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私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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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私下交易

  「成丹類型?」

  江澈發問。

  他在藏風谷時,曾從地海之下釣上來一塊戊土精,獨攬一地厚土靈韻。

  彼時名錄中言。

  其可用作結丹靈物。

  杜岳斜警了江澈一眼,耐心解釋。

  江澈傾聽之下。

  明晰大概。

  結丹靈物的屬性和本身靈潭法力的底蘊,會影響最終的成丹類型。

  譬如師父杜岳為乙木真丹。

  便是因為他築基法力和結丹靈物都更偏向於木行。

  若是傾向於火行。

  又使用了火屬結丹靈物,則可能結出離火真丹。

  若是五行均衡,則可能是混元真丹。

  江澈凝眉思付片刻。

  自然問道:「不同成丹類型之間可有高下之分?」

  出乎意料。

  杜岳微微搖頭。

  「無有高下之分。

  結丹類型的不同只是代表修士過往和當前修煉的不同傾向。」

  杜岳蜷縮在灰色大擎下的乾枯雙手,從兩側稍微整理扯平內里所著袍衫,正了正身形,做出一副傳道授業的模樣。

  「人乃天地異種。

  生來即可修道,且是五行俱全。

  但同一人,具體針對不同屬性的靈氣,感知和將其煉化的效率依然有所不同,取其上限,就可看出一人修煉資質的高低。

  資質越高,對相應屬性靈氣的感知越是敏銳。

  資質越低,則反之。

  若資質低至一定程度,則只存在理論上的修煉可能,哪怕勉強為之,終生難入鍊氣門檻,這個界限就是下等資質。」

  江澈心底微沉。

  他的修煉資質略高於下等,但不足中等。

  依照此論。

  他險些連修煉和煉化靈物、重塑根基的可能性都得不到。

  杜岳繼續道。

  「結丹,其實就是對這種先天差異的進一步強化。

  生來對火屬性靈氣更為敏感,結丹時也結得火屬性的真丹,日後感知煉化火行靈氣,修習火系秘法神通,自然更加得心應手。

  其餘屬性真丹。

  亦是同理。」

  杜岳笑道。

  「並且,修行界中,除了最常見五行真丹,也存在許多旁門偏丹,其中身為枯心宗弟子較為熟悉的。

  警如血煞真丹、施家的屍丹。

  皆可歸於此類。

  這類真丹,大多與某類具體的修行法門綁定,若不得真傳,且確定自己日後道途不偏,還得謹慎選擇,日後難以修改。

  並且這類旁門偏丹。

  多走極端。

  在戰力、恢復、煉屍等途,較五行真丹更為精擅的同時,亦有心境不穩、壽數殘缺、陰森鬼等各類副作用。

  端看個人取捨。」

  江澈若有所思,輕輕頜首。

  這般看來,五行真丹作為大多結丹修士的選擇,確實更為穩妥,前路清晰,不偏不倚。

  斟酌片刻。

  江澈再度提問。

  「既然成丹類型沒有高下之分,那麼結丹品質又是如何劃分,依照什麼來決定?」

  杜岳讚許地點點頭。

  心底滿意。

  江澈這次發問,正好切中結丹破境中最關鍵的所在。

  於是認真告知。

  「凡結真丹者,皆可被世人尊稱為結丹真人,亦或金丹真人。

  真丹品質沒有明顯的分界。

  但修行界發展萬萬年。

  依照凝丹所蘊含靈氣總量的上限和下限,大致也可將其分為幾個不同的品階,舊時對此有一品至九品真丹的說法。


  但當世靈氣下行。

  細分無益。

  因而較為粗略地將之劃分為下游、中游、上游真丹三等。」

  江澈低聲默念三等真丹的名字。

  咀嚼師父所言。

  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真丹品質對往後修行,譬如他日欲求元嬰境界,影響為何?」

