家都可算是成功保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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