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那名叫青青的姑娘
第1331章 那名叫青青的姑娘
婆子從木箱的最底下，翻出一張泛黃的布塊。
那布塊像是從衣裳上扯/下來的。
上頭有著暗紅的痕跡，那是鮮血凝固後，經年累月烙在布料上的痕跡。
「青青。」婆子哽咽著開口，「這是第一個遇害的孩子。」
接著，她泣不成聲，娓娓講述了慈幼局這些年的經歷。
「我原本是山上修行的一名姑子，二十年前下山，建立了這慈幼局，盡己所能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剛開始，一切都好好的，我與孩子們雖然過得清貧，但是卻勉強能過下去。」
「他們看中了青青的美貌，光天化日之下把青青捉住，二十幾個人，一個接一個地糟蹋了青青。」
「她磕磕絆絆地描述當初的遭遇，講述她如何被那些畜生糟蹋傷害，可那名大人，卻越發地沒了耐心。」
著急和委屈，使得青青滿臉通紅。
她繼續開口：「青青時年十二歲，皮膚白白淨淨的，笑起來眼眉兒像彎月，是一個很好看的姑娘。」
說到這裡，小吏把手伸向青青：「這小模樣確實不錯，肯定能賺不少，不要總糾結前面那點蠅頭小利，有這功夫，多接幾個客人才是最要緊的！」
那名小吏的臉上，依舊是滿臉的不以為然，甚至帶著嫌惡：「肯定是她主動的，如果不是她主動的，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難以自控？」
最後，在白明微平靜寬和的目光中。
青青聞言，緊緊地咬住下唇，任眼淚沖洗唇上的血跡。
小吏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要銀子對吧？你們這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不就是為了訛點錢？」
可青青越想說明，越是發不出聲。
她揪心不已，摟住抖得不成樣子的青青，憤怒地看向小吏：「大人！您怎麼能這樣？！」
可是這些統統都沒有！
有的只是惡意，以及無窮無盡的殘忍！
就在她們即將被丟出去時，一道聲音喝止了衙役。
記憶紛沓而來，猛然灌滿她的腦海。
那小吏話音剛落，卻有幾名衙役上來，不由分地把她們擒住，拖著就要往衙門外邊走。
青青崩潰了，只有眼淚一波接一波地向下滾。
然而回憶卻沒有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面容謙和的官員。
她字不成字，句不成句，磕磕絆絆地繼續說下去：
「衙門終於被煩得受不了了，派了個小吏過來處理。彼時已經過去半年時間，青青已經能開口，但原本聲音清脆的她，說話結結巴巴。」
她像是觸及了最痛的回憶，幾度開口，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青青不明白那小吏的話，可她知道。
「青青被送回來時，血葫蘆一樣，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去求了大夫，好不容易才叫她撿回一條命。」
青青的眼裡，寫滿了驚恐與害怕。
她見狀，心疼不已，連忙為青青解釋：「大人，他們喝了酒，原本只是一人起鬨，接著那屋裡的所有男賓客都……」
說完，小吏鬆開青青的下巴，火熱的目光掃向青青的胸前，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噁心笑意。
青青臉青唇白地抬起頭，滿臉疑惑。
見她們沒有回話，小吏拔高音量再度質問青青：「是你主動的對吧？」
「我擊鼓鳴冤，衙門卻以我不是苦主為由，不予受理。但是青青不識字，寫不了訴狀，無法訴說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一點的孩子，已經能幹活的孩子，會有人來雇他們做事，為了讓他們日後能生存下去，我也會放他們去做活。」
「誰享受了，誰出銀子，你們來找官府做什麼？還鬧了這麼久！要不是知州大人仁慈，本官也用不著來聽你們說廢話！」
小吏勃然大怒：「本官行事，用得著你教？什麼東西？老/鴇子小娼/婦，還敢對本官指手畫腳！快滾！別逼本官動粗！」
