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只是準備工作而已
世界，還未從「青龍」那一聲沉悶的轟鳴所帶來的巨大困惑中完全清醒過來。那些「數據造假」、「偶然巧合」的自我安慰之詞，還在各大報紙的版面上散發著油墨的餘溫。
然而，「盤古」，這位沉默的巨人，顯然沒有給世界留下太多喘息和編造藉口的時間。
就在「青龍」成功的喧囂尚未平息的第三周，一則更加不可思議的消息，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震撼的方式，從東方傳來。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龍國官方，通過其駐外使館，向包括《環球科學》、麻省理工學院、劍橋大學卡文迪許實驗室在內的，全球最頂尖的數十家學術機構，主動遞交了一份技術資料。
資料的標題，簡單明了——《關於「羲和工程」示範一號機組光電轉換效率的初步測試報告》。
報告不厚，只有寥寥十幾頁，附帶了幾張模糊的，在戈壁烈日下拍攝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片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深藍色的「板子」。
但當那些頂級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報告核心的那張效率曲線圖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收到了一份來自未來的，拙劣的玩笑。
那條曲線，從光照開始，便以一個陡峭得近乎於垂直的角度，瘋狂上揚。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輕鬆突破了5%、10%的關口，然後，在所有物理學家都認為它會撞上「肖克利-奎伊瑟極限」這堵嘆息之牆時，它卻以一種匪夷所sī的，平滑的姿態，直接穿牆而過！
最終，它穩定在了「16.2%」這個數字上。
報告的附錄，還「貼心」地列出了其核心材料的構成：氧化亞銅、硫化鎘、摻雜有機染料的聚合物……
正是那些被A國GED公司CEO湯普森，公開嘲笑為「電子垃圾」的，教科書里的「錯誤示範」！
緊接著，就在全世界的實驗室，還在為這份「荒謬」的數據，爭論不休，試圖找出其理論破綻的時候。
第三個，也是最直觀，最無可辯駁的「奇蹟」，降臨了。
龍國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發布了一部時長僅有五分鐘的，名為《草原上的風神》的黑白紀錄短片。
影片的開頭，是在一望無際的北方草原上，一座如同遠古巨人般，矗立在天地之間的，巨大的白色風車。它的葉片，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優美弧線的「柔性」姿態。
畫外音，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靜的語調介紹著：「『風神工程』一號原型機，裝機容量1.5兆瓦，葉片採用『仿生柔性』設計……」
隨後，畫面一轉，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大作。一場蒙古草原上最狂暴的「白毛風」，毫無徵兆地襲來！
在全世界所有空氣動力學專家的眼中，這幾乎就是死刑的宣判。他們幾乎已經能預見到，那巨大的葉片，將在下一個鏡頭裡，被狂風撕成碎片。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徹底擊碎了他們賴以為生的，所有的知識體系。
只見那巨大的葉片，在狂風中，沒有如預想中那樣硬抗，而是像一隻展開翅膀，迎擊風暴的信天翁一樣，開始做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微小的，但卻快到肉眼難以分辨的，動態調整！
葉片的尖端，在風力最大的瞬間，會發生一個微小的，充滿彈性的彎曲，將那足以摧毀鋼鐵的巨大力道，巧妙地卸掉。而當風力稍減，它又會瞬間恢復原狀，以最大的效率，捕捉風能。
它在跳舞！
那座重達數百噸的鋼鐵巨人，竟然在足以摧毀一個城鎮的暴風中，跳起了一支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優雅的華爾茲！
影片的最後，風暴過去，彩虹橫跨天際。巨大的風車，完好無損地，在夕陽下緩緩轉動。鏡頭緩緩拉近，給到了旁邊一個簡陋的，裝滿了老式儀表的監測站。
一個儀錶盤的指針，清晰地，穩定地，指向了「1.5MW」的刻度。
如果說，「青龍」的數據，讓學術界感到了「困惑」。
那麼，「羲和」的數據，加上「風神」的影像，則直接在國際學術界，引爆了一顆精神上的原子彈。
《環球科學》雜誌社，燈火通明。