  「哈哈哈哈!」

  杜岳滿臉老皺紋路隨著嘴角扯動,向四面散開,失笑道:「你倒是所思甚遠,區區築基境界,

  已經開始關心結嬰之道。」

  江澈面有羞慚,但目光不移,

  杜岳重新正色道。

  「元嬰離你太遠。

  結丹事宜我尚有把握通曉十之五六,足夠指點,但論及結嬰,不確定處太多。」

  杜岳輕嘆道。

  「可至少,真丹品質越高,有望元嬰境界的機會越大,這是可以肯定的。

  大陳國修行界古往今來。

  成就元嬰者。

  基本都是上游真丹。

  從中即可窺得一二。

  但與此同時,漫長歷史中,尤其是越接近上古年代,也時而有些驚才絕艷者,能以下游真丹證道元嬰。

  這才沒有將上游真丹以外修士的路完全堵死。」

  此言其實僅是寬慰。

  縱觀修行界歷史,能以下游真丹證道元嬰者,數量寥寥,近乎每一位都被載入典籍,且日後成就,無一例外,止步於元嬰初期。

  杜岳整理心緒。

  緩聲講解道。

  「真丹之外,其實還有兩等結丹品質。

  凝丹時,積蓄底蘊和吸收靈氣的效率過低,總量過少,突破下限,導致真丹未能完全成行,是謂假丹。

  散修者。

  積蓄不足,又無相應結丹靈物補充。

  成就大多僅限於此。

  假丹者,前途無望,壽僅五百。

  不過半數於真丹修士。

  我等宗門修士慣常喚其假丹真人,不以結丹、金丹真人相稱,只有同為散修,才會彼此吹捧。

  真丹之上。

  亦有一種特殊情況。

  或許是量變引起質變,導致真丹中帶有一絲不朽金性。

  據說上古時。

  唯有這類結丹修士,可稱真正金丹。」

  杜岳思慮少頃。

  聯繫江澈實際情況,又出言提醒道。

  「金丹難求,無有定數。

  但結成真丹的品質卻是足可預估的,其本質不過是蘊含靈氣總量的問題,只要靈氣總量足夠,

  上游真丹水到渠成。

  這亦是當年天道築基的一重好處。

  根基深厚。

  雖煉化法力填補道基所缺,相較其餘築基更為艱難。

  但底蘊足夠,在外掛載靈氣才能更多,真丹品質的上限才可進一步拔高。

  對你而言。

  則還需有另一重考量。」

  江澈聞言,恭敬請教。

  杜岳不答反文:「此前在臨川府境內,你聯繫宗內時,曾提及,欲要藉助精氣神三樣天地靈物溫養,改換資質、重塑根基。

  如今進行得如何了。」

  江澈沉吟。

  未加隱瞞,直言道。

  「尚需臨門一腳。」

  杜岳頜首,呵呵笑道:「既如此,結丹之前,此事務必要安排妥當。

  資質更高。

  對靈氣感知煉化更強。

  凝丹過程中吸收外界靈氣順暢,順利凝結真丹,乃至儘可能提升結丹品質的可能也就越大。」

  江澈頜首,示意明白。

  杜岳亦不再多言,只囑附可將玉冊內與結丹相關的準備和法門經驗要領,反覆揣摩。

  隨後三人隨意閒談幾句。

  各自散去。

  次日。

  清晨日光微熹。

  江澈再度匆匆離開洞府。

  靜坐半夜。

  他已經理清結丹諸事。

  目前所需三物,結丹法門和經驗要領,師父已經提供完全,且答應日後可代為解惑,不需擔心凝晶丹藥材。

  輔材集齊小半,主材尚無眉目。

  結丹靈物。

  關係凝丹時靈氣的多寡,左右成丹品質和類型,重中之重。

  只要屬性合適。

  多多益善。

  除此之外,還有重塑根基一事,對結丹有益,本就在計劃之中,無需多慮。

  江澈深吸一口林間微冷的山風。

  只可惜與築基時不同。

  不知師父是有意讓他歷練,還是凝丹靈物確實珍稀,這回涉及結丹,師父除了法門外並未賜下完整結丹資源。

  只能由他親自籌劃。

  所幸。

  離築基巔峰,九丈靈潭距離尚遠,還不算迫切。

  在血孽峰上匆匆趕路。

  不多時。

  江澈已經趕至峰中歸藏閣所在。

  此地是血孽峰上儲備宗門資源,收攬修行典籍之所,峰中弟子的月例,一般也都記在此處,由各自領取。

  如今戰事緊張。

