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玄古蟬蛻
走近那條聚散不定的白色光帶。
江澈才發現。
組成光帶的，並非他一開始預料的白色光點，而是某種濃郁至極的氣。
這些氣原本似乎被黃泉漠中的地煞濁氣禁錮約束在砂石之下。
如今才成功脫困，顯出真形。
循白氣方向而行，江澈走在黃泉漠粗糙的砂石上，竟不自覺有種腳下虛浮，如夢似幻的奇妙感知。
但細細探究本心，偏偏又神志清明，不似受外物蠱惑。
走到光帶盡頭。
是一處白氣凝聚而成的水窪。
此刻隨著時間推移，卻已經開始逐漸消散。
「漠中煞氣凝砂，尋氣而動」
「這裡應該就是四品機緣的所在了。」
江澈揮手驅散氤氳而升，愈來愈淡的白氣，從懷中掂量出一把赤銅短刀，暫且充作鏟子，開始挖掘起此處水窪下的砂石來。
挖掘半晌，黃泉漠中的白氣已經淡不可察。
他才於翻開的一大片砂土中，尋到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蟬蛻。
「玄古蟬蛻」
江澈心中自然浮現出這道四品機緣的信息。
玄古蟬棲居地脈，隨性流動穿梭，等閒不可捕捉。
其二百年一蛻皮，此蟬蛻是玄古蟬的第六次蛻皮，其上仍遺留有玄古蟬的一絲靈性。
「二百年一蛻皮，六次蛻皮便是一千二百載的壽數。」
「這種天生地養的靈物，哪怕只是殘留下一絲靈性，也不愧天材地寶之稱，四品機緣果然不凡。」
江澈鎮靜心神，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皮革袋子。
試圖將之收納其中。
不想只是剛剛靠近，玄古蟬蛻就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他的手腕一個猛子扎了進去，一個呼吸間，就在他的丹田處穩穩噹噹地停住。
和他腹中的幾縷胎息彼此呼應，一起一落。
與此同時，江澈突有耳聰目明之感。
有點類似服用凝心丹之後的效果，卻要更為明顯。
連多日前發生的事情，都仿佛曆歷在目，神思迅捷，過往修行中遇到的許多問題都隱有所悟。
「好寶貝。」
江澈讚嘆。
千載壽數的天地靈寶，哪怕只是其殘餘的一絲靈性，棲息在他身上，也是受益匪淺。
此時，飄揚在黃泉漠之上的白氣已經徹底散盡。
砂石之間的地煞濁氣重新充盈起來，此地重歸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應當是不知道什麼東西衝散了本來紮根在黃泉漠砂石之間的地煞濁氣。
讓深埋在黃泉漠地下的玄古蟬蛻。
以及玄古蟬離去的路徑，透出一些氣息來。
若是錯過了此刻。
再來黃泉漠，江澈是無論如何也難發覺玄古蟬蛻的所在了。
重新收好赤銅飛刀。
一邊細細體悟此刻的感受，他一邊朝墨月寒潭的地方回返。
回去的路上，他也已經大致猜測出了腐骨鱷暴動的原因。
玄古蟬棲身於地脈。
平日隱息匿氣，不為周圍妖獸所覺。
但偏偏在蛻皮的時候，一縷氣息泄露，雖然可能轉瞬即逝，但還是驚到了毗鄰而居的腐骨鱷。
鍊氣妖獸，尚未開慧。
驚恐之下，只想逃離此處，這才產生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回到墨月寒潭，趙師兄那處尚未獵殺完腐骨鱷歸來。
孔進初獨守在寒潭高處，見到江澈，神色間頗有些不自然：「江兄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
江澈盤膝坐到他近處：「我走後，墨月寒潭可有生出什麼變故嗎？」
「沒，沒有，一如既往。」孔進初尷尬地笑了笑。
「那就好。」
江澈面色不變，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他既然選擇了彼處的四品機緣，那對寒潭的六品機緣就不會太過執著。
開口試探，也不過是為了滿足一點好奇心罷了。
「只是，」江澈心中思索，「孔進初的腳踝處皮膚有些青紫之色，身上隱隱有陰寒之氣，那道六品機緣莫非是應在潭水之中？」