那封由五十多名科學家聯署的《公開信》的發起人，白髮蒼蒼的菲利普斯教授，正和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圍著那份來自龍國的報告，和那盤被反覆播放了上百次的電影膠片，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氧化亞銅……上帝啊，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一位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喃喃自語，「我們一直在追求更高純度的矽，更完美的晶格……而他們，卻在垃圾堆里，找到了點石成金的魔法。」
「不，這不是魔法。」菲利普斯教授的聲音，沙啞而又乾澀。他指著報告中，那一段關於「多層異質結量子隧穿效應」的，他之前看第一遍時，完全無法理解的理論描述，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這是一種……一種我們從未設想過的，全新的物理模型！它……它繞過了『肖克利-奎伊瑟極限』，而不是推翻它！我的天……這簡直是……是藝術！」
而另一邊，一位空氣動力學界的泰斗，則死死地盯著被定格的，風車葉片發生形變的那個畫面。
「『玄冥』算法……提前預測湍流……這……這已經不是工程學了，這是預言！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什麼樣的計算能力，才能在毫秒之間，完成如此複雜的流場計算，並下達控制指令？這不可能！」
「除非……」菲利普斯教授緩緩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和更深層次的恐懼，「除非，那個我們一直以為是虛構的，代號為『盤古』的系統，是真的。而且，它的能力，遠遠超出了我們對『計算機』這個詞的，最瘋狂的想像。」
第二天一早，《環球科學》的官方網站，刊登了一篇由菲利普斯教授親筆撰寫的，簡短的，但卻足以載入史冊的——《致歉與更正》。
「……我們，以最誠摯，也最謙卑的態度，向我們在龍國的同行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我們之前的公開信，是建立在已知科學體系上的，傲慢與偏見的產物。而今天，龍國的科學家們，用無可辯駁的事實，為我們，也為全人類，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科學世界的大門。」
「我們錯了。錯得非常徹底。」
「《環球科學》將正式撤回之前所有關於『盤古計劃』的質疑性文章。並在此，向全世界的科學工作者，發出最緊急的呼籲：請放下你們的成見，立刻開始研究這些來自東方的，顛覆性的成就！因為，一個新的時代，已經來臨。」
這封《致歉信》，像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徹底顛覆了全球學術界的秩序。
無數的科學家，衝進實驗室，試圖復現龍國的實驗。無數的期刊，緊急撤稿，或者發表更正聲明。之前那些聯名簽署公開信的學者，紛紛以各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震驚和歉意。
學術界的風向，在短短几天之內，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堪稱奇觀的急轉彎。質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嘲笑，變成了虔誠的求教。
A國，紐約證券交易所。
開盤的鐘聲剛剛敲響，全球電氣動力公司（GED）的股票，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開始了斷崖式的，瘋狂的暴跌。
無數的拋售指令，像雪崩一樣，湧向交易台。交易員們的吼叫聲，和電話鈴聲，匯成了一片末日般的交響。
「賣掉！不管什麼價格，全部賣掉！」
「完了！GED完了！」
GED的CEO湯普森，面如死灰地坐在他的辦公室里，看著電視屏幕上，那條代表著他畢生心血的綠色下跌曲線。他那句「教科書里的錯誤示範」，此刻，正被各大電視台，反覆地，無情地，並列著「風神」那優雅的舞姿，公開處刑。
他的電話，快要被打爆了。董事會的，股東的，銀行的……每一個電話，都是來質問，來咆哮的。
「湯普森！你這個蠢貨！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給毀了！」
「我們的股價，蒸發了百分之四十！你必須為此負責！」
就在同一時間，白頭鷹之國的最高權力中心，白宮。
一場最高級別的，緊急安全會議，正在秘密召開。
氣氛，壓抑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海面。