  萬事堂發出的戰事任務。

  所得貢獻。

  可兌換的靈物寶材等,亦出自此間。

  因此雖趕的大早。

  歸藏閣中仍照舊是弟子眾多,人頭攢動,

  江澈掛了牌子,在歸藏閣內典籍樓中,將此前離山前譽錄的一批典籍加以補充,增進見聞,又去查閱了一趟所余宗門月例。

  離山三十載。

  積累的月例額度著實不菲。

  江澈將其按比例兌換成築基後期修煉所用稀有資源,消耗去了一截。

  之後斟酌良久。

  考慮到幾樣修行技藝所需。

  又狠心兌換了兩張三階符紙、一部分二階中下品的布陣材料和靈物、養屍所用寶材等。

  這下子。

  月例額度明顯少去了一大半。

  所剩無幾。

  這裡面最貴重的,反而是數量最少的兩張三階符紙,分別是三階靈木和妖獸皮所制各一。

  其餘材料主要是量大。

  但心疼歸心疼。

  江澈看著如此輕易就到手的三階繪符材料,依然感動得有些熱淚盈眶。

  若在千崖洞坊市。

  布局數十載。

  從那幾位結丹真人入手,才有幾分得到相應資源的可能。

  兩張三階符紙。

  快要能買曾樂成一條命。

  看著所剩不多的月例額度,還有空空如也的宗門貢獻,江澈臨走前一咬牙,又從歸藏閣弟子那裡兌出一個御獸袋。

  用以隨身攜帶千目集。

  至於獸丸。

  二階暫時吃不起,只能用一階屈就。

  「沒關係,等開始交付宗門的符篆任務,貢獻會慢慢多起來的。」

  江澈自我安慰。

  轉身重回歸藏閣大殿。

  殿中一日下來,不論何時都是來者雲集。

  大都是生面孔。

  江澈冷眼在人群中掃過。

  「?」

  不想這麼一看,竟還真找著一個算是相熟的築基修士。

  「歸藏閣大殿,每日流動的修士將近有血孽峰半數,遇上一二熟人或許也不稀奇。」


  江澈心底琢磨。

  遠處那修土察覺到江澈目光,

  稍稍猶豫。

  還是直直邁步走過來。

  江澈亦換上一副微笑面孔,看向來者,何長朔。

  一身布衣。

  腰間掛一棕色葫蘆。

  與當初為換取築基靈物,往鏽脊群山內完成宗門任務時相比。

  歷時三十載。

  何長朔面上難免少添幾縷滄桑。

  但整體看來變化不大。

  且因為身在宗門,難免頻繁在戰場中歷練,何長朔除了過去沉默寡言的木訥感覺,多了幾分肅殺沉穩。

  築基中期修為。

  身旁另有兩人跟來,一人是築基後期,一人同樣是築基中期。

  「江道友,好久不見」

  何長朔目光不偏不倚,在不遠處站定,向江澈拱手行了一禮。

  江澈還禮。

  「三十載不見,何道友風采更勝往昔。」

  何長朔乾笑兩聲。

  正要回話。

  一旁隨他一起走來的另一膀大腰圓,面目凶煞的築基中期莽漢搶先開口大笑道。

  「這位道友可是何兄舊識,為何此前從未見過?」

  何長朔看了江澈一眼。

  見後者並不在意,這才出言解釋道。

  「江道友為我築基前相識,破境稍早於我,待我築基出關時,江道友似乎已經接取師門密令,

  離開枯心宗,暫居別處。」

  看向何長朔詢問目光。

  江澈並不避諱。

  頜首道。

  「彼時一別,我前些日子方才回宗。」

  「噢—.—

  凶煞修士聽過解釋,原先殷切面容驟然消失,換上一副不咸不淡的面孔來。

  語調拖長。

  眼神里隱藏著一份若有似無的輕蔑。

  何長朔一旁歉意笑道。

  「這位是洪黎洪道友,這位是姜再岩姜道友,我三人這趟剛剛從白石灘一帶戰場回宗。」

  一旁築基後期的姜再岩聽到介紹。

  亦向江澈禮貌點頭致意。

  但並未發一言。

  相比膀大腰圓粗胖的洪黎,姜再岩身形要勻稱許多,道袍外披掛材質不明的纖薄甲衣,上面有些暗紅色粘稠印記。

  散發出淡淡腥臭。

  江澈對白石灘地名有印象。

  回山時。

  與那中年弟子黃林交談中有聽聞,是兩名結丹真人對峙之地,這段時間正在爆發混戰。

  死傷不輕。

  江澈對洪黎和姜再岩的想法稍微有幾分理解。

