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四品機緣，玉壺蓮露
第252章 四品機緣，玉壺蓮露
江澈對此毫不意外。
緩緩放下酒杯。
靜待下文。
馮英奇五指交錯，斜斜擺放在桌面上，鄭重道。
「如今江兄已經築基後期，若是一意苦修，破階築基圓滿可嘗試凝丹，應該就在二三十載左右。
不知除了凝晶丹外。
江兄可有籌謀結丹靈物的打算？」
江澈目光微凝。
面上卻微笑不改，徐徐道。
「如今大陳國兩宗戰場昏天暗地，我雖不像馮兄一般執著於遁世絕塵，但也知明哲保身。
因此論及離宗籌備結丹靈物。
暫時是有心無力。」
馮英奇贊同地點點頭。
目光灼灼。
逼視江澈道。
「那若是我告知江兄，如今鏽脊群山我二人所在駐地附近，就有一樣上佳的水行靈物，不知江兄作何感想？」
江澈笑意漸漸收斂。
注視馮英奇雙目。
靜默不語。
心底對這趟離宗簽運中，可能所得的四品機緣有所猜測。
若是如馮英奇所言的水行結丹靈物。
確與四品機緣相符。
半響。
江澈問道。
「結丹靈物珍稀，凡築基修士無不渴求，馮兄為何願將此事告知於我？
再者，倘若你我合力取得靈物。
屆時又該歸屬於誰？
如何補償？
對我等築基修士而言，可與結丹靈物價值相較的異寶，可屬實不多。」
江澈所問涉及關鍵。
馮英奇既以水行結丹靈物相誘，必然是有需要江澈出手協助之處。
二人共同做事。
事後若要其中一方放棄沾染結丹靈物。
尋常彌補之物。
恐怕難以讓人滿意。
馮英奇對江澈所問並不感到為難。
甚至目中隱有欣喜之意，畢竟，江澈主動問出此言，無疑說明其已經意動。
馮英奇自信開口。
闡明究竟。
「明人不說暗話。
江兄與我雖相交多年，但倘若當真涉及僅有一份的結丹機緣，我亦不敢相讓。
如今邀江兄至此同參。
蓋因現下於鏽脊群山駐地外露面的。
既可說是一份。
但也可說是兩份結丹靈物。」
引得江澈目露驚疑。
馮英奇洒然一笑。
「不知江兄可有聽聞一樣水行結丹靈物，名為玉壺蓮露？」
世有異種。
名玉壺蓮。
此蓮受天地氣機交感孕育，多生於水行匯聚，陰寒之屬的深川大澤。
且但凡化生。
無一例外。
皆為並蒂雙蓮，同生同落。
而所謂可作為水行結丹靈物，提升凝丹成功可能的玉壺蓮露，其實就是並蒂玉壺蓮開花之時，蓮心滴落的寒露。
由於玉壺蓮雙生。
因此玉壺蓮露也是極為少見的，可一次獲得兩份的結丹靈物。
「實不相瞞。」
馮英奇慨嘆笑道。
「上回我邀江兄來此鏽脊群山駐地，就有共同圖謀此物的打算，但畢竟結丹靈物關係重大，且傳音符有被人窺探的可能。
為此難以言明。」
江澈大致明了玉壺蓮露的來歷。
心底斟酌。
片刻後出言問道。
「既玉壺蓮露為其開花後所落，不知如今馮兄尋得的那株玉壺蓮，離開花滴露尚有多少時日？」
馮英奇目露遲疑道。
「準確的日子難以預估。
但據我近一載來的觀察，花苞成形，離徹底盛放已經相距不遠。
另以手段驗證。
粗略估計至多在半載內，玉壺蓮露就會出世。」
寒露出世後。
如果不及時以器物接取，就會重新化入玉壺蓮中，再難分離。