中情局局長，臉色鐵青地匯報著最新的情報：「……先生們，我們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盤古計劃』的初步成功，不是騙局，不是巧合，而是一個我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複製的，可怕的事實。」
「竊取！這一定是竊取！」一位鷹派將軍，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他們一定是從我們這裡，偷走了最核心的技術！我要求立刻對國內所有相關實驗室，進行最嚴格的忠誠度審查！」
「將軍，問題是……」中情局局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們自己……根本就沒有這些技術！無論是『鹽水自動催化』，還是『仿生柔性葉片』，在我們所有的技術儲備里，都找不到任何相關的影子！我們……我們甚至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都還搞不清楚！」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這種感覺，比被敵人打敗，還要可怕一萬倍。這是一種，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用一種你完全無法理解的「魔法」，憑空造出了殲星艦的，徹底的，維度上的無力感。
「那……那媒體那邊怎麼辦？」一位負責宣傳的官員，顫抖著問，「我們之前的調子，定得太高了……」
最高統領，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又冰冷。
「改變口徑。」
「從今天起，停止一切關於『技術真偽』的討論。將宣傳的重點，轉移到『竊取』和『不公平競爭』上來。我們要告訴我們的人民，龍國人，是用一種不道德的，偷竊了我們幾代人積累的，雖然我們自己還沒發明出來的，未來技術的『小偷』手段，才取得了這種所謂的『成功』。他們是規則的破壞者，是文明的敵人。」
一場由國家機器驅動的，聲勢浩大的，從「技術蔑視」轉向「道德審判」的輿論戰，就此拉開序幕。
與國外的歇斯底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龍國國內，那如同火山爆發般，席捲全國的狂喜與自豪。
當《致歉與更正》被翻譯過來，刊登在《人民日報》的頭版時；當《草原上的風神》在全國各大電影院，作為所有電影放映前的「加片」，反覆播放時；整個國家，都沸騰了。
之前那些在茶館裡，憂心忡忡的老工人，此刻，正激動地拍著桌子，眼眶濕潤：「牛逼！咱國家，就是牛逼！我就說嘛！咱的科學家，錯不了！」
那些在大學裡，曾經感到悲觀和迷茫的年輕教師和學生，此刻，正將那幾份技術報告的影印版，貼在宣傳欄上，像研究聖經一樣，逐字逐句地分析著。每一個公式，每一個圖表，都讓他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智力上的自豪和文化上的自信。
而那些曾經匿名表達過擔憂的，正直的學者們，更是紛紛以實名的形式，在報紙上發表文章。
「我錯了，我為我之前的短視和保守，向『盤古』團隊的英雄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我的聲音太大了，我的格局太小了。你們，是真正的，民族的脊樑！」
「龍國科學家牛逼！」這句最樸素，最直白的話，成為了這個時代，最響亮的口號。它出現在黑板報上，出現在工廠的標語裡，出現在田間地頭的閒談中。
每一個龍國人，在這一刻，都感到自己的腰杆，前所未有地，挺直了。
在一片喧囂和沸騰之中，龍國中央廣播電台，播出了一段對「盤古計劃」總工程師的，簡短的獨家採訪。
全國人民，都守在收音機前，期待著從這位神秘的，領導了這場偉大奇蹟的英雄口中，聽到一些激動人心的豪言壯語。
然而，他們聽到的，卻是一種平靜到，近乎於淡漠的聲音。
記者用一種無比崇敬的，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語氣問道：「總工程師同志，您和您的團隊，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頂著全世界的壓力，接連創造了三個舉世矚目的奇蹟，徹底粉碎了敵人的封鎖和污衊。對此，您有什麼想對全國人民說的嗎？」
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總工程師那沉穩如山的聲音，緩緩響起。
「奇蹟？」
他似乎對這個詞，感到有些不解。
「不，這不是奇蹟。我們沒有創造奇蹟。」
他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沸（騰）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的話。
