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不就是一些老弱病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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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堯的突然發難,氣得秦豐業口眼歪斜。

  然而偏偏他還不能反駁劉堯的話。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忍著怒氣挨一個黃毛小子辱罵。

  這還是他此生鮮少遇到的恥辱。

  滿肚子亂竄的火氣,很快就表現在面容之上。

  何止吹鬍子瞪眼,簡直是氣得漲紅一張老臉。

  「小九。」

  裡邊傳來元貞帝挾著余怒的聲音。

  劉堯拱手,恭恭敬敬地開口:「父皇,兒臣恰好經過,看到秦太師意圖要了沈尚書的命。」

  「兒臣唯恐秦太師的行為被人惡意揣測,有損父皇的威嚴,於是連忙阻止,並命人將沈尚書送回尚書府。」

  「兒臣一心為父皇著想,所以適才聲音大了些,還請父皇責罰。」

  態度變幻之快,早已沒了適才在秦豐業面前的聲色俱厲。

  這樣的表現,叫秦豐業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裡邊,傳來元貞帝的聲音:「小九沒有做錯,朕為何要罰你?」

  劉堯深深拜下,態度不可謂不恭敬:「父皇深明大義,是兒臣學習的表率。父皇諸事繁忙,兒臣就不打擾父皇了。兒臣告退。」

  說完,劉堯躬身後退幾步,便乾脆利落地離開了承明殿。

  仿佛他真的只是路過,恰巧出來阻止秦豐業的行為。

  而不是為了江北的賑災銀而來。

  如此行為,叫本來想發一腔怒火的元貞帝,都沒有挑理的地方。

  秦豐業看向劉堯的目光,越發警覺起來。

  他曲步走進承明殿,「砰」地跪到元貞帝的面前:

  「陛下,老臣當時見那沈自安實在胡攪蠻纏,生怕他傷害到陛下,所以處理的方式急躁了些。」

  「九殿下罵得對,是老臣方才的不正當處理,險些陷陛下於不義之地,請陛下責罰!」

  說完,秦豐業跪伏在地上,恨不得把腦袋磕進地毯里。

  滿地的狼藉,內侍莫敢收拾。

  元貞帝便踏著那些重要的摺子,緩緩走到御案前,一撩衣擺落座。

  王公公給承明殿內伺候的內侍使了個眼色,便有數人悄無聲息地開始收拾。

  他們手腳麻利,很快就把地面的東西收拾乾淨。

  而那些奏章,也被遞到王公公手中。

  王公公掃了一眼,發現都是有關江北災情的。

  於是他捧著奏章退到一旁。

  元貞帝目光冰冷地看向秦豐業:「秦太師,難為你深明大義,竟然絲毫不怨小九對你的苛責。」

  秦豐業連忙表忠心:「陛下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九殿下是陛下的子嗣,老臣理應敬重。」

  「且不說因為老臣的錯,從而被九殿下口頭責備一頓,就算九殿下動手責罰,老臣也絕無怨言!」

  元貞帝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朕身邊的寵臣,可以由著一名皇子隨意責罰了?」

  秦豐業立即道:「老臣並非這個意思,老臣想表達的是,陛下萬乘之尊,老臣不敢不尊敬九殿下。」

  元貞帝冷哼一聲:「你這番說辭,倒是彰顯你的深明大義。不過這番話以後就別說了,小九是朕的兒子,朕不允許任何不利於他的言論,從你的口中說出來。」

  秦豐業戰戰兢兢:「老臣惶恐,老臣並無針對九殿下的意思,更沒有說出任何對九殿下不利的話。」

  元貞帝聲音陡然變得嚴厲:「你不必在朕面前耍花招,要不是看在你把沈自安轟出去的份上,就你這一番居心叵測的話,朕都能削了你的職。」

  秦豐業誠惶誠恐:「老臣該死!」

  元貞帝明顯不想追究,於是他轉移了話題:「告訴朕,你對賑災銀一事的看法。」

  秦豐業小心翼翼開口:「說來說去,都是沈自安他們該死,戶部掌財政大權,就算打仗開支較大,也不至於空虛到如此程度。」

  「每年各種稅收,難道還不足以填補空虛麼?他們不懂開源節流,把銀子花沒了,搞得各個地方但凡出現一點小事情,都有人煩陛下!」

  「他們怎麼就不能體諒陛下的辛苦?要是什麼事陛下都能親自處理,那還養他們戶部做什麼?給他們那麼多俸銀,都白瞎了!」


  一番話,叫元貞帝龍顏大悅:「也就你說話中聽,要不是你最近做事不妥當,朕能不寵信你麼?」

  秦豐業抓住機會,連忙表示:「都是老臣的錯,老臣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以彌補曾經的錯誤。」

  元貞帝神情之中,又透著濃濃的不耐煩:「沈自安以往還算穩妥,就算他和白惟墉交好,朕也不曾辦了他!」

  「但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事已高的緣故,做事越發沒有分寸,主次不分,輕重緩急也不分。」

  「江北才多少人?就算沒辦法挺過這次的災禍,給東陵造成的損失,都只是九牛一毛。」

  說到這裡,元貞帝已然發怒:

  「沈自安竟然動國庫剩下那筆銀子的主意,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麼想的?把這筆銀子給了江北的百姓,邊軍將士怎麼辦?」

  「現在都入秋了,北疆山頭已然堆滿皚皚白雪,難不成還能餓著他們,凍著他們,那誰給朕駐守邊防?」

  秦豐業立即附和:「陛下所言極是,江北的百姓都只是一些老弱病殘,耕地幹活沒多大力氣,這些人活在根本就是浪費糧食。」

  「就算他們真的因災情死了,也是節約消耗,那些老弱既不能種地,又不能報效國家,能從他們嘴裡省下物資給邊軍,那是他們的光榮。」

  這番話,可算是每一個字都踩進元貞帝的心窩窩。

  聽著叫元貞帝窩心不已。

  他不由得唏噓:「若朝中列公都如秦愛卿這般善解人意,能為朕分憂,朕就不必那麼愁了。」

  秦豐業拱手:「陛下的意思是……」

  元貞帝分外冷漠:「國庫的銀子,不論如何都不能動,元詢什麼時候結款,就什麼時候把賑災銀運過去。」

  「他們要是能活到那個時候,就算他們命大;他們要是等不了,也是他們時運不濟,只能怪老天,怨不得朕。」

  頓了頓,元貞帝繼續道:「至於沈自安,依朕看是老而昏聵,在朕面前言行無狀,如同痴呆憨傻。」

  「朕也不是不體恤臣子的人,他既然已經出現了問題,那就讓他在家裡好好休養。來人,傳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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