至於整株的玉壺蓮。
雖有其餘用武之地，但並不能作為結丹靈物使用。
江澈面泛思索。
實際上。
玉壺蓮露出世的時間，相比馮英奇的預估應該還要早得多，依據墨篆所示簽運，若他這趟未曾離山。
就會與這道四品機緣失之交臂。
如此看來。
哪怕樂觀地估計。
玉壺蓮徹底盛開，恐怕也就是近月的功夫了。
暗中慶幸。
輕吸一口氣。
江澈問出下一個問題。
「不過是接取一滴玉壺蓮露，既然馮兄已經發現其近一載，想必合適器物等都已備下，如何還需江某的協助？」
馮英奇聳肩笑道。
「大凡玉壺蓮這類天地奇珍現世，身側多有強悍異獸守候護道，既可確保奇珍順利長成，不叫其半路天折，其護道妖獸亦可借奇珍之靈韻修行。
但彼處寒澤中玉壺蓮。
所在之地離千蛭洞下屬地盤，實在太近。
若下定決心圖謀。
便非得速戰速決不可。」
江澈頜首。
早在當年肖長老一脈弟子鄭業被千蛭洞老蟲子出手救走前，兩宗之間關係就並不融洽。
如今大陳國戰亂如火。
牽扯枯心宗大半精力。
至少近一二十載內，枯心宗絕對騰不出手腳解決與千蛭洞的舊怨。
若在此關頭。
因為江澈和馮英奇二人圖謀結丹靈物一事。
引來千蛭洞弟子注意。
此事可大可小。
難以掌控。
雖然這些年，與枯心宗相仿，千蛭洞不知出於何種緣由亦顯得格外克制，沒有趁火打劫。
但他二人卻不能不察。
「近一載觀察，那玉壺蓮身側的護道妖獸，馮兄想必已經知道其根底和境界？」
江澈繼續問道。
他需要藉此衡量此次出手的兇險程度。
馮英奇有些慚愧的乾笑兩聲。
擠出不知二字。
江澈眉。
「不知是何意，莫不是什麼典籍中難尋的異種妖獸，你且將外貌描述一番，或許我曾在師門典籍中有所了解。」
寒骨山大殿中符陽舒所留傳承。
其中旁門典籍。
不乏有涉及到各類天地靈物，變生妖獸的記載。
甚至還有類似煉化赤蛟魚八成靈韻，可得龍蛟之屬血脈特質，這樣時隔數千年，尚未驗證就被某位前輩記下的隨筆。
兩相印證。
或許能有頭緒。
馮英奇笑容愈發尷尬，曙片刻，方低聲言道。
「我亦不知其形貌。
甚至。
我都難以確定寒澤之中，玉壺蓮之畔，是否當真有護道妖獸存在。」
自馮英奇發現玉壺蓮行跡後。
常常前往探查。
但眼看著玉壺蓮一日日長成，直到如今含苞欲放，不得不準備收取，他都始終未曾在玉壺蓮身側，看見可能存在的護道妖獸的蹤影。
如此境況。
可能不多。
其一，這株玉壺蓮是罕見的，沒有伴生護道妖獸的例外。
其二，這株玉壺蓮的護道妖獸出於某種原因，早已殞命，這才讓玉壺蓮孤身在寒澤中長成。
其三，這株玉壺蓮的護道妖獸。
有某種隱匿神通。
亦或其以某種馮英奇暫不知曉的方式隨行在玉壺蓮身側。
三種可能中。
前二者的概率都不大。
此類奇珍的護道妖獸，一般情況絕不會離開奇珍之側，一旦殞命，奇珍也應該早就會被他人占據。
江澈斜了一眼馮英奇。
暗自腹誹。
因為不確定玉壺蓮身側護道妖獸的血脈和實力，馮英奇竟然就當真耐死性子，連玉壺蓮露這樣的結丹靈物，都未能讓他越雷池半步。
苦等江澈到來。
倒符合江澈對其一向謹小慎微的印象。
馮英奇面色不自然。
解釋道。