  大致是對江澈藉機在大戰爆發前離宗潛逃,有所不滿,可能還有些自恃見慣戰場廝殺的驕矜。

  感受到兩名同伴的態度。

  何長朔夾在中間。

  稍顯尷尬。

  猶疑片刻,開口道。

  「不論如何,江道友既然回宗,這惱人戰事也不是數載間就能結束的,早晚有接到任務的時候。

  不知江道友可願與我等一道?

  戰場混亂。

  有同行修士守望救助,生還機會能大上不少。」

  「何兄!」

  江澈尚未開口。

  洪黎已經埋怨出聲。

  何長朔目光隱晦投向姜再岩處,補充解釋道:「彼時我等幾人往鏽脊群山內追索游棺幫蹤跡。

  雖有嚴師兄陪同。

  但途中卻數度以江道友為首。

  實力判斷。

  都頗為不俗。」

  江澈循著何長朔眼神看去。


  大略清楚,這三人中果然以築基後期,傲少言的姜再岩為首。

  無意讓何長朔為難。

  江澈主動溫聲拒絕。

  「謝過何道友相邀,但我暫時無意往大陳國戰場去。」

  「那宗門任務如何處置?」

  何長朔不解。

  江澈只得解釋道:「我築基後在修行技藝上略有鑽研,宗門貢獻上可用相應符篆補全。」

  「符篆?」

  一直默不作聲的姜再岩突元開口。

  語氣生澀低沉。

  「江道友可知,目前至少是二階上品符師,才可完全用繪製符篆抵扣宗門戰事相關任務?」

  江澈微笑不語。

  有默認之意。

  何長朔驚呼出聲:「二階上品!」

  姜再岩雙目微凝。

  始終環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上前一步,嘴角扯出一個兇悍醜陋的笑容。

  「不想江道友有如此能為。

  適才多有怠慢。

  不知道友洞府坐落何處,我兄弟幾人在戰場上有些斬獲,或許能值得道友出手一回。」

  一邊說。

  姜再岩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簡易傳訊符遞來。

  何長朔在旁乾笑解釋道:「戰事混亂,為在戰場保命,我等常需從宗門歸藏閣內兌取護身符篆傍身。

  但正值戰時。

  宗門符篆供不應求,所費貢獻極多。」

  江澈頜首理解。

  「那莫非江某處,符篆就會便宜一點了。」

  「並非如此。」

  姜再岩主動接過話頭:「我等在戰場上偶爾也會得到一些暫時用不上的寶材靈物,其中亦不乏符道相關資源。

  這些資源上交宗門換取貢獻。

  所得———並不太理想。」

  身處歸藏閣。

  姜再岩說得含蓄。

  但江澈已經明白,戰場所得資源上交宗門換取貢獻,會被宗門剋扣一筆,再用貢獻自宗門處換取符篆,還要被剋扣一筆。

  里外里虧損不輕。

  若是能直接尋到符師交易,雙方都有好處。

  「這般刨宗門的牆角,峰內師長可能允許?」

  姜再岩咧嘴笑道。

  「這叫什麼刨牆角。

  宗門弟子私下交易委託,本就是人之常情,血孽峰上關於以物易物,交易戰場所得材料的小會,隔段時間就有人牽頭。

  但是峰中二階上品符師難尋。

  大都是結丹真人。

  如江道友這般築基修士,則不算多見。」

  江澈聽罷。

  確有意動。

  他練習提升符道技藝,嘗試繪製准三階符篆,耗費不菲,若照姜再岩所言,凡繪符所需資源皆需從歸藏閣內換取。

  貢獻壓力不輕。

  彼此置換所需,正是兩全其美抬頭看去。

  姜再岩笑容醜陋,目光灼灼,滿是期待。

  洪黎則垂著頭。

  自從自家大哥開口說話後,越退越遠,此刻已經快站到了何長朔的身後。

  何長朔不發一言。

  似乎不願左右江澈想法,但其目中亦有隱約渴求。

  斟酌少頃。

  江澈面露微笑,坦然接過姜再岩手中傳訊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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