「我們只是……按計劃，完成了準備工作而已。」
然而，「盤古」，這位沉默的巨人，顯然沒有給世界留下太多喘息和編造藉口的時間。
就在「青龍」成功的喧囂尚未平息的第三周，一則更加不可思議的消息，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震撼的方式，從東方傳來。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龍國官方，通過其駐外使館，向包括《環球科學》、麻省理工學院、劍橋大學卡文迪許實驗室在內的，全球最頂尖的數十家學術機構，主動遞交了一份技術資料。
資料的標題，簡單明了——《關於「羲和工程」示範一號機組光電轉換效率的初步測試報告》。
報告不厚，只有寥寥十幾頁，附帶了幾張模糊的，在戈壁烈日下拍攝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片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深藍色的「板子」。
但當那些頂級科學家們，將目光投向報告核心的那張效率曲線圖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收到了一份來自未來的，拙劣的玩笑。
那條曲線，從光照開始，便以一個陡峭得近乎於垂直的角度，瘋狂上揚。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輕鬆突破了5%、10%的關口，然後，在所有物理學家都認為它會撞上「肖克利-奎伊瑟極限」這堵嘆息之牆時，它卻以一種匪夷所sī的，平滑的姿態，直接穿牆而過！
最終，它穩定在了「16.2%」這個數字上。
報告的附錄，還「貼心」地列出了其核心材料的構成：氧化亞銅、硫化鎘、摻雜有機染料的聚合物……
正是那些被A國GED公司CEO湯普森，公開嘲笑為「電子垃圾」的，教科書里的「錯誤示範」！
緊接著，就在全世界的實驗室，還在為這份「荒謬」的數據，爭論不休，試圖找出其理論破綻的時候。
第三個，也是最直觀，最無可辯駁的「奇蹟」，降臨了。
龍國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發布了一部時長僅有五分鐘的，名為《草原上的風神》的黑白紀錄短片。
影片的開頭，是在一望無際的北方草原上，一座如同遠古巨人般，矗立在天地之間的，巨大的白色風車。它的葉片，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優美弧線的「柔性」姿態。
畫外音，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靜的語調介紹著：「『風神工程』一號原型機，裝機容量1.5兆瓦，葉片採用『仿生柔性』設計……」
隨後，畫面一轉，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大作。一場蒙古草原上最狂暴的「白毛風」，毫無徵兆地襲來！
在全世界所有空氣動力學專家的眼中，這幾乎就是死刑的宣判。他們幾乎已經能預見到，那巨大的葉片，將在下一個鏡頭裡，被狂風撕成碎片。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徹底擊碎了他們賴以為生的，所有的知識體系。
只見那巨大的葉片，在狂風中，沒有如預想中那樣硬抗，而是像一隻展開翅膀，迎擊風暴的信天翁一樣，開始做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微小的，但卻快到肉眼難以分辨的，動態調整！
葉片的尖端，在風力最大的瞬間，會發生一個微小的，充滿彈性的彎曲，將那足以摧毀鋼鐵的巨大力道，巧妙地卸掉。而當風力稍減，它又會瞬間恢復原狀，以最大的效率，捕捉風能。
它在跳舞！
那座重達數百噸的鋼鐵巨人，竟然在足以摧毀一個城鎮的暴風中，跳起了一支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優雅的華爾茲！
影片的最後，風暴過去，彩虹橫跨天際。巨大的風車，完好無損地，在夕陽下緩緩轉動。鏡頭緩緩拉近，給到了旁邊一個簡陋的，裝滿了老式儀表的監測站。
一個儀錶盤的指針，清晰地，穩定地，指向了「1.5MW」的刻度。
如果說，「青龍」的數據，讓學術界感到了「困惑」。
那麼，「羲和」的數據，加上「風神」的影像，則直接在國際學術界，引爆了一顆精神上的原子彈。
《環球科學》雜誌社，燈火通明。
