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山
江澈頷首送客。
餘下的日子果然在洞府中清修。
他所在的洞府靜室，如今仿照著夜雨河底金丹別府的樣式，在蒲團不遠處，安排下了一個淺底水缽，其中散落著虛魄寒砂，用以加速修行。
手邊還時時持握著清靈丹玉寧靜神魂。
真元就這麼一點點穩步壯大著。
讓人心喜。
等待期間，江澈曾試圖通過傳訊符聯繫馮英奇，但靈氣反饋，卻始終是距離過遠，難以溝通。
直到有一日。
江澈感應到馮英奇傳訊符動，急忙回應。
「馮兄，十年未見，可還記得雜役堂中江澈？」
傳訊符那頭長久的沉默。
江澈也不急，默不作聲，微笑等待。
許久，才有一聲長嘆傳出：「江兄啊江兄，我本以為你也是個一心靜修的性子，卻如何與嚴成振那等人扯上了干係。
你要托人打聽我，又何必托到他的頭上，毀了我的清靜。」
江澈乾脆道：「對不住馮兄。」
隨即卻又道：「若是馮兄有心，先托人來打聽我，今日之事又何必發生？」
「倒是我的錯了。」
馮英奇無奈，卻也很快將此事揭過：「那麼江兄尋我何事？」
江澈歪頭思忖，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本以為會在赤砂靈源洞天見到馮兄，由此念及馮兄已失卻聯繫多年，才託了嚴師兄打聽一二。」
馮英奇靜默半晌，開口時頗為感慨：「十年，未想江兄已經鍊氣後期。」
「怎麼，不行？」
「當然不是，當初雜役堂時，我就知曉江兄日後修為定然不凡。」
「那馮兄如今修為幾何？」江澈追問。
馮英奇安靜了會，訕笑道：「既是江兄當面，實不相瞞，已經於半年前鍊氣後期。」
江澈心知其八成還有隱瞞，但也適可而止。
二人寒暄幾句，算是重新正式建立聯繫。
此後繼續安心呆在洞府中靜修，等著嚴成振那頭的消息。
冬天終於過去。
哪怕不用江澈費心以靈氣處理，洞府外的積雪也已經日漸消融，只餘下道旁草木根莖中纏繞著些許白斑點綴。
「兩日後午時，峰外山門處見。」
嚴成振的聯絡終於到了。
江澈將出門所需的丹藥符器等收拾齊整，又分別拜訪了杜岳和已經回宗的殷宏，說明自己即將離宗的去向。
抽空也去了一趟沈師姐的閉關洞府。
師姐仍未出關。
江澈想了想，將當初金丹別府中得的那座破丹爐寄放在了師姐洞府外的院子裡。
這是上次離山帶回的謝禮。
如今又要離山，萬一期間師姐出關了，就知道他已經回來過一次。
一切都收拾打點清楚。
兩日後，江澈和嚴成振如約在山門處匯合。
「這位是葉盈盈，葉師妹，澹臺長老一脈弟子，你見過的。」
嚴成振依次介紹這一行的人物。
「江師弟，不要拖後腿了。」葉盈盈嫣然含笑，點頭示意，「遇到事情，叫聲姐姐，師姐就護著你。」
江澈失笑。
嚴成振已經繼續介紹下一人。
「這位是何長朔。」
「韓長老一脈弟子。」江澈接道。
「你認識？」嚴成振有些訝異。
江澈笑道：「只是有所耳聞。」
何長朔此人的名字還是那日赤砂靈源洞天中，孔進初向其介紹的。
據說此人修為鍊氣中期以後。
每個小境界的破境速度都相差仿佛，後勁極足。
「江師弟，幸會。」何長朔稍有些沉默寡言，但還是拱手見禮。
「既然都算認識了，那就準備進山吧。」
嚴成振拍拍手，帶隊往蛇蛻峽的方向去。
枯心宗弟子總說，枯心宗是坐擁三峰之地，背靠鏽脊群山。
但是對於大陳國的諸多勢力而言，枯心宗本身就是鏽脊群山的一部分。
某種意義上這種說法也沒錯。
「宗門對鏽脊群山外圍的探索已經非常完備。」
一行人越過蛇蛻峽，回頭望去，依稀可見血孽峰下青冥河流淌，那裡是江澈得到血蟾珠的地方。
「這一帶過去就是宗門弟子時常入山捕獵妖獸的所在。」
嚴成振回過頭看向江澈：「杜長老門下沈師姐，以妖獸靈材煉血丹，是宗門一絕。