「玉壺蓮的伴生妖獸，按照常理而言，大多為二階中期或後期，上下或有浮動，但絕不會越過三階門檻。
若我試圖靠近試探。
風險難測。
但加上築基後期的江兄，就萬無一失了。」
江澈點頭。
對此並未置喙。
畢竟，若馮英奇不是這般謹慎小心的性子，這株玉壺蓮也早已被其所得，難與江澈同享。
斟酌片刻。
在馮英奇期待目光下。
江澈最終應允此事。
緣由有三。
其一，為求上游混元真丹，需五行靈物各一，但目前石中火洞天內所存，尚只有戊土精一物。
未雨綢繆。
不得不早做準備。
難說日後會否還有這等機緣送上門。
其二，馮英奇為舊識。
且此前幾度略微合作，稍有一定的信任基礎，足以共參。
其三，離宗之前。
墨篆所示簽運，是一道上上籤，且其中有「伺機而動，擇選合宜，有驚無險」的字樣。
若遇兇險。
哪怕四品機緣難以圖謀。
至少應無殞命之危。
得江澈首肯之言。
馮英奇終於鬆了一口氣，起身為江澈斟滿杯中靈酒，言道。
「既江兄有意。
那麼事不宜遲，今日休憩，明日入夜後，我二人即可出發前往寒澤。」
江澈自無不可。
次日入夜。
鏽脊群山駐地外。
暮色蒼茫。
兩團影影綽綽的昏暗霧氣，從駐地大陣出口飛掠出來。
步履悠哉。
修忽間。
霧氣乍隱乍現，已然躍出山麓地帶，向著更靠近千蛭洞領地的山隙寒澤另一端趕去。
雲舟縹緲。
離開駐地範圍後。
江澈和馮英奇為節省趕路的時間，改為乘坐飛行法器。
直到接近寒澤附近。
才重新隱匿身形。
落於地面。
跟在馮英奇身後。
眼看對方駕輕就熟，穿梭過數個山中石窟暗道，下行深入，明明已經進入寒澤所在範圍，但卻被各類岩體遮蔽。
只能瞧見水系錯落，難以分辨其具體所在。
江澈暗暗心驚。
這玉壺蓮所在之地如此隱蔽。
絕非是日常在寒澤之中搜尋藥植、妖獸，所能偶然窺見的。
馮英奇究竟憑何手段。
將其尋出？
「江兄，此地雖為寒澤，但到底位於鏽脊群山之中，和境外雲麓不同，其中水系來源，倒有大半是源於山中地下水脈。」
途中。
馮英奇隨口解釋。
「這株玉壺蓮雖借寒澤之勢化生，但卻依山而存，被遮掩於一處夾縫內，又天生氣息隱晦，這才避過旁人窺伺。」
經行半夜。
二人終於駐足在一處山岩高地。
馮英奇抬手。
遙遙指向一處連通山間河流的寒澤凹陷處，和聲道。
「玉壺蓮便在彼處了。
江兄可試觀一二。」
江澈頜首。
此地相隔甚遠，即便玉壺蓮之側正有護道妖獸巡查，也難以暴起追擊。
不得不說。
馮英奇尋到的角度不錯。
江澈單指掐訣。
目前有流光溢彩的纖薄霧鏡浮現，透過霧鏡，江澈視線投向遠處寒澤凹陷之地，露出的一絲縫隙去。
但靜心觀察半響。
江澈扭頭看向馮英奇，見其仍滿臉自信，不由目光怪異道。
「馮兄，你確定此地無錯？」
「自然。」
馮英奇眉。
「過往半載間，我近乎相隔兩日，就會來此一遭，絕不會出錯。」
江澈點頭。
「既如此，還請馮兄同觀。」
說罷。
讓開位置。
馮英奇也不客氣，亦施手段，在寒澤水系中搜尋玉壺蓮所在。
片刻後。
馮英奇面色難看。
道。
「竟然，沒有了？」