那封由五十多名科學家聯署的《公開信》的發起人，白髮蒼蒼的菲利普斯教授，正和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圍著那份來自龍國的報告，和那盤被反覆播放了上百次的電影膠片，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氧化亞銅……上帝啊，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一位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喃喃自語，「我們一直在追求更高純度的矽，更完美的晶格……而他們，卻在垃圾堆里，找到了點石成金的魔法。」
「不，這不是魔法。」菲利普斯教授的聲音，沙啞而又乾澀。他指著報告中，那一段關於「多層異質結量子隧穿效應」的，他之前看第一遍時，完全無法理解的理論描述，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這是一種……一種我們從未設想過的，全新的物理模型！它……它繞過了『肖克利-奎伊瑟極限』，而不是推翻它！我的天……這簡直是……是藝術！」
而另一邊，一位空氣動力學界的泰斗，則死死地盯著被定格的，風車葉片發生形變的那個畫面。
「『玄冥』算法……提前預測湍流……這……這已經不是工程學了，這是預言！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什麼樣的計算能力，才能在毫秒之間，完成如此複雜的流場計算，並下達控制指令？這不可能！」
「除非……」菲利普斯教授緩緩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和更深層次的恐懼，「除非，那個我們一直以為是虛構的，代號為『盤古』的系統，是真的。而且，它的能力，遠遠超出了我們對『計算機』這個詞的，最瘋狂的想像。」
第二天一早，《環球科學》的官方網站，刊登了一篇由菲利普斯教授親筆撰寫的，簡短的，但卻足以載入史冊的——《致歉與更正》。
「……我們，以最誠摯，也最謙卑的態度，向我們在龍國的同行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我們之前的公開信，是建立在已知科學體系上的，傲慢與偏見的產物。而今天，龍國的科學家們，用無可辯駁的事實，為我們，也為全人類，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科學世界的大門。」
「我們錯了。錯得非常徹底。」
「《環球科學》將正式撤回之前所有關於『盤古計劃』的質疑性文章。並在此，向全世界的科學工作者，發出最緊急的呼籲：請放下你們的成見，立刻開始研究這些來自東方的，顛覆性的成就！因為，一個新的時代，已經來臨。」
這封《致歉信》，像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徹底顛覆了全球學術界的秩序。
無數的科學家，衝進實驗室，試圖復現龍國的實驗。無數的期刊，緊急撤稿，或者發表更正聲明。之前那些聯名簽署公開信的學者，紛紛以各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震驚和歉意。
學術界的風向，在短短几天之內，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堪稱奇觀的急轉彎。質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嘲笑，變成了虔誠的求教。
A國，紐約證券交易所。
開盤的鐘聲剛剛敲響，全球電氣動力公司（GED）的股票，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開始了斷崖式的，瘋狂的暴跌。
無數的拋售指令，像雪崩一樣，湧向交易台。交易員們的吼叫聲，和電話鈴聲，匯成了一片末日般的交響。
「賣掉！不管什麼價格，全部賣掉！」
「完了！GED完了！」
GED的CEO湯普森，面如死灰地坐在他的辦公室里，看著電視屏幕上，那條代表著他畢生心血的綠色下跌曲線。他那句「教科書里的錯誤示範」，此刻，正被各大電視台，反覆地，無情地，並列著「風神」那優雅的舞姿，公開處刑。
他的電話，快要被打爆了。董事會的，股東的，銀行的……每一個電話，都是來質問，來咆哮的。
「湯普森！你這個蠢貨！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給毀了！」
「我們的股價，蒸發了百分之四十！你必須為此負責！」
就在同一時間，白頭鷹之國的最高權力中心，白宮。
一場最高級別的，緊急安全會議，正在秘密召開。
氣氛，壓抑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海面。
中情局局長，臉色鐵青地匯報著最新的情報：「……先生們，我們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盤古計劃』的初步成功，不是騙局，不是巧合，而是一個我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複製的，可怕的事實。」
