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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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5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范知州的反應,使得范蕊嫻狂笑不止。

  她剛平緩下來的表情,再度變得瘋癲:「父親,您終於肯正眼看我了。」

  「我在夫家生不如死時,您不聞不問;我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時,您無動於衷。」

  「可我一說掌握了您犯事的證據,您就沉不住氣了,您的心底,究竟有沒有一絲人性?有沒有?!」

  她歇斯底里,虛弱的聲音嘶吼著,宣洩著內心的痛苦和不甘。

  然而這樣的她,再度招至范知州的無視。

  但見范知州對她的痛苦視若無睹,再度垂下了頭。

  范蕊嫻力竭般後退幾步,她滿眼絕望。

  而那絕望的深淵之中,那團本就微弱的親情之火消無,所有情緒漸漸凝結成冰。

  她冰冷地吐出幾個字:「慈幼局,少女。」

  范知州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范蕊嫻。

  密室里的白明微與張敬坤聞言,對視一眼後,不由得蹙起眉頭。

  慈幼局?

  與慈幼局何干?

  兩人紛紛看了身側的親信一眼。

  親信立即退了出去,準備以慈幼局為線索,去探查背後的真相。

  范蕊嫻看到父親的反應,露出滿意的神色。

  她說:「父親,如果您不想我走出去,把這些事情抖出來,您就像一個父親一樣,好好聽我說一次話,如何?」

  范知州死死地凝著范蕊嫻,一言不發。

  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此刻他多想殺了這個女兒。

  也可以看出,他究竟有多後悔,竟然為了女婿家留下的遺產,把這個女兒當作一條無家可歸的狗收留。

  范蕊嫻回望著他。

  四目相對間,聲聲質問:「父親,您還記得對娘親的承諾麼?」

  范知州一臉不以為然,依舊死死地盯著范蕊嫻,仿佛要在范蕊嫻身上釘穿幾個洞。

  而范蕊嫻也在他沒有任何情緒的目光中,陷入了回憶。

  從她記事起,就與娘親居住在府中偏僻陰冷的院子裡。

  父親不聞不問,嫡母隔三差五變著法兒地折磨和整治她們母女。

  常年食不果腹,冬日衣不蔽體。

  她和娘親就在那無人問津的角落當中,互相依偎,唯有一個老嬤嬤陪伴在側。

  娘親經常會被叫走,每次回來後都會把所有的衣裳穿在身上,裹得厚厚的。

  似乎極為怕冷,衣領也高高的,連頸項都沒有露出來。

  可每次詢問娘親,娘親都以怕冷為由搪塞過去。

  直到有一次,她悄悄從牆上的破洞鑽出去,小心尾隨著娘親,這才叫她看到那非人的一幕。

  父親一見到娘親,便不由分地用腰帶一下下抽在娘親的身上。

  那腰帶由真皮製成,還鑲嵌了許多寶石,打下去的疼痛之感不亞於鞭子。

  娘親想躲,被父親抓住腳踝,直接給拖了過來,接著便是更為兇殘的虐打。

  父親一邊抽,一邊連踢帶踹,娘親被他踹了幾腳,便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可父親依舊沒有停下抽打。

  那些聲響傳了老遠,可所有的下人都無動於衷,好像習以為常。

  「父親!」

  她氣得雙目通紅,憤怒,悲傷以及恐懼占據理智,猛然撞過去。

  父親猝不及防,被翻在地。

  她仍不解氣,抓起旁邊的茶盞狠狠地砸在父親腦袋上,又衝著父親的腹部猛踹幾腳。

  瘦弱的她不知道為什麼竟有如此大的力氣,竟然直接將父親打得口鼻流血,半響沒有動彈。

  她扶起娘親,淚流滿面:「他打你為什麼不叫,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喊?你就這樣任他打,你怎麼都不反抗?」

  娘親痛得說不了話,勉力睜開的雙眸儘是擔憂。

  她看得懂眼底的情緒。

  若不是為了護著她,娘親怎會甘願受這非人的折磨,而一聲不吭?


  她見狀,什麼也顧不得了,直接扶起娘親快步離開,往所居的院子走去,留下父親死狗般趴在地上。

  身後傳來丫鬟的尖叫,小廝的大喊。

  父親屋裡一片人仰馬翻,可她都顧不得了。

  她把娘親扶回院子,老嬤嬤急忙把門鎖緊。

  靠在被堆上的娘親,話都說不出一句,卻還是奮力地拉起衣裳,把傷處遮蓋嚴實。

  仿佛是怕她看到,怕她擔心。

  那時她還年輕,雖然過著悽苦的日子,卻在娘親的呵護下,依然對未來充滿希望與無畏。

  年輕的她,有著年輕人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衝動與脾氣。

  她沖老嬤嬤大發雷霆,厲聲怒斥:「嬤嬤你是死了麼?娘親這種情況,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你就這樣看著我娘被打,拿那混帳沒半點辦法,你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了!」

  「娘親一次次穿上厚衣裳!一次次遮住身上的傷!小心翼翼地維護著我!可你怎麼不想想辦法,哪怕護一護娘親?!」

  「為什麼……」她罵著罵著,卻也不知道罵的是嬤嬤,還是她自己。

  明明這麼多年了,她怎麼就沒有發現?

  怎麼就沒有發現娘親受著這樣的折磨?

  娘親虛弱地拉住她的手,流著淚沖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對嬤嬤生氣。

  她的心疼得一塌糊塗,也亂得一塌糊塗。

  握緊娘親的手,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她哽咽著道:「娘親,您忍他做什麼?大不了我們離開這裡,外面再差,也沒有人這樣對您,您為什麼就讓那混蛋這麼打您!」

  接著,她哭得歇斯底里,捶胸頓足,猛力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是我不好,我連自己的娘親都保護不了,我沒用!我真沒用!」

  娘親剛想說話,一股殷/紅的鮮血自唇邊流下。

  那幾腳,踹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似的。

  「咳咳……」娘親被血嗆得猛力咳了起來。

  她連忙將娘親扶起,讓娘親把堵在嗓子裡的血吐個乾淨。

  見娘親傷成這樣,她的憤怒再也無法抑制,她讓娘親靠在被堆上。

  她衝出房門,去廚房裡拿了唯一那把,破爛且生鏽的刀,就要去殺了那禽/獸父親。

  「蕊蕊……別……別去,求你……你對付不了他們。」

  她把菜刀用力砍在柱子上,憤怒地嘶吼一聲,這才又跪到娘親床邊,泣不成聲。

  老嬤嬤將她扶住,聲音淒絕:「姑娘,小姐忍了那麼多年,都是為了您,您不能為了一時之氣,讓小姐這些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她哭倒在老嬤嬤懷中,咬牙切齒地道:

  「我恨不得宰了那混蛋!他怎麼能這樣傷害我娘親?就算我娘親百般不是,那也是為他誕育過孩子的女子。」

  老嬤嬤拍拍她的背,語重心長地開口:「您已經十二歲了,再忍三年,再忍三年這苦不堪言的日子,總會過去的,等您成親後,總會過去的……要是您在夫家成器,也能改善夫人的困境。」

  她聞言,握住娘親的手,哽咽著問:「為什麼我父親要那樣對娘親?我要聽實情,一字不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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