眼見馮英奇得出相同的結論，江澈心底終於一沉，兩人都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就在這數日功夫間。
玉壺蓮已經被不知何處的妖獸或修士取。
偌大寒澤。
來往之人不僅有出自山中駐地的山民、枯心宗內來尋覓靈植的弟子，甚至還偶有千蛭洞弟子越境。
更別提山澤之中潛伏的諸多妖獸。
玉壺蓮已失。
那就再難挽回了。
馮英奇緊鎖眉頭，正欲開口，江澈卻輕輕揚手止住其話頭。
溫和道。
「馮兄，既玉壺蓮不存，想必即便有護道妖獸，也早已一併消失，不如我們靠近一觀，或許也能查明去向究竟？」
眼下境況。
確實讓人悲觀。
但江澈念及墨中有驚無險等批詞，還是未放棄希望，想要再做嘗試。
或許玉壺蓮舊址所在。
會遺留下什麼取走它的妖獸或修士的痕跡。
可以讓他二人。
再做思量。
馮英奇苦嘆一聲，沒有反對，跟在江澈身旁，一邊儘可能隱匿身形氣息，一邊靠近原先玉壺蓮所在之地。
雖玉壺蓮不存。
彼處大概率沒有其他危險。
但江澈仍舊在袖中扣住幾張符篆和不動山嶽的重盾，做好隨時激發的準備。
繞至寒澤凹陷。
水畔並未殘存玉壺蓮被採摘後留下的根莖之物。
仔細搜尋。
江澈察覺寒澤中異狀。
此地靈氣濃郁。
但在屬於玉壺蓮的清冽純粹氣息中，還混雜著一股若隱若現的妖獸氣息，雖已幾近被玉壺蓮同化，但靠近到這種地步，還是能勉強分辨。
「此獸應該就是玉壺蓮的護道妖獸。」
江澈勘察此地寒澤。
粗略判斷。
「除此獸氣息外。
這一小塊水澤再無其他錯亂氣息存在的跡象，且此地靈氣穩定，空中無有血腥煞氣，不像是有經歷了什麼搏殺。」
江澈對此毫不意外。
緩緩放下酒杯。
靜待下文。
馮英奇五指交錯，斜斜擺放在桌面上，鄭重道。
「如今江兄已經築基後期，若是一意苦修，破階築基圓滿可嘗試凝丹，應該就在二三十載左右。
不知除了凝晶丹外。
江兄可有籌謀結丹靈物的打算？」
江澈目光微凝。
面上卻微笑不改，徐徐道。
「如今大陳國兩宗戰場昏天暗地，我雖不像馮兄一般執著於遁世絕塵，但也知明哲保身。
因此論及離宗籌備結丹靈物。
暫時是有心無力。」
馮英奇贊同地點點頭。
目光灼灼。
逼視江澈道。
「那若是我告知江兄，如今鏽脊群山我二人所在駐地附近，就有一樣上佳的水行靈物，不知江兄作何感想？」
江澈笑意漸漸收斂。
注視馮英奇雙目。
靜默不語。
心底對這趟離宗簽運中，可能所得的四品機緣有所猜測。
若是如馮英奇所言的水行結丹靈物。
確與四品機緣相符。
半響。
江澈問道。
「結丹靈物珍稀，凡築基修士無不渴求，馮兄為何願將此事告知於我？
再者，倘若你我合力取得靈物。
屆時又該歸屬於誰？
如何補償？
對我等築基修士而言，可與結丹靈物價值相較的異寶，可屬實不多。」
江澈所問涉及關鍵。
馮英奇既以水行結丹靈物相誘，必然是有需要江澈出手協助之處。
二人共同做事。
事後若要其中一方放棄沾染結丹靈物。
尋常彌補之物。
恐怕難以讓人滿意。
馮英奇對江澈所問並不感到為難。
甚至目中隱有欣喜之意，畢竟，江澈主動問出此言，無疑說明其已經意動。
馮英奇自信開口。
闡明究竟。
「明人不說暗話。