「竊取！這一定是竊取！」一位鷹派將軍，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他們一定是從我們這裡，偷走了最核心的技術！我要求立刻對國內所有相關實驗室，進行最嚴格的忠誠度審查！」
「將軍，問題是……」中情局局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們自己……根本就沒有這些技術！無論是『鹽水自動催化』，還是『仿生柔性葉片』，在我們所有的技術儲備里，都找不到任何相關的影子！我們……我們甚至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都還搞不清楚！」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這種感覺，比被敵人打敗，還要可怕一萬倍。這是一種，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用一種你完全無法理解的「魔法」，憑空造出了殲星艦的，徹底的，維度上的無力感。
「那……那媒體那邊怎麼辦？」一位負責宣傳的官員，顫抖著問，「我們之前的調子，定得太高了……」
最高統領，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又冰冷。
「改變口徑。」
「從今天起，停止一切關於『技術真偽』的討論。將宣傳的重點，轉移到『竊取』和『不公平競爭』上來。我們要告訴我們的人民，龍國人，是用一種不道德的，偷竊了我們幾代人積累的，雖然我們自己還沒發明出來的，未來技術的『小偷』手段，才取得了這種所謂的『成功』。他們是規則的破壞者，是文明的敵人。」
一場由國家機器驅動的，聲勢浩大的，從「技術蔑視」轉向「道德審判」的輿論戰，就此拉開序幕。
與國外的歇斯底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龍國國內，那如同火山爆發般，席捲全國的狂喜與自豪。
當《致歉與更正》被翻譯過來，刊登在《人民日報》的頭版時；當《草原上的風神》在全國各大電影院，作為所有電影放映前的「加片」，反覆播放時；整個國家，都沸騰了。
之前那些在茶館裡，憂心忡忡的老工人，此刻，正激動地拍著桌子，眼眶濕潤：「牛逼！咱國家，就是牛逼！我就說嘛！咱的科學家，錯不了！」
那些在大學裡，曾經感到悲觀和迷茫的年輕教師和學生，此刻，正將那幾份技術報告的影印版，貼在宣傳欄上，像研究聖經一樣，逐字逐句地分析著。每一個公式，每一個圖表，都讓他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智力上的自豪和文化上的自信。
而那些曾經匿名表達過擔憂的，正直的學者們，更是紛紛以實名的形式，在報紙上發表文章。
「我錯了，我為我之前的短視和保守，向『盤古』團隊的英雄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我的聲音太大了，我的格局太小了。你們，是真正的，民族的脊樑！」
「龍國科學家牛逼！」這句最樸素，最直白的話，成為了這個時代，最響亮的口號。它出現在黑板報上，出現在工廠的標語裡，出現在田間地頭的閒談中。
每一個龍國人，在這一刻，都感到自己的腰杆，前所未有地，挺直了。
在一片喧囂和沸騰之中，龍國中央廣播電台，播出了一段對「盤古計劃」總工程師的，簡短的獨家採訪。
全國人民，都守在收音機前，期待著從這位神秘的，領導了這場偉大奇蹟的英雄口中，聽到一些激動人心的豪言壯語。
然而，他們聽到的，卻是一種平靜到，近乎於淡漠的聲音。
記者用一種無比崇敬的，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語氣問道：「總工程師同志，您和您的團隊，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頂著全世界的壓力，接連創造了三個舉世矚目的奇蹟，徹底粉碎了敵人的封鎖和污衊。對此，您有什麼想對全國人民說的嗎？」
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總工程師那沉穩如山的聲音，緩緩響起。
「奇蹟？」
他似乎對這個詞，感到有些不解。
「不，這不是奇蹟。我們沒有創造奇蹟。」
他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沸（騰）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的話。
「我們只是……按計劃，完成了準備工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