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取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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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未宣之於口。

  但幾乎人人知道,歷代真武宗掌教上任都會主動入宮覲見。

  甚至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挑揀無法繼位的皇子入真武宗修行,都成為了某種慣例。

  江澈在心裡揣摩:「章家與方家是一道,這二者大概率和攬天閣又是一道。

  同時和枯心宗是對頭。

  但假若真武宗行使的是當今陛下的意志。

  那陛下和枯心宗是一道?」

  江澈覺得這個想法很是荒謬。

  於是換了一個思路。

  如果當今陛下和枯心宗不是一道,那就只是單純的對方家和章家不滿,在藉機修剪世家羽翼?

  他就不擔心此舉惹惱了攬天閣?

  還是說背後另有隱情。

  那錦袍男子並未回答章昱利的話,手中長戟側揮乾脆結果其性命後,才冷哼一聲:「那位的旨意也是你能揣度的?

  就憑你最後一句話,你們便死得不冤。」

  身後一個真武宗弟子跟上來道:「除了一個在火蛇符陣中粉身碎骨的,其餘幾人的屍首都已經確認。」

  頓了一下,這真武宗弟子又滿臉堆笑道:「還是魏師兄修為高絕。

  同樣是築基境界。

  這章家的驕子竟然在師兄手下走不過兩個回合,當真是土雞瓦狗,名不副實。

  怪不得師叔放心讓師兄帶著我們出來。」

  魏師兄魏珏收回長戟,雙手背負。

  冷然道:「若非因為火蛇符的原因,讓其錯判了我們的來路,應對出錯。

  此番哪裡有那麼容易功成?

  莫要小覷了這些世家裡的出眾子弟。

  小心哪天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真武宗弟子訕笑道:「魏師兄教訓的是。」

  魏珏清點過地上的屍體後,擺了擺手:「按著事先的交代,抹除掉我們出手的痕跡。」

  底下的真武宗弟子紛紛點頭,從懷中各自取出靈符。

  靈符輕輕飄動,覆蓋在玉帶河邊的四具殘屍上,乾脆利落地將其傷口大面積溶解,又額外附著了一層陰寒之氣。

  江澈看得眉頭一跳。

  好傢夥,這好像是在模仿天哭峰弟子出手的痕跡啊。

  這是要嫁禍給枯心宗?

  魏珏還要繼續操作,流雲頂一帶,和玉帶河毗鄰的山體南側。

  突然有一陣轟鳴響起,聲勢還要遠大於方才他們用來埋伏章家子弟的火蛇符陣。

  就連玉帶河的河水受到那邊靈氣的牽引,都開始漲潮滿溢,翻滾而出。

  江澈循聲望去:「流雲頂南側,是下下籤的方向。

  果然還是應驗了。」

  「師兄?」真武宗弟子注意到異變,都去看魏珏的臉色。

  魏珏皺眉,心中回憶起親身出手前,這些章家子弟似乎隱約有驅動示警符的意思。

  看了一眼地上的殘屍,正被滿溢的河水捲入玉帶河中。

  又看了一眼身前遠處,臨近玉帶河的一處區域,剛才水脈異動下,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到底不敢再多耽擱。

  猶豫後,還是揮手道:「此處不是善地。

  別浪費時間了,直接撤,先和宗門前輩會合再說。」

  真武宗一行人來去匆匆。

  以火蛇符爆發為起始,露面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就擊潰了章家子弟,毀屍滅跡,又被流雲頂處的異動驚擾,忙不迭離開。

  江澈反覆感知。

  直到確定真武宗幾人已經徹底遠去。

  這才裹著蜃樓佩的水霧走動起來:「剛才那真武宗來人臨走前,似乎已經有些察覺到我的存在。

  失去虛魄寒砂的加持後。

  蜃樓佩終究只是一件中品符器。

  哪怕地處玉帶河邊水汽深重,也難以徹底隱匿身形,日後更要多加謹慎,不可過度依賴了。」


  靠近此前兩撥人交手的區域。

  雖然章家子弟的屍身已經墜入玉帶河中。

  但江澈依舊在確認一處地方後,果斷開始挖掘起來。

  片刻,泥土凹陷的深處。

  露出一個土黃色的小盾來。

  江澈福至心靈,腦中自然浮現其名錄。

  【不動山嶽】

  看樣子是件防禦特化的下品法器。

  剛才這面盾牌在章昱利手中,輕而易舉地擋下了火蛇符的連爆,以及那真武宗煉體修士投擲出的長戟。

  讓江澈很是眼熱。

  雖然由於其過於笨重,應對失誤,被真武宗築基繞後突破。

  可依然是一件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好東西。

  伸手探入坑內,將不動山嶽撈出。

  捧在手心裡,江澈意外發現,哪怕尚未用靈氣激活,這面盾牌的重量也遠遠超出他的預估。

  難怪章家子弟的屍身都已經被捲入了玉帶河。

  偏偏這面小盾不僅留了下來。

  還在泥地里越陷越深。

  應該就是其重量和法器屬性共同作用的結果。

  收好不動山嶽。

  江澈最後望了一眼剛才流雲頂處傳來轟鳴的方向。

  受到那邊的波及,玉帶河至今仍未平息,反而隱約有水浪越來越大的趨勢。

  這種出手間對水脈的影響。

  讓他有些能猜測出雲頂山南側,鬧出動靜的金丹真人的身份。

  八成就是周明。

  而另一邊,應該就是章昱利等人苦等卻未來的支援,方家的金丹真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自然會被絆住腳步,無暇顧及這頭他族小輩的求援。」

  只是江澈不解,周明和方家金丹撞上,正是天雷勾地火,打得不可開交才對,怎麼只有一聲轟鳴後就戛然而止了?

  止住好奇心。

  也不敢御使血河劍,江澈找了一個和真武宗弟子離開的不同的方向,迅速退去。

  此刻,流雲頂南側。

  方家族老方慶遠面容陰沉。

  下頜蓄著的三寸墨黑短須,被粗重的呼吸帶動,微微顫抖。

  對玉帶河處傳來的求援信號視若無睹。

  方慶元死死盯住面前的周明道:「你所恨之人早已亡故,若你肯放下心結,我可代為向老祖遞話。

  允你重回方家。

  你與慶通的交手,老祖也可替你二人說和。

  甚至此代家主退位後,以你年歲還能有競爭家主的資格。」

  「我知道。」周明目中並無扭曲的恨意,只是一片淡漠的平湖,「但他是壽盡而終。

  一具壽盡而終的屍體,可接不下我這些年的日思夜想。」

  「既然如此,你在這裡堵著我卻又不動手,是何緣故?」方慶元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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