江兄與我雖相交多年，但倘若當真涉及僅有一份的結丹機緣，我亦不敢相讓。
如今邀江兄至此同參。
蓋因現下於鏽脊群山駐地外露面的。
既可說是一份。
但也可說是兩份結丹靈物。」
引得江澈目露驚疑。
馮英奇洒然一笑。
「不知江兄可有聽聞一樣水行結丹靈物，名為玉壺蓮露？」
世有異種。
名玉壺蓮。
此蓮受天地氣機交感孕育，多生於水行匯聚，陰寒之屬的深川大澤。
且但凡化生。
無一例外。
皆為並蒂雙蓮，同生同落。
而所謂可作為水行結丹靈物，提升凝丹成功可能的玉壺蓮露，其實就是並蒂玉壺蓮開花之時，蓮心滴落的寒露。
由於玉壺蓮雙生。
因此玉壺蓮露也是極為少見的，可一次獲得兩份的結丹靈物。
「實不相瞞。」
馮英奇慨嘆笑道。
「上回我邀江兄來此鏽脊群山駐地，就有共同圖謀此物的打算，但畢竟結丹靈物關係重大，且傳音符有被人窺探的可能。
為此難以言明。」
江澈大致明了玉壺蓮露的來歷。
心底斟酌。
片刻後出言問道。
「既玉壺蓮露為其開花後所落，不知如今馮兄尋得的那株玉壺蓮，離開花滴露尚有多少時日？」
馮英奇目露遲疑道。
「準確的日子難以預估。
但據我近一載來的觀察，花苞成形，離徹底盛放已經相距不遠。
另以手段驗證。
粗略估計至多在半載內，玉壺蓮露就會出世。」
寒露出世後。
如果不及時以器物接取，就會重新化入玉壺蓮中，再難分離。
至於整株的玉壺蓮。
雖有其餘用武之地，但並不能作為結丹靈物使用。
江澈面泛思索。
實際上。
玉壺蓮露出世的時間，相比馮英奇的預估應該還要早得多，依據墨篆所示簽運，若他這趟未曾離山。
就會與這道四品機緣失之交臂。
如此看來。
哪怕樂觀地估計。
玉壺蓮徹底盛開，恐怕也就是近月的功夫了。
暗中慶幸。
輕吸一口氣。
江澈問出下一個問題。
「不過是接取一滴玉壺蓮露，既然馮兄已經發現其近一載，想必合適器物等都已備下，如何還需江某的協助？」
馮英奇聳肩笑道。
「大凡玉壺蓮這類天地奇珍現世，身側多有強悍異獸守候護道，既可確保奇珍順利長成，不叫其半路天折，其護道妖獸亦可借奇珍之靈韻修行。
但彼處寒澤中玉壺蓮。
所在之地離千蛭洞下屬地盤，實在太近。
若下定決心圖謀。
便非得速戰速決不可。」
江澈頜首。
早在當年肖長老一脈弟子鄭業被千蛭洞老蟲子出手救走前，兩宗之間關係就並不融洽。
如今大陳國戰亂如火。
牽扯枯心宗大半精力。
至少近一二十載內，枯心宗絕對騰不出手腳解決與千蛭洞的舊怨。
若在此關頭。
因為江澈和馮英奇二人圖謀結丹靈物一事。
引來千蛭洞弟子注意。
此事可大可小。
難以掌控。
雖然這些年，與枯心宗相仿，千蛭洞不知出於何種緣由亦顯得格外克制，沒有趁火打劫。
但他二人卻不能不察。
「近一載觀察，那玉壺蓮身側的護道妖獸，馮兄想必已經知道其根底和境界？」
江澈繼續問道。
他需要藉此衡量此次出手的兇險程度。
馮英奇有些慚愧的乾笑兩聲。
擠出不知二字。
江澈眉。
「不知是何意，莫不是什麼典籍中難尋的異種妖獸，你且將外貌描述一番，或許我曾在師門典籍中有所了解。」
寒骨山大殿中符陽舒所留傳承。
