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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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退潮

  棲身於岩層遮掩後。

  江澈運轉宗門所傳秘法以及鍊氣期時得到的化毒札記,將血煞戾氣對他的影響降至最低。

  取而代之的。

  是靈脈、血河疊加下,極為濃郁的靈氣。

  絲絲縷縷地緊貼在他的肌膚上,源源不斷地被煉化,灌注入其靈潭道基內。

  修行效率還要遠勝臨川府城和濟堂。

  「接下來就是安心等待。」

  「希望血河的異變能儘快出現。」

  江澈閉目調息。

  靜待天時。

  兩日有餘。

  江澈隱蔽在血河之畔。

  正將一縷法力從周遭靈氣煉化而出,匯入靈潭道基之中。

  一牆之隔,礦道豌過去的另一處。

  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

  江澈心神微動。

  在現今的胡家,有資格進入祖地大陣,甚至下到血河處的,應該就只有胡松岳和胡松陽二人。

  勘酌少頃,江澈輕輕挪動盤坐了兩日的身子。

  側耳傾聽。

  「家主,時至今日已經半載。

  和濟堂的莫丹師還是未將殘方推演出個模樣來,他們會不會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這是胡松陽的聲音,嗓子陰毒之氣甚重。

  隱約能聽到拉扯蒲團的沙沙聲。

  片刻後,胡松岳道。

  「那道殘方,來歷不俗,我族中專精丹道的鍊氣子弟亦用心推演過。

  這麼些年也只整出些似是而非的丹藥。

  莫丹師即便是築基二階丹師,多花些功夫也是正常的。」

  果真是此二人。

  江澈暗暗點頭,精神更加集中。

  胡松陽安靜一會,又冷然道:「時至今日這般局面,那殘方即便能順利推演出來,能將現狀拖延多久亦是個未知數。

  卻要把那和濟堂三人放置在我金頂山莊中。

  時刻有族中隱秘暴露的風險,

  好像得不償失?」

  胡松岳聞言思良久。

  「族弟的意思是,將那和濟堂三人遣走?

  但若如此,前後不一,會不會反而引起他們的注意?」

  胡松陽嘿嘿冷笑兩聲。

  「什麼遣走!

  拿了我胡家的靈石,卻遲遲沒有成果。

  依我之見,找個合適的時候,喊上風長老一起將彼三人給圍殺,便算了了!

  到時候隨意找個理由推給劫修什麼的。

  和濟堂又能如何?」

  江澈和莫行雲是一個築基中期和一個築基初期,胡家這裡則是兩個築基中期和一個築基初期。

  加之依仗血河修煉。

  胡松陽覺得,動手後成功的可能性還是相當高的。

  聽到這裡,江澈微微眉。

  如果此二人決定動手圍殺莫行雲,即便他事後通知劉掌柜,或親自為其報仇,和濟堂內也要永遠少掉一丹師供奉,損失不輕。

  而且他不在丹殿內的情況也會被發覺。

  但若此刻現身阻止。

  胡松岳胡松陽二人的鬥法實力尚在其次。

  江澈更為擔心在血河之畔鬥法,會提前引起血河未知的變化。

  影響簽運中所言的第一次異動。

  以至於有可能錯過那道上上籤的三品機緣。

  正在暗自斟酌間。

  沉默了比此前都要久,深思熟慮後,胡松岳還是長嘆道。

  「罷了,和濟堂立足臨川府境內數十載,有口皆碑,應當不會做出窺探我族隱秘之事。」

  晞噓幾句,胡松岳繼續道。

  「而且胡家如今,早已自顧不暇。


  說不定過不多久,我們就要舉族遷徙,那時可能察覺血河隱秘的人更多,也不差如今和濟堂這三人了。

  哪怕是哪怕是只將族中幾個築基種子帶走。

  想要徹底瞞住旁人,難度也不小。」

  江澈聞言,稍稍鬆了一口氣。

  胡松岳暫時沒有滅口的心思,那他就沒有暴露的必要,可以安心在此地繼續潛伏,靜待血河異動的到來。

  對那道三品機緣更多了幾分把握。

  不過,聽這胡松岳的話.

