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是我的機緣(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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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這是我的機緣(3000)

  靜德道人自覺想得明白。

  在大陳國修行界闖蕩的散修,哪怕沒有什麼高明修為、出眾傳承,也總得有幾樣壓箱底的保命本事。

  耗費莫大代價所得,不能輕易動用。

  江澈在和濟堂中任供奉數年。

  所得俸例不菲。

  能在千崖洞坊市內尋那些地頭蛇購得一二難得符篆並不稀奇。

  只是如今拘束住他的這幾張符篆。

  靜德道人竭力調起一點靈氣,瀰漫在瞳孔中,向著自己身上望去。

  兩座交疊放置的異形囚籠。

  從符膽中透出的金光濃郁,幾成實質,糾纏形成籠身,壓覆在他身上,使他半點也動彈不得。

  是他從未見過的符樣式。

  也不知是哪個世家所產,被江澈尋來。

  靜德道人道:「你倒是好魄力。

  居然捨得將如此珍貴的靈符消耗在我身上。

  但歸根究底。

  我們之間也不過是有過幾次口角,放在你我二百載壽元中,不值一提。

  不若今日你我各退一步。

  我想通過和濟堂得到的東西早已到手,此後不會再頻繁去往和濟堂。

  我們應該沒有利益衝突了。」

  渾身上下,只有面部五官還能保持一定活動。

  靜德道人努力扯出一副善意的笑容。

  心底的殺意和怨毒卻越來越濃。

  心中暗道:「本想等榮空祖師之事塵埃落定,再行炮製這散修。

  如今既然他不知死活地出得城來,等會就喊師兄一起將他給料理了。」

  但一邊說看一邊往江澈的方向上看去時。

  卻看到江澈充耳不聞的模樣。

  只把目光放在他周身四下檢視,嘴裡嘟囊著機緣何在,甚至要將一雙手伸到他身上來摸索。

  靜德道人本想試看用言語逛騙。

  讓江澈解除靈符。

  此刻再忍不住,朗聲怒喝道:「師兄,如何還不出手?

  此賊謀害我玉泉觀弟子數人,雖百死難贖,若師兄不出手維護觀中聲譽,只怕回觀後不好與師長交代。」

  靜待片刻。

  焚葉嶺上山風呼嘯。

  卻再不聞有第三人的聲響。

  靜德道人眯著眼晴逼視江澈,稍稍猶豫,又咬牙高聲道:「師兄亦知我於商真人處所得丹藥。

  若師兄願意出手。

  我願以一枚丹藥相贈。」

  話音落處。

  仍舊是鴉雀無聲。

  反倒是江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徐徐站起身來,看著靜德道人微笑頜首道:「我道你此行去往何處。

  果然是去尋商真人求丹。

  想必這就是我此行的機緣了。」

  靜德道人冷笑道:「你此行的機緣?

  有命拿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你可知這趟與我一同離城的師兄,可是築基中期,即便在我玉泉觀中也是———