其中旁門典籍。
不乏有涉及到各類天地靈物，變生妖獸的記載。
甚至還有類似煉化赤蛟魚八成靈韻，可得龍蛟之屬血脈特質，這樣時隔數千年，尚未驗證就被某位前輩記下的隨筆。
兩相印證。
或許能有頭緒。
馮英奇笑容愈發尷尬，曙片刻，方低聲言道。
「我亦不知其形貌。
甚至。
我都難以確定寒澤之中，玉壺蓮之畔，是否當真有護道妖獸存在。」
自馮英奇發現玉壺蓮行跡後。
常常前往探查。
但眼看著玉壺蓮一日日長成，直到如今含苞欲放，不得不準備收取，他都始終未曾在玉壺蓮身側，看見可能存在的護道妖獸的蹤影。
如此境況。
可能不多。
其一，這株玉壺蓮是罕見的，沒有伴生護道妖獸的例外。
其二，這株玉壺蓮的護道妖獸出於某種原因，早已殞命，這才讓玉壺蓮孤身在寒澤中長成。
其三，這株玉壺蓮的護道妖獸。
有某種隱匿神通。
亦或其以某種馮英奇暫不知曉的方式隨行在玉壺蓮身側。
三種可能中。
前二者的概率都不大。
此類奇珍的護道妖獸，一般情況絕不會離開奇珍之側，一旦殞命，奇珍也應該早就會被他人占據。
江澈斜了一眼馮英奇。
暗自腹誹。
因為不確定玉壺蓮身側護道妖獸的血脈和實力，馮英奇竟然就當真耐死性子，連玉壺蓮露這樣的結丹靈物，都未能讓他越雷池半步。
苦等江澈到來。
倒符合江澈對其一向謹小慎微的印象。
馮英奇面色不自然。
解釋道。
「玉壺蓮的伴生妖獸，按照常理而言，大多為二階中期或後期，上下或有浮動，但絕不會越過三階門檻。
若我試圖靠近試探。
風險難測。
但加上築基後期的江兄，就萬無一失了。」
江澈點頭。
對此並未置喙。
畢竟，若馮英奇不是這般謹慎小心的性子，這株玉壺蓮也早已被其所得，難與江澈同享。
斟酌片刻。
在馮英奇期待目光下。
江澈最終應允此事。
緣由有三。
其一，為求上游混元真丹，需五行靈物各一，但目前石中火洞天內所存，尚只有戊土精一物。
未雨綢繆。
不得不早做準備。
難說日後會否還有這等機緣送上門。
其二，馮英奇為舊識。
且此前幾度略微合作，稍有一定的信任基礎，足以共參。
其三，離宗之前。
墨篆所示簽運，是一道上上籤，且其中有「伺機而動，擇選合宜，有驚無險」的字樣。
若遇兇險。
哪怕四品機緣難以圖謀。
至少應無殞命之危。
得江澈首肯之言。
馮英奇終於鬆了一口氣，起身為江澈斟滿杯中靈酒，言道。
「既江兄有意。
那麼事不宜遲，今日休憩，明日入夜後，我二人即可出發前往寒澤。」
江澈自無不可。
次日入夜。
鏽脊群山駐地外。
暮色蒼茫。
兩團影影綽綽的昏暗霧氣，從駐地大陣出口飛掠出來。
步履悠哉。
修忽間。
霧氣乍隱乍現，已然躍出山麓地帶，向著更靠近千蛭洞領地的山隙寒澤另一端趕去。
雲舟縹緲。
離開駐地範圍後。
江澈和馮英奇為節省趕路的時間，改為乘坐飛行法器。
直到接近寒澤附近。
才重新隱匿身形。
落於地面。
跟在馮英奇身後。
眼看對方駕輕就熟，穿梭過數個山中石窟暗道，下行深入，明明已經進入寒澤所在範圍，但卻被各類岩體遮蔽。
只能瞧見水系錯落，難以分辨其具體所在。
江澈暗暗心驚。