看江澈不再開口，孔進初也暗鬆了一口氣。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無言。
不過半刻鐘後，鬼木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孽畜安敢！」
趙岩的震怒聲遙遙傳來，隨即就是腐骨鱷的低鳴嘶吼，和鬼木林的植株塌落的聲音。
「鍊氣中期的妖獸，趙師兄還手持符器，怎麼會弄成這幅場面。」
孔進初起身皺眉，有點擔心地看向鬼木林方向。
轟鳴之聲離這裡越來越近。
不久，一個斷了一臂，衣袍撕裂的人影，身上隱隱有血光縈繞。
從鬼木林中撞了出來，向著墨月寒潭的方向疾馳而來。
等看到江澈、孔進初二人的身影，這才停下腳步。
眼神陰鷙地打量著二人，殺意翻湧。
此人正是趙岩。
「趙師兄，怎麼會弄成這樣的。」孔進初驚愕，小心開口，「楚兄陳兄又去了何處。」
趙岩不答。
這趟獵殺腐骨鱷，他還特意花費代價從一位監察殿管事處討得了一張靈符，本該是萬無一失。
卻沒想到，就在找到腐骨鱷後不久。
那孽畜竟然吞吃了一株隨身攜帶的藥植，氣息暴漲，直升鍊氣後期。
若不是他以靈符開路。
若不是他當機立斷，以血祭之法抽取楚鶴陳權二人的精血，又以二人誘敵。
若不是那腐骨鱷還是一個沒有靈智的蠢物。
他如今甚至走不脫鬼木林！
深吸一口氣，趙岩閉目強行壓下催使血祭功法後不受控制的殺意，冷冷開口：「獵殺腐骨鱷失敗，楚師弟陳師弟已死於妖獸之口。」
「現在它被我困在鬼木林中，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你二人先行隨我離開魘胎谷，此事之後會有監察殿的師兄來處置。」
說完，不顧孔進初驚駭莫名的神情，轉身朝門戶處奔去。
江澈緊隨其後，也是心悸不已。
雖然預料到腐骨鱷那頭會是一場危局，卻沒想到竟能兇險至此。
「幸好四品機緣已經落袋為安。」
離開魘胎谷後，趙岩腳步不停。
匆匆交代之後可能會有監察殿弟子前往問話後，就慌促離去。
江澈和孔進初二人雖仍有些心緒不寧，卻也在互相道別後，各自回返洞府。
江澈才發現。
組成光帶的，並非他一開始預料的白色光點，而是某種濃郁至極的氣。
這些氣原本似乎被黃泉漠中的地煞濁氣禁錮約束在砂石之下。
如今才成功脫困，顯出真形。
循白氣方向而行，江澈走在黃泉漠粗糙的砂石上，竟不自覺有種腳下虛浮，如夢似幻的奇妙感知。
但細細探究本心，偏偏又神志清明，不似受外物蠱惑。
走到光帶盡頭。
是一處白氣凝聚而成的水窪。
此刻隨著時間推移，卻已經開始逐漸消散。
「漠中煞氣凝砂，尋氣而動」
「這裡應該就是四品機緣的所在了。」
江澈揮手驅散氤氳而升，愈來愈淡的白氣，從懷中掂量出一把赤銅短刀，暫且充作鏟子，開始挖掘起此處水窪下的砂石來。
挖掘半晌，黃泉漠中的白氣已經淡不可察。
他才於翻開的一大片砂土中，尋到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蟬蛻。
「玄古蟬蛻」
江澈心中自然浮現出這道四品機緣的信息。
玄古蟬棲居地脈，隨性流動穿梭，等閒不可捕捉。
其二百年一蛻皮，此蟬蛻是玄古蟬的第六次蛻皮，其上仍遺留有玄古蟬的一絲靈性。
「二百年一蛻皮，六次蛻皮便是一千二百載的壽數。」
「這種天生地養的靈物，哪怕只是殘留下一絲靈性，也不愧天材地寶之稱，四品機緣果然不凡。」
江澈鎮靜心神，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皮革袋子。
試圖將之收納其中。
不想只是剛剛靠近，玄古蟬蛻就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他的手腕一個猛子扎了進去，一個呼吸間，就在他的丹田處穩穩噹噹地停住。
和他腹中的幾縷胎息彼此呼應，一起一落。
與此同時，江澈突有耳聰目明之感。
有點類似服用凝心丹之後的效果，卻要更為明顯。
連多日前發生的事情，都仿佛曆歷在目，神思迅捷，過往修行中遇到的許多問題都隱有所悟。
「好寶貝。」
江澈讚嘆。
千載壽數的天地靈寶，哪怕只是其殘餘的一絲靈性，棲息在他身上，也是受益匪淺。