但是幾年來，外圍處的妖獸已經越來越少了。」
入山後，四人觸目所及，赭紅色的大塊岩壁幾乎隨處可見。
「松煙嶺往後，就是鐵喰部的活動範圍。
鏽脊群山中這樣的異族數不勝數，但與我聖宗接壤的，就只有那麼幾家勢力了。」
嚴成振在松煙嶺前駐足，轉而往東走。
「這趟我們不去尋鐵喰部的晦氣，未來幾天，就先落腳在山長的駐地中。」
踏過一片密林。
嚴成振從懷中取出一張狹長符籙，以靈氣催動。
符籙迎風自燃，煙氣飄飄渺渺落在一株半枯的歪脖子樹上。
江澈眼前光華閃爍，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帷幕橫貫山林，此刻被緩緩揭開。
半透明的流光向江澈視線兩側流淌。
嘈切的人聲壓垮群山的靜寂，撲面而來。
一處群落突兀地出現在山巒之中。
其中有裹著獸皮的壯漢背負碩大的柴薪行於道中，呼喝著沉悶的號子。
也有佝僂憔悴的老人縮膝蹲坐在檐下，敲著手裡的菸袋，表情愁苦。
「這裡就是我聖宗在鏽脊群山中諸多駐地之一。」
嚴成振走進聚落，稍緩了一口氣。
「山脈中很大一部分基礎資源，藥植、靈材、甚至一部分妖獸，都是這樣的駐地採集後上交給的宗門，供給峰中弟子的修行之用。」
此刻，注意到聚落幻陣打開。
人群里有一個眼窩深陷的婦人踱步上前，自然地往幾人腰間的牌子上掃了一眼，沉聲道：「可是宗內來人？山長已經在等著了。」
江澈還待仔細聽那婦人的話。
耳畔已經有熟悉的金石嗡鳴之聲奏響。
【山道險峻，人心難測，歧路三分，禍福相生，終歸坦途】
江澈餘光掃過，見無人注意。
放心看向面前虛空。
墨籙舒展，三道簽運依次排布。
【中上籤，傳信後，過蒼岩峰向東繞行，可得六品機緣一道，雖有風浪，但化險為夷，小吉】
【中中籤，傳信後，直越蒼岩峰，路途崎嶇，無收穫無風險，平】
【中下籤，傳信後，過蒼岩峰向西繞行，無收穫，卻有風險，小凶】
餘下的日子果然在洞府中清修。
他所在的洞府靜室，如今仿照著夜雨河底金丹別府的樣式，在蒲團不遠處，安排下了一個淺底水缽，其中散落著虛魄寒砂，用以加速修行。
手邊還時時持握著清靈丹玉寧靜神魂。
真元就這麼一點點穩步壯大著。
讓人心喜。
等待期間，江澈曾試圖通過傳訊符聯繫馮英奇，但靈氣反饋，卻始終是距離過遠，難以溝通。
直到有一日。
江澈感應到馮英奇傳訊符動，急忙回應。
「馮兄，十年未見，可還記得雜役堂中江澈？」
傳訊符那頭長久的沉默。
江澈也不急，默不作聲，微笑等待。
許久，才有一聲長嘆傳出：「江兄啊江兄，我本以為你也是個一心靜修的性子，卻如何與嚴成振那等人扯上了干係。
你要托人打聽我，又何必托到他的頭上，毀了我的清靜。」
江澈乾脆道：「對不住馮兄。」
隨即卻又道：「若是馮兄有心，先托人來打聽我，今日之事又何必發生？」
「倒是我的錯了。」
馮英奇無奈，卻也很快將此事揭過：「那麼江兄尋我何事？」
江澈歪頭思忖，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本以為會在赤砂靈源洞天見到馮兄，由此念及馮兄已失卻聯繫多年，才託了嚴師兄打聽一二。」
馮英奇靜默半晌，開口時頗為感慨：「十年，未想江兄已經鍊氣後期。」
「怎麼，不行？」
「當然不是，當初雜役堂時，我就知曉江兄日後修為定然不凡。」
「那馮兄如今修為幾何？」江澈追問。
馮英奇安靜了會，訕笑道：「既是江兄當面，實不相瞞，已經於半年前鍊氣後期。」
江澈心知其八成還有隱瞞，但也適可而止。
二人寒暄幾句，算是重新正式建立聯繫。
此後繼續安心呆在洞府中靜修，等著嚴成振那頭的消息。
冬天終於過去。
哪怕不用江澈費心以靈氣處理，洞府外的積雪也已經日漸消融，只餘下道旁草木根莖中纏繞著些許白斑點綴。