想給青青討一個公道！
哪怕是一聲能叫青青活下去的「歉意」。
「有一次吳員外納妾喜酒，青青正好幫酒館做活，送酒到吳員外家時，被幾名賓客看到。」
「住手！」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具體情形不清楚，所以我只能帶著她去衙門報案，想要為她討個公道。」
「他根本不關心青青遭遇了什麼，卻對青青沒辦法流利說話而倍感不耐與憤怒，最後忍無可忍，怒聲喝止了青青……」
「養了一個多月後，青青總算能動彈，但是大夫說她受的刺激太大，所以變成了個啞巴。」
「給你們一個忠告，別再來府衙了，要是消息傳出去，那些貴人知道你們人心不足，到時候可有你們好果子吃！」
婆子講不下去了。
「就這樣，我們被趕了出來。但我沒有放棄，之後的每一天，只要有時間，我都會帶著青青去衙門求他們做主。」
青青不停搖頭，眼眶滿是淚花：「不……不……不是的，酒……酒……醉……醉了……」
說到這裡，婆子已經泣不成聲。
說到這裡，婆子頓了頓。
她回頭，看到小吏對那畜生畢恭畢敬：「喲，龔老爺怎麼親自來了？」
她一直都明白，這個世道對底層的人有多苛刻，又對有權有勢的人有多寬容？
她不甘心！
「不時會有好心的人家過來領養孩子，我會考核這家人的背景，然後決定是否允許他們領養。」
於是她問：「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一定是因為這小姑娘賣。身的時候，客人銀子沒給夠，你們覺得虧了，所以才不依不饒！」
她記得，小吏那一聲怒吼，夾雜著多少不耐與嫌棄：「夠了！」
小吏不屑地打量了青青一眼，輕嗤一聲：「你主動的對吧？」
她和青青嚇了一跳。
可那畜生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隨後便越過他們走了。
在這個過程中，她們與那二十數名畜生之一狹路相逢。
她攥住那用血寫著「青青」二字的布塊，手背青筋畢露，如同雞爪一般。
衙役連忙鬆開手跪下行禮，並警告她們：「放肆！這是知州大人！還不快跪下！」
她只管護住青青，滿眼憤恨地看著所謂的知州。
(本章完)
婆子從木箱的最底下，翻出一張泛黃的布塊。
那布塊像是從衣裳上扯/下來的。
上頭有著暗紅的痕跡，那是鮮血凝固後，經年累月烙在布料上的痕跡。
「青青。」婆子哽咽著開口，「這是第一個遇害的孩子。」
接著，她泣不成聲，娓娓講述了慈幼局這些年的經歷。
「我原本是山上修行的一名姑子，二十年前下山，建立了這慈幼局，盡己所能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剛開始，一切都好好的，我與孩子們雖然過得清貧，但是卻勉強能過下去。」
「他們看中了青青的美貌，光天化日之下把青青捉住，二十幾個人，一個接一個地糟蹋了青青。」
「她磕磕絆絆地描述當初的遭遇，講述她如何被那些畜生糟蹋傷害，可那名大人，卻越發地沒了耐心。」
著急和委屈，使得青青滿臉通紅。
她繼續開口：「青青時年十二歲，皮膚白白淨淨的，笑起來眼眉兒像彎月，是一個很好看的姑娘。」
說到這裡，小吏把手伸向青青：「這小模樣確實不錯，肯定能賺不少，不要總糾結前面那點蠅頭小利，有這功夫，多接幾個客人才是最要緊的！」
那名小吏的臉上，依舊是滿臉的不以為然，甚至帶著嫌惡：「肯定是她主動的，如果不是她主動的，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難以自控？」
最後，在白明微平靜寬和的目光中。
青青聞言，緊緊地咬住下唇，任眼淚沖洗唇上的血跡。
小吏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要銀子對吧？你們這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不就是為了訛點錢？」
可青青越想說明，越是發不出聲。
她揪心不已，摟住抖得不成樣子的青青，憤怒地看向小吏：「大人！您怎麼能這樣？！」
可是這些統統都沒有！
有的只是惡意，以及無窮無盡的殘忍！
就在她們即將被丟出去時，一道聲音喝止了衙役。
記憶紛沓而來，猛然灌滿她的腦海。