此時，飄揚在黃泉漠之上的白氣已經徹底散盡。
砂石之間的地煞濁氣重新充盈起來，此地重歸一片死寂。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應當是不知道什麼東西衝散了本來紮根在黃泉漠砂石之間的地煞濁氣。
讓深埋在黃泉漠地下的玄古蟬蛻。
以及玄古蟬離去的路徑，透出一些氣息來。
若是錯過了此刻。
再來黃泉漠，江澈是無論如何也難發覺玄古蟬蛻的所在了。
重新收好赤銅飛刀。
一邊細細體悟此刻的感受，他一邊朝墨月寒潭的地方回返。
回去的路上，他也已經大致猜測出了腐骨鱷暴動的原因。
玄古蟬棲身於地脈。
平日隱息匿氣，不為周圍妖獸所覺。
但偏偏在蛻皮的時候，一縷氣息泄露，雖然可能轉瞬即逝，但還是驚到了毗鄰而居的腐骨鱷。
鍊氣妖獸，尚未開慧。
驚恐之下，只想逃離此處，這才產生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回到墨月寒潭，趙師兄那處尚未獵殺完腐骨鱷歸來。
孔進初獨守在寒潭高處，見到江澈，神色間頗有些不自然：「江兄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
江澈盤膝坐到他近處：「我走後，墨月寒潭可有生出什麼變故嗎？」
「沒，沒有，一如既往。」孔進初尷尬地笑了笑。
「那就好。」
江澈面色不變，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他既然選擇了彼處的四品機緣，那對寒潭的六品機緣就不會太過執著。
開口試探，也不過是為了滿足一點好奇心罷了。
「只是，」江澈心中思索，「孔進初的腳踝處皮膚有些青紫之色，身上隱隱有陰寒之氣，那道六品機緣莫非是應在潭水之中？」
看江澈不再開口，孔進初也暗鬆了一口氣。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無言。
不過半刻鐘後，鬼木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孽畜安敢！」
趙岩的震怒聲遙遙傳來，隨即就是腐骨鱷的低鳴嘶吼，和鬼木林的植株塌落的聲音。
「鍊氣中期的妖獸，趙師兄還手持符器，怎麼會弄成這幅場面。」
孔進初起身皺眉，有點擔心地看向鬼木林方向。
轟鳴之聲離這裡越來越近。
不久，一個斷了一臂，衣袍撕裂的人影，身上隱隱有血光縈繞。
從鬼木林中撞了出來，向著墨月寒潭的方向疾馳而來。
等看到江澈、孔進初二人的身影，這才停下腳步。
眼神陰鷙地打量著二人，殺意翻湧。
此人正是趙岩。
「趙師兄，怎麼會弄成這樣的。」孔進初驚愕，小心開口，「楚兄陳兄又去了何處。」
趙岩不答。
這趟獵殺腐骨鱷，他還特意花費代價從一位監察殿管事處討得了一張靈符，本該是萬無一失。
卻沒想到，就在找到腐骨鱷後不久。
那孽畜竟然吞吃了一株隨身攜帶的藥植，氣息暴漲，直升鍊氣後期。
若不是他以靈符開路。
若不是他當機立斷，以血祭之法抽取楚鶴陳權二人的精血，又以二人誘敵。
若不是那腐骨鱷還是一個沒有靈智的蠢物。
他如今甚至走不脫鬼木林！
深吸一口氣，趙岩閉目強行壓下催使血祭功法後不受控制的殺意，冷冷開口：「獵殺腐骨鱷失敗，楚師弟陳師弟已死於妖獸之口。」
「現在它被我困在鬼木林中，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你二人先行隨我離開魘胎谷，此事之後會有監察殿的師兄來處置。」
說完，不顧孔進初驚駭莫名的神情，轉身朝門戶處奔去。
江澈緊隨其後，也是心悸不已。
雖然預料到腐骨鱷那頭會是一場危局，卻沒想到竟能兇險至此。
「幸好四品機緣已經落袋為安。」
離開魘胎谷後，趙岩腳步不停。
匆匆交代之後可能會有監察殿弟子前往問話後，就慌促離去。
江澈和孔進初二人雖仍有些心緒不寧，卻也在互相道別後，各自回返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