這玉壺蓮所在之地如此隱蔽。
絕非是日常在寒澤之中搜尋藥植、妖獸，所能偶然窺見的。
馮英奇究竟憑何手段。
將其尋出？
「江兄，此地雖為寒澤，但到底位於鏽脊群山之中，和境外雲麓不同，其中水系來源，倒有大半是源於山中地下水脈。」
途中。
馮英奇隨口解釋。
「這株玉壺蓮雖借寒澤之勢化生，但卻依山而存，被遮掩於一處夾縫內，又天生氣息隱晦，這才避過旁人窺伺。」
經行半夜。
二人終於駐足在一處山岩高地。
馮英奇抬手。
遙遙指向一處連通山間河流的寒澤凹陷處，和聲道。
「玉壺蓮便在彼處了。
江兄可試觀一二。」
江澈頜首。
此地相隔甚遠，即便玉壺蓮之側正有護道妖獸巡查，也難以暴起追擊。
不得不說。
馮英奇尋到的角度不錯。
江澈單指掐訣。
目前有流光溢彩的纖薄霧鏡浮現，透過霧鏡，江澈視線投向遠處寒澤凹陷之地，露出的一絲縫隙去。
但靜心觀察半響。
江澈扭頭看向馮英奇，見其仍滿臉自信，不由目光怪異道。
「馮兄，你確定此地無錯？」
「自然。」
馮英奇眉。
「過往半載間，我近乎相隔兩日，就會來此一遭，絕不會出錯。」
江澈點頭。
「既如此，還請馮兄同觀。」
說罷。
讓開位置。
馮英奇也不客氣，亦施手段，在寒澤水系中搜尋玉壺蓮所在。
片刻後。
馮英奇面色難看。
道。
「竟然，沒有了？」
眼見馮英奇得出相同的結論，江澈心底終於一沉，兩人都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就在這數日功夫間。
玉壺蓮已經被不知何處的妖獸或修士取。
偌大寒澤。
來往之人不僅有出自山中駐地的山民、枯心宗內來尋覓靈植的弟子，甚至還偶有千蛭洞弟子越境。
更別提山澤之中潛伏的諸多妖獸。
玉壺蓮已失。
那就再難挽回了。
馮英奇緊鎖眉頭，正欲開口，江澈卻輕輕揚手止住其話頭。
溫和道。
「馮兄，既玉壺蓮不存，想必即便有護道妖獸，也早已一併消失，不如我們靠近一觀，或許也能查明去向究竟？」
眼下境況。
確實讓人悲觀。
但江澈念及墨中有驚無險等批詞，還是未放棄希望，想要再做嘗試。
或許玉壺蓮舊址所在。
會遺留下什麼取走它的妖獸或修士的痕跡。
可以讓他二人。
再做思量。
馮英奇苦嘆一聲，沒有反對，跟在江澈身旁，一邊儘可能隱匿身形氣息，一邊靠近原先玉壺蓮所在之地。
雖玉壺蓮不存。
彼處大概率沒有其他危險。
但江澈仍舊在袖中扣住幾張符篆和不動山嶽的重盾，做好隨時激發的準備。
繞至寒澤凹陷。
水畔並未殘存玉壺蓮被採摘後留下的根莖之物。
仔細搜尋。
江澈察覺寒澤中異狀。
此地靈氣濃郁。
但在屬於玉壺蓮的清冽純粹氣息中，還混雜著一股若隱若現的妖獸氣息，雖已幾近被玉壺蓮同化，但靠近到這種地步，還是能勉強分辨。
「此獸應該就是玉壺蓮的護道妖獸。」
江澈勘察此地寒澤。
粗略判斷。
「除此獸氣息外。
這一小塊水澤再無其他錯亂氣息存在的跡象，且此地靈氣穩定，空中無有血腥煞氣，不像是有經歷了什麼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