那小吏話音剛落，卻有幾名衙役上來，不由分地把她們擒住，拖著就要往衙門外邊走。
青青崩潰了，只有眼淚一波接一波地向下滾。
然而回憶卻沒有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面容謙和的官員。
她字不成字，句不成句，磕磕絆絆地繼續說下去：
「衙門終於被煩得受不了了，派了個小吏過來處理。彼時已經過去半年時間，青青已經能開口，但原本聲音清脆的她，說話結結巴巴。」
她像是觸及了最痛的回憶，幾度開口，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青青不明白那小吏的話，可她知道。
「青青被送回來時，血葫蘆一樣，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去求了大夫，好不容易才叫她撿回一條命。」
青青的眼裡，寫滿了驚恐與害怕。
她見狀，心疼不已，連忙為青青解釋：「大人，他們喝了酒，原本只是一人起鬨，接著那屋裡的所有男賓客都……」
說完，小吏鬆開青青的下巴，火熱的目光掃向青青的胸前，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噁心笑意。
青青臉青唇白地抬起頭，滿臉疑惑。
見她們沒有回話，小吏拔高音量再度質問青青：「是你主動的對吧？」
「我擊鼓鳴冤，衙門卻以我不是苦主為由，不予受理。但是青青不識字，寫不了訴狀，無法訴說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一點的孩子，已經能幹活的孩子，會有人來雇他們做事，為了讓他們日後能生存下去，我也會放他們去做活。」
「誰享受了，誰出銀子，你們來找官府做什麼？還鬧了這麼久！要不是知州大人仁慈，本官也用不著來聽你們說廢話！」
小吏勃然大怒：「本官行事，用得著你教？什麼東西？老/鴇子小娼/婦，還敢對本官指手畫腳！快滾！別逼本官動粗！」
想給青青討一個公道！
哪怕是一聲能叫青青活下去的「歉意」。
「有一次吳員外納妾喜酒，青青正好幫酒館做活，送酒到吳員外家時，被幾名賓客看到。」
「住手！」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具體情形不清楚，所以我只能帶著她去衙門報案，想要為她討個公道。」
「他根本不關心青青遭遇了什麼，卻對青青沒辦法流利說話而倍感不耐與憤怒，最後忍無可忍，怒聲喝止了青青……」
「養了一個多月後，青青總算能動彈，但是大夫說她受的刺激太大，所以變成了個啞巴。」
「給你們一個忠告，別再來府衙了，要是消息傳出去，那些貴人知道你們人心不足，到時候可有你們好果子吃！」
婆子講不下去了。
「就這樣，我們被趕了出來。但我沒有放棄，之後的每一天，只要有時間，我都會帶著青青去衙門求他們做主。」
青青不停搖頭，眼眶滿是淚花：「不……不……不是的，酒……酒……醉……醉了……」
說到這裡，婆子已經泣不成聲。
說到這裡，婆子頓了頓。
她回頭，看到小吏對那畜生畢恭畢敬：「喲，龔老爺怎麼親自來了？」
她一直都明白，這個世道對底層的人有多苛刻，又對有權有勢的人有多寬容？
她不甘心！
「不時會有好心的人家過來領養孩子，我會考核這家人的背景，然後決定是否允許他們領養。」
於是她問：「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一定是因為這小姑娘賣。身的時候，客人銀子沒給夠，你們覺得虧了，所以才不依不饒！」
她記得，小吏那一聲怒吼，夾雜著多少不耐與嫌棄：「夠了！」
小吏不屑地打量了青青一眼，輕嗤一聲：「你主動的對吧？」
她和青青嚇了一跳。
可那畜生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隨後便越過他們走了。
在這個過程中，她們與那二十數名畜生之一狹路相逢。
她攥住那用血寫著「青青」二字的布塊，手背青筋畢露，如同雞爪一般。
衙役連忙鬆開手跪下行禮，並警告她們：「放肆！這是知州大人！還不快跪下！」
她只管護住青青，滿眼憤恨地看著所謂的知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