  江澈單掌探入靜德道人袖中。

  取出一個儲物袋,在掌心處掂了掂,笑道:「以防萬一,你的儲物袋會被我劍勢攪碎,還是事先取出的安全。

  若不是你如此廢物。

  讓我留有餘力,你還多活不了這麼一會呢。」

  聽到這話,靜德道人腦海中想到了一種駭人的可能,眼珠分毫不敢從江澈身上挪開,

  嘴中厲聲喝道:「師兄,快快出手!」

  收到儲物袋。

  江澈身後靈潭道基展開。

  面對註定要死的靜德道人,他未曾刻意遮掩靈潭道基中透出的殷殷血光。

  單手掐訣。

  靈氣一動,血河劍胚就落於江澈手中。


  此刻面對這一幕。

  靜德道人哪裡還不知道他底氣的來源,一起隨行離城的師兄早就已經凶多吉少。

  目欲裂,口不擇言驚道:「你是魔門弟子!」

  可隨即話鋒一轉。

  急切道:「不,你是聖宗弟子,江道友,我對聖宗也一直是心嚮往之啊。

  我願將儲物袋中丹藥獻出。

  亦甘為聖宗驅策。

  只求—.」

  已經收好儲物袋的江澈。

  嘴角含笑,面對被金剛囚籠符鎖死身形的靜德道人,照其胸腹之間,直刺而入。

  血光內斂,長驅直入。

  直至劍身完全沒入靜德道人體內後。

  才猛然爆開。

  宛若一血色渦旋,以極快地速度摧毀了靜德道人體內臟器。

  隨後,渦旋反轉。

  裹挾著自靜德道人周身取的精血倒吸回劍身。

  抽出血河劍來。

  江澈略微眉,反手持劍,奮力一震,將血河劍上滯留在外,未被吸收的髒血和污穢之物甩落。

  劍身再次光潔如新。

  只是血河劍胚鋒刃處的紅暈更加鮮明。

  同時劍柄等處劍胚特有的粗糙感,消退了少許。

  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血河劍的改變。

  江澈鬆手將其重新收納入靈潭道基之中。

  面前的靜德道人,口齒微張,似在吶喊,但嘴中的舌頭卻因為被抽乾了血氣,同他的整具屍骸一般,干查拉著。

  不由嘆道:「血河劍尚是劍胚,已經具有中品法器的威勢。

  死在此劍下。

  都快用不著毀屍滅跡了。」

  雙指併攏。

  在靜德道人屍骸上一點。

  道道淡金扭曲光柱附著在江澈指尖被從靜德道人身上扯出,然後點點消散,化作粉失去了金剛囚籠符的支撐。

  靜德道人幹的屍骨一軟,側塌下去,落在地面。

  順著靜德道人的空洞眼珠的方向。

  一株同焚葉嶺內其餘火紅樹葉迥然有異的粗壯樹木映入眼帘,樹幹的老皺樹皮表面,

  許多疤痕匯聚,恰似一張人臉。

  像是那個與靜德道人一同離城的。

  玉泉觀內師兄的臉。

  江澈沒有回頭,只是將手向後一招。

  這株青瘴樹就搖曳起綠色的枝條,濃郁的瘴毒被釋放,往這一側瀰漫過來。

  「以築基中期為養料,生出的青瘴樹,果然和其餘不同。」

  瘴毒接觸到靜德道人屍身。

  毫無反抗地就寄宿其中,開始飛快生長起來。

  但因屍身內氣血匱乏,青瘴樹只長到一尺有餘的及膝高度就停止。

  所幸他也不在意。

  看時候差不多了,神念鋪開。

  焚葉嶺中當即有十餘株青瘴樹脫下偽裝,露出身形,但隨即就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枯萎通過神念。

  江澈可以操縱、調用這些青瘴樹吸收後還殘留的生命力。

  等到生命力散盡。

  只余殘枝敗葉,乾枯的樹幹時。

  一棵樹一發火球術。

  毀屍滅跡就算齊活了。

  這一套流程下來,靜德道人和其師兄,並玉泉觀內其餘弟子的生命形式,經過數次轉換,已經徹底消彈。

  甚至金丹初期真人,若非精擅此道。

  也難追索察覺。

  摸了摸懷中新取得的儲物袋,這儲物袋上有靜德道人所設禁制,尚需回歸臨川府城後慢慢消磨。

  江澈自覺沒有遺漏。

  於是催動蜃樓佩,雲霧蒸騰間,有墨蛟虛影環繞,將他包裹入內,隱匿身形。

  正要離開。

  鏡湖川的方向卻突然傳來一道悶響。


  即便相隔甚遠,焚葉嶺的靈氣亦被牽扯,向著鏡湖川的方向墜去。

  靈氣墜落產生的巨力牽扯下。

  江澈蜃樓佩外的墨蛟虛影都有所鬆動。

  「不是金丹之下的修士能搞出來的動靜。」江澈回身觀望了一眼,就迅速動身離去,

  「甚至不是普通的金丹。」

  這種牽動天地氣機的氣勢。

  絕不是那日江澈所見。

  在青鱗山下,與野蠻生長的竊元九曲柏斗得驚心動魄的玉泉觀和千崖洞金丹真人,能夠引動的。

  倒與許久之前。

  鏽脊群山中,青河崖上。

  懸屍峰金丹師兄與肉菩薩窟塗萬豐斗出的餘波有幾分相似之處。

  江澈一路疾馳。

  心中暗:「這會是哪個大宗門世家的金丹真人。

  該不會是枯心宗的前輩吧?」

  但考慮到大陳國東面的緊張局勢,和臨川府城的位置,攬天閣出身金丹真人的可能性似乎要更高一些。

  奔出一段路去。

  靈氣墜落的影響減弱,江澈終於能喚出血河劍。

  身化劍光。

  朝著臨川府城的地方飛去。

  在埋伏靜德道人時,他也曾聽到靜德道人和其門中弟子的對話。

  靜德道人曾言。

  若圍殺史長鶴順利,他們一行人還會去藏金谷內撿撿便宜。

  因此,除卻鏡湖川外。

  另一道中下籤應該就是玉泉觀的手筆了。

  看著遠處臨川府城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江澈漸漸放慢了速度。

  臨川府城內。

  和濟堂。

  劉掌柜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輕咳兩聲給自己壯膽。

  從前廳內步而出,穩穩地邁著步子。

  走過和濟堂長廊,一路上不論是遇著堂中夥計還是外來求丹購藥的,都輕輕點頭致意。

  最終停在了一間獨門小院前。

  俯身靠近院落門扉。

  嘴裡嘟了一句,似乎是在同院內之人對話。

  少頃,門扉推開,劉掌柜舉步而入。

  院內。

  一人影著一襲青灰色道袍,臨桌沿靜坐不語。

  劉掌柜知道這具屍傀祭練手法特殊,其內生有屍魄,沒有主人隨行在側,也會依照主人的吩附做出些簡單行動來。

  因此並未在意青灰道袍的位置,

  快走兩步。

  不敢抬頭去看,趕緊從袖中取出江澈所留控屍符招了招。

  但奇怪的是。

  此前無往不利的控屍符,現在卻失去了作用。

  「嗯?」

  劉掌柜困惑抬頭,不得不湊上前去,打算看看這具戶傀是否出了什麼問題。

  結果沒走幾步。

  就見那青灰色道袍身影斜斜地仰起頭來。

  微笑頜首道:「看樣子,我不在時,掌柜做事還算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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