「兩日後午時，峰外山門處見。」
嚴成振的聯絡終於到了。
江澈將出門所需的丹藥符器等收拾齊整，又分別拜訪了杜岳和已經回宗的殷宏，說明自己即將離宗的去向。
抽空也去了一趟沈師姐的閉關洞府。
師姐仍未出關。
江澈想了想，將當初金丹別府中得的那座破丹爐寄放在了師姐洞府外的院子裡。
這是上次離山帶回的謝禮。
如今又要離山，萬一期間師姐出關了，就知道他已經回來過一次。
一切都收拾打點清楚。
兩日後，江澈和嚴成振如約在山門處匯合。
「這位是葉盈盈，葉師妹，澹臺長老一脈弟子，你見過的。」
嚴成振依次介紹這一行的人物。
「江師弟，不要拖後腿了。」葉盈盈嫣然含笑，點頭示意，「遇到事情，叫聲姐姐，師姐就護著你。」
江澈失笑。
嚴成振已經繼續介紹下一人。
「這位是何長朔。」
「韓長老一脈弟子。」江澈接道。
「你認識？」嚴成振有些訝異。
江澈笑道：「只是有所耳聞。」
何長朔此人的名字還是那日赤砂靈源洞天中，孔進初向其介紹的。
據說此人修為鍊氣中期以後。
每個小境界的破境速度都相差仿佛，後勁極足。
「江師弟，幸會。」何長朔稍有些沉默寡言，但還是拱手見禮。
「既然都算認識了，那就準備進山吧。」
嚴成振拍拍手，帶隊往蛇蛻峽的方向去。
枯心宗弟子總說，枯心宗是坐擁三峰之地，背靠鏽脊群山。
但是對於大陳國的諸多勢力而言，枯心宗本身就是鏽脊群山的一部分。
某種意義上這種說法也沒錯。
「宗門對鏽脊群山外圍的探索已經非常完備。」
一行人越過蛇蛻峽，回頭望去，依稀可見血孽峰下青冥河流淌，那裡是江澈得到血蟾珠的地方。
「這一帶過去就是宗門弟子時常入山捕獵妖獸的所在。」
嚴成振回過頭看向江澈：「杜長老門下沈師姐，以妖獸靈材煉血丹，是宗門一絕。
但是幾年來，外圍處的妖獸已經越來越少了。」
入山後，四人觸目所及，赭紅色的大塊岩壁幾乎隨處可見。
「松煙嶺往後，就是鐵喰部的活動範圍。
鏽脊群山中這樣的異族數不勝數，但與我聖宗接壤的，就只有那麼幾家勢力了。」
嚴成振在松煙嶺前駐足，轉而往東走。
「這趟我們不去尋鐵喰部的晦氣，未來幾天，就先落腳在山長的駐地中。」
踏過一片密林。
嚴成振從懷中取出一張狹長符籙，以靈氣催動。
符籙迎風自燃，煙氣飄飄渺渺落在一株半枯的歪脖子樹上。
江澈眼前光華閃爍，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帷幕橫貫山林，此刻被緩緩揭開。
半透明的流光向江澈視線兩側流淌。
嘈切的人聲壓垮群山的靜寂，撲面而來。
一處群落突兀地出現在山巒之中。
其中有裹著獸皮的壯漢背負碩大的柴薪行於道中，呼喝著沉悶的號子。
也有佝僂憔悴的老人縮膝蹲坐在檐下，敲著手裡的菸袋，表情愁苦。
「這裡就是我聖宗在鏽脊群山中諸多駐地之一。」
嚴成振走進聚落，稍緩了一口氣。
「山脈中很大一部分基礎資源，藥植、靈材、甚至一部分妖獸，都是這樣的駐地採集後上交給的宗門，供給峰中弟子的修行之用。」
此刻，注意到聚落幻陣打開。
人群里有一個眼窩深陷的婦人踱步上前，自然地往幾人腰間的牌子上掃了一眼，沉聲道：「可是宗內來人？山長已經在等著了。」
江澈還待仔細聽那婦人的話。
耳畔已經有熟悉的金石嗡鳴之聲奏響。
【山道險峻，人心難測，歧路三分，禍福相生，終歸坦途】
江澈餘光掃過，見無人注意。
放心看向面前虛空。
墨籙舒展，三道簽運依次排布。
【中上籤，傳信後，過蒼岩峰向東繞行，可得六品機緣一道，雖有風浪，但化險為夷，小吉】
【中中籤，傳信後，直越蒼岩峰，路途崎嶇，無收穫無風險，平】
【中下籤，傳信後，過蒼岩峰向西繞行，無收穫，卻有風險，小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