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龍血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日光陰,稍縱即逝。

  黑曲山北山。

  一個身量削瘦的黑衣修士,站在一處山坳前,左右查探,確定四下無人後,才撥動陣盤,一步邁入。

  陣中血煞盈天。

  哀嚎聲、慟哭聲、祈饒聲,不絕於耳。

  黑衣修士皺眉,用靴子在山中泥土上來回碾了兩下。

  土質里透出暗紅,隨著他鞋子翻動,泛出濃烈的血腥味。

  蹭了半晌,非但沒將黑衣修士的鞋底蹭乾淨,反而還染上了些許灰白的骨渣。

  「呼……」黑衣修士厭惡地吐出一口氣來。

  「你們到底會不會搞,把這裡弄得一團糟,還能不能待人了?」

  陣中岩洞裡鑽出另幾個黑衣面具修士。

  為首者雙手甩落一攤血污,冷笑道:「論及抽筋剝骨、摧心剖肝的把戲,自然和你們這些魔崽子不能比。

  你擅長,你為何不呆在這裡?」

  從陣外進來的黑衣修士解下斗笠,露出一副陰鷙面孔來。

  正是江澈曾在紀家莊內見過的紀樂安。

  「我來處理肉材,誰去外面抓新的流民?

  而且我大哥他素來不喜紀家的地盤上出現大面積的血祭,說是會影響紀家的穩定,呵!」

  面具修士道:「你大哥難道不是那魔宗出來的,怎得這般婦人之仁?」

  紀樂安搖頭,心神躁鬱。

  猛地踹了一腳身側的山體,惡狠狠道:「我大哥他已經老了……

  老到忘記真正的魔修為何物,老到忘記紀家是怎麼在順慶府中立足的了。」

  面具修士不耐搖頭:「算了,這些與我也沒什麼瓜葛。

  新的流民送到了沒有?」

  「就在陣外隘口處。」紀樂安道。

  面具修士聞言,回頭示意,一個身後的人影立刻徐徐消失。

  幾人靜靜等待。

  少頃,窸窸窣窣之聲再起。

  一隊流民,由一個修士在前頭牽著,手中細繩極長,蜿蜒穿透過四五十名流民的手腕,將所有人都牢牢的捆縛在一處。

  細繩穿過的創口裡。

  隨著流民每一次被迫邁步,就會擠壓出鮮血,凝成新的血痂。

  但卻無人哭喊。

  所有流民的嘴巴上,都釘著一張噤聲符。

  只有從他們眼神中,才能看出透骨的恐慌和絕望。

  紀樂安道:「這次的若是還不夠,短期內恐怕不成了,我大哥還有一些外人,已經有所察覺。」

  面具修士清點過人數,笑道:「無妨,應該是差不多的。

  只是,等這條龍血藤被釣上來,紀家答應我們的事情,不會反悔吧。」

  紀樂安吁出一口氣,放鬆下來:「放心。

  我只想取龍血藤為我大哥延壽。

  事成之後,你們可以在我紀家所藏內任意挑選一把法器帶走。」

  面具修士聞言與身旁同伴對視一眼,試探道:「聽說紀家寶庫坐落於紀家祖地,時刻被紀家雲河鎖空陣籠罩。

  我們身為外人,該如何前往?」

  「哼。」紀樂安冷笑。

  「你們還想進我紀家祖地?

  到時我自會把法器帶出由你們挑揀,一把法器而已,我紀家出得起!」

  說完,紀樂安心頭卻突然察覺出些許異樣。

  猛地抬頭,將目光死死釘在面具修士臉上:「你這是在試探我紀家大陣?

  你們是什麼人?」

  面具修飾嘿然:「紀道友多心了,不過是兄弟一時口誤,之後不提就是。

  大家還要一起共謀靈物,何妨此事就此揭過?」

  紀樂安緩緩搖頭,聲色陰毒:「我知道你們都不是本地修士。

  但彼時我需要你們幫我截留靈脈,你們需要我的血祭之法,大家各取所需,我也不願逼迫過甚。

  可今時不同往日。


  你們犯了忌諱,我就不能再這麼得過且過了。

  你一身道法修為絕非尋常散修,摘掉面具,讓我看清你的臉,報出你的來歷。

  才能談到是否揭過的問題。」

  面具修士微微歪頭,沉默片刻,嘆氣道:「當真再無迴旋餘地?」

  紀樂安不答,只是目光愈發陰冷。

  面具修士再次長嘆:「可惜了。」

  與此同時,單手覆於面具上,緩緩挪下。

  紀樂安的目光緊鎖面具。

  他在等。

  只要面具背後的不是那幾張紀家死敵的臉,他還是願意和眼前之人共謀靈物的。

  無他,龍血藤的功效實在是過於誘人。

  面具下滑,露出半張陌生面孔來。

  紀樂安如釋重負:「道友,這便……」

  就在他心神微松的時刻。

  異變陡生。

  面具修士身旁一直毫無聲息,貌不驚人的那個鍊氣下屬,身上突然爆發出極為強盛的氣息,甚至遠遠超出那面具修士。

  「你也是築基,你們是誰!」

  紀樂安心念電轉,未曾猶豫分毫,也未曾等對面二人的回應。

  甩出一面古樸銅鏡。

  身形疾退,就往陣外撞去。

  他不可能同時與兩名築基為敵,更遑論那一直隱藏修為的築基,修為也已經遠遠超過他。

  心理防線被徹底打破。

  為今之計,只有逃!

  銅鏡堅持了不足一息就徹底崩碎,紀樂安來不及心痛,驅動秘術,倒飛出陣的速度暴漲,往紀家莊方向遁去。

  身後兩名築基緊跟著衝出。

  速度竟比發動秘術的紀樂安更快一籌。

  兩息一過,這三道人形流星離開北山大陣,帶著喧嘯的狂風消失在巍峨黑曲山投下的陰影中。

  而在北山大陣外。

  密林間隱有白霧蒸騰,蜃樓佩隱匿效果動盪。

  江澈從容自其中邁步而出。

  看著流星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其中一人的容貌雖只以極快的速度驚鴻一瞥,但卻給他極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

  轉身向著北山大陣中長驅直入。

  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陣中山間草木半紅半綠,被從岩洞中飄揚而出的血肉碎屑侵染。

  江澈環視四周。

  大陣入口不遠處,四五十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跪坐在地,面若死灰。

  一旁則站著三個鍊氣修士。

  一邊看管此地流民,一邊興奮地交談。

  「你們可曾見到我叔父的手段?」

  「這一年來,那紀家修士處處頤指氣使,我還真以為他有幾分本領,原來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還不如老老實實配合,能多活些時日,如今族中長輩出手,死局已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