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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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5章 徹底撕破臉

  江南。

  高府。

  高晟已然被高夫人扣下。

  至於高大人,在「風軍師」從他的書房出來後,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備受打擊的高瀚,自那之後臥床不起。

  只能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帳頂,高夫人拖著病體,與高氏一同照顧他。

  白琇瑩入後院,再也不被阻攔。

  她想見高氏,只需穿過花園,來到高瀚的院子即可。

  仿佛是高大人,特意放他們相見似的。

  然而這詭異的平靜,就如同那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一樣。

  上一刻無風無浪,下一刻終會迎來狂風暴雨。

  這一夜,白琇瑩在陪伴了高氏一整天后,準備會落榻的客房。

  然而窸窸窣窣的聲音,叫她警覺起來。

  她迅速退回院子,把為她送行的高氏拉進屋。

  「三嫂,出事了。」

  高氏看了一眼尚且亮著燈的屋子。

  她知道,母親還在那屋子裡照顧著小弟。

  她忙道:「糟糕,我娘親與小弟在一起,這可如何是好?」

  白琇瑩當機立斷:「你我出去,若無其事地回到高公子的屋裡,與高夫人匯合。」

  高氏在最初的稍稍慌亂過後,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慢條斯理地走出去,還回頭與跟在身後的白琇瑩神色如常地交談著:

  「都跟你說了,小弟沒事,你偏偏放心不下,非要見一面才放心。到時候回去晚了,睡的不夠可不成。」

  白琇瑩笑了笑,跟在高氏身後。

  兩人從廂房,若無其事地走進高瀚的屋子。

  剛關上門,眼前的一幕,卻讓高氏臉青唇白。

  但見幾名黑衣人,持刀站在床前。

  一把冰冷的刀刃,橫在高夫人的脖頸。

  而另一把,則對準高瀚的心臟。

  白琇瑩一把握住袖底的匕首。

  深宅內院,她無法攜帶武器。

  這匕首,是她如今用來防身的唯一倚仗。

  高夫人含淚,沖高氏搖搖頭。

  而躺在床上的高瀚,也終於出現這幾日以來,除了神情呆滯、眼神空洞以外的表情——驚恐。

  黑衣人直接甩出兩份東西。

  不容拒絕地說:「想讓他們活命,簽了吧!」

  高氏連忙撿起來一看,原來是兩份文書。

  一份是控訴白府施虐她這個寡婦、並請求離去的狀紙,以及一份自願賣入薛家為妾的賣/身契。

  白琇瑩見狀,頓時火冒三丈:「欺人太甚!怎可逼我三嫂賣/身為妾?還是那薛傻殘的妾室!」

  高夫人聞言,頓時大驚失色:「什麼?!薛家那公子的妾室?!」

  黑衣人冷笑:「這可是姑娘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放著正妻不做,現在只能淪為低賤的妾室,自尋死路,怪不著別人!」

  說著,那柄刀逼近高夫人脖頸幾分,鮮血霎時溢出來。

  黑衣人面目猙獰,惡狠狠地放話:「快點簽!否則他們必死無疑!」

  第一次與死亡的冰冷和恐懼如此接近。

  高瀚嚇的六神無主,不住地喊:「阿姐……阿姐……簽了吧!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高夫人見到如此懦弱的兒子,一時之間,忍不住閉上眼睛,流下絕望的淚水。

  她沒辦法說任何一句話。

  一雙兒女,選誰都是終身的遺憾。

  如果她死了,能換得這一雙兒女不受要挾之苦。

  那麼她願意就此死了。

  可偏偏,她那沒良心的結髮之夫,就是要用他們母子逼迫柔兒,缺一不可。

  她太了解柔兒了。

  正因為了解,才會如此絕望。

  果然,高氏沒有任何猶豫,撿起黑衣人一同丟下來的筆,準備簽下兩份文書。


  高瀚目光灼灼地盯著,像是鬆了一口氣。

  高夫人閉著眼,淚水越流越多。

  而白琇瑩則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著動手。

  然而就在高氏彎腰的剎那,她一直隨身攜帶的錦囊掉落下來。

  那是臨別前,白惟墉送她的錦囊。

  叫她回鄉後才打開。

  可她一直沒有機會。

  錦囊的口開了一角,可見裡面露出的白紙。

  她顫著手取出裡面的白紙。

  在看到白紙上的內容時,她渾身重重一顫。

  放妻書。

  是祖父親筆所寫的放妻書。

  一筆一划,如同刻在心底的傷痕那般,使得那張紙千瘡百孔。

  她知道,祖父寫下這封放妻書的時候,心底一定難過極了。

  自己的至親尚且以母親兄弟的性命做威脅。

  而祖父卻生怕她有為難,早早就為她籌謀周全。

  她喃喃:「放妻書啊!是祖父的放妻書!」

  高夫人聽到這裡,緩緩睜開噙滿淚水的眼睛。

  「柔兒……」

  她呼喚一聲,像是每個有心無力的母親一樣,哽咽著的聲音如同破碎了似的。

  黑衣人見狀,不由得大喜。

  有了放妻書,何須用狀紙控訴在白府的遭遇,以求判得和離歸家?

  他們獰笑著,繼續威逼高氏:「趕緊簽下賣/身契!否則我們的刀劍,可不長眼睛!」

  這時的高瀚,依舊懦弱膽怯。

  然而他也不再催促同胞姐姐。

  因為,他在自己的姐姐臉上,看到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白琇瑩也感覺到不對,連忙喚她:「三嫂!」

  高氏沒有回應,只是衝著高夫人,露出一抹悽美的笑意。

  她說:「娘親,女兒不孝。」

  話音落下,她猛然撞向柱子。

  亡夫曾與她海誓山盟,誓言言猶在耳。

  白府與她同氣連枝,關心與愛護依舊滋潤心間。

  她此身,從坐上花轎開始,就已是白府的人。

  她不願意斬斷,與白府的唯一聯繫。

  她要帶著遺孀的身份,死了,牌位也要出現在白氏祠堂。

  受她所在意之人的香火。

  而她死了,父親便再無威脅母親的理由。

  這一刻,這個溫柔似水的女子,比任何時候還要堅決。

  「柔兒!」

  「三嫂——!」

  「阿……阿姐……」

  黑衣人呆怔住了,根本來不及搶救。

  眼疾手快的白琇瑩,也只是握住了一截斷了的背雲。

  高氏就這樣,狠狠地撞向柱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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