  江澈心下暗。

  察覺到在胡松岳和胡松陽的計劃中,很可能包括將胡家眾多鍊氣修士丟棄在此地掩人耳目,盡力拖延時間。

  只將有望築基的核心子弟帶離。

  雖然殘忍。

  但站在保全家族的立場上,或許最終還是會不得已而為之。

  江澈心下感慨,繼續傾聽彼處談話。

  提及逃遁離開金頂山莊一事。

  胡松岳二人仔細地商量了可能的去處。

  討論到最後。

  為了躲避玉泉觀的追查,離開臨川府,甚至冒險前往枯心宗下轄區域,帶著血河情報投奔枯心宗,竟然也是他們的一條可選項。

  聽得江澈神色怪異。

  不知說什麼是好。

  半響,二人方交談結束,最終仍沒有得出一個定論來。

  胡松岳似乎是下來定期查探血河變化的,看過之後,就準備離去。

  但胡松陽卻在血河之畔蒲團上坐了下來。

  打算在此處繼續修煉。

  「松陽。」一陣腳步聲過後,胡松岳已經要離開,卻又停下轉身,欲言又止道,「長期在此修行,不免有被血煞戾氣影響神智的危險。

  你還是,儘量控制吧——」

  胡松陽陰笑聲傳來。

  「家主無需多慮,這血河對修為提升好處頗多,待哪日不得不遠走他鄉,可就沒機會享受了。

  再者,我儘可能提升修為。

  他日我族搬遷,也能多上一點助力。」

  胡松陽既如此說。

  胡松岳也不好再開口勸阻,背負雙手輕嘆離開。

  此後。

  江澈和胡松陽在一牆之隔的地方,一起修行煉化法力。

  卻因為血河影響範圍內複雜多變的環境。

  始終沒有被對方發現。

  與江澈有宗門秘術、祛毒丹藥和化毒札記不同,胡松陽只能靠自身法力苦苦支撐。

  不過幾個日夜就暫時離去。

  緩解體內積蓄的血煞。

  如此不時有人下至血河。

  查看境況。

  修行數個日夜後即離去。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

  江澈正在閉目吐納,徐徐運轉槐心固基訣。

  突然神色一動。

  重新睜開雙目,神光炯炯,隔著岩壁注視著礦道內應該是血河流經的地方。

  相比過往數日,和初至此地時。

  這段河道中,血河流淌的泊泊聲有逐漸衰微的趨勢。

  而且發展的速度極快,

  這麼一會過去,江澈能明顯感覺到血河撞擊在礦道凸起上的沉悶聲響低了不少,頻率也有所降低。

  此刻胡松陽恰好未在血河之畔。

  今日該是他在上方大殿以自身法力祛除血毒,消化所得的日子。

  江澈沒有猶豫太久。

  他冥冥中有感,現在就是血河生出的第一次異變。

  不知道離第二次異變間隔多久。

  若是在第二次異變出現前,未能退出血河範圍,就是十死無生的下下籤。

  江澈深吸一口氣。

  做好準備,旋即一拳揮出,轟破面前用以遮掩身形的岩壁。


  碎裂後的岩塊散落在地。

  江澈卻無心處理。

  目光第一時間掃向不遠處血河的方向。

  果不其然,相比他躲避進岩洞之前,血河的水位已經下降了不少,並且此刻還有飛速下落的趨勢。

  大片大片的靈石礦岩底被暴露出來。

  血水褪去。

  亦帶走一部分這塊空間時刻瀰漫著的血煞之氣。

  空氣清新了不少。

  「即便血河本就稱不上穩定,但如此迅速的退潮,應該也算得上是異變了。」

  江澈心念電轉。

  眼看著血潮褪去的速度越來越快。

  煉化龍血藤以及使用過金蝸活血膏後,第一次徹底爆發出肉身所蘊氣血潛力,向著血河深處,血潮褪去的方向撒腿狂奔。

  雖然尚未接觸過煉體功法。

  但僅憑氣血爆發。

  江澈依舊堪堪達到了部分築基初期修士飛遁時的速度,追上以越來越可怖速度褪去的血潮。

  靈石礦道兩側的岩壁,以驚人的速度被江澈甩在身後。

  拉扯成線。

  礦道低矮,又有血河席捲擾亂。

  難以肆意飛遁。

  江澈又在雙腿上各拍下一張御風符。

  讓速度更快一截。

  這回終於趕在了褪去血潮的前頭,循著血河的方向找到了這條豌在金頂山山腹中的龐大血河的主流根系。

  已經尋見去處。

  江澈的腳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下來。

  愈靠近血河主幹。

  和靈石礦道重疊的部分就越少,更多的是直接同靈脈深處噴湧上來的靈氣長河混雜在一處,占據了整片山體道路的空間。

  沒有靈石礦道形成的兩側天然道路。

  江澈只好從儲物袋中抽出數張避水符,趟入厚重粘稠的血河之中,繼續前進。

  這裡已經遠不是血河支流或是末端外圍一類的地方。

  耳邊還隱約能聽到各處支流飛速退卻時的隆隆震響,但此地主幹卻能依舊維持著大致波瀾不驚的狀態。

  血煞惡氛濃重。

  蘊含在血水中,直接貼近江澈的肌膚。

  籠罩在他周身的法力一點點被腐蝕,發出急促的「毗毗」聲。

  宗門秘術和化毒札記已經運轉至極限。

  但在這樣濃度的血河中浸泡,顯得杯水車薪。

  江澈又回憶起了當初尚未入道時,穿著防護法器,鑽進血池中清淤的經歷。

  以及在赤砂靈源洞天的血髓礦道中。

  艱難前進,抵禦血毒。

  若是彼時的他面對血河的直接衝擊,早已無計可施。

  但今非昔比。

  江澈久違喚出青藤小盾,以抵禦周遭血水和祛除毒素。

  沒有使用不動山嶽。

  因為不動山嶽過於厚重,不便移動。

  當初那章家子弟就是受限於此才被真武宗弟子擊殺。

  依仗青藤小盾越過一段河道後,很快便再次到達了極限。

  江澈神色平靜。

  身後靈潭道基的虛影展開一角。

  單手伸向其中,自靈潭邊,拽出一把赤紅長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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