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他們眼裡只有利益,沒有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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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0章 他們眼裡只有利益,沒有人命

  劉昱的神色,迅速冰冷下去。

  他頰邊卻噙著一抹笑意。

  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在他同一張臉上出現。

  這叫他顯得分外詭異,可怖。

  他看向秦豐業,眼底儘是嘲諷:「外祖父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萬無一失麼?」

  面對劉昱的冷嘲熱諷,秦豐業表現得若無其事。

  他不急不緩地開口:「一個都沒能回來,很顯然不僅失敗了,而且還被趕盡殺絕。」

  劉昱冷笑一聲:「所以外祖父找的那些人,都是一無是處的蠢貨,才會無一生還。」

  秦豐業負手立在案桌前,以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看著劉昱。

  過了片刻,他慢慢說道:「適才,文禮被殺了,身邊還放著秦府暗衛的木牌。」

  劉昱笑得譏誚:「這群蠢貨是怎麼想的?去行兇還帶著證明身份的木牌!」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蠢麼?」秦豐業終於忍不住,反唇相譏,「殿下,你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麼?!」

  劉昱身子向後倚靠:「外祖父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秦豐業義憤填膺:「我們一直被白明微牽著鼻子走,殿下還沒發現麼?!」

  「本宮怎麼會沒有發現?!」劉昱猛然起身,驀地抓起鎮尺狠狠往地上砸。

  「從本宮被迫認下那筆銀兩是今朝醉的分紅開始,就掉進了她白明微的陷阱里!」

  秦豐業咬牙切齒:「這妖女故意讓你自己承認與今朝醉的關係,從而使得陛下降旨讓你找出今朝醉。」

  劉昱握緊雙拳:「一旦本宮找不出來,父皇必定會質疑那筆銀子的真實來源。」

  「到時候就算本宮有其他合理的理由,父皇心底也會種下懷疑的種子。」

  秦豐業深吸一口氣,這才平靜些許:「文禮的死,是那妖女向我們傳達的信息。」

  「那妖女想要告訴我們,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包括這次的襲擊,她早已預料到,並且已有準備!」

  劉昱一拳砸在桌面上:「本宮經營多年,竟然被區區一名女子玩弄於股掌,眼下除非找到今朝醉,否則本宮這局,就破不了!」

  秦豐業說得十分篤定:「我們找不到今朝醉,那妖女敢這麼做,就意味著她可以肯定,我們沒辦法做到。」

  劉昱怒不可遏:「因為今朝醉在她的掌握之中,所以她才那般確信!怪不得父皇那麼想要白明微的命,她實在太該死了!」

  秦豐業分析道:「既然她早有準備,那說明我們已不能再用威脅那一招,逼她說出今朝醉的信息。」

  劉昱坐到椅子上,半響才開口:「那麼,外祖父有什麼建議?」

  這時的他,已經恢復了冷靜。

  秦豐業思索片刻,旋即開口:「既然直接動手不行,那就從側面入手。」

  「一方面,以文禮的死,給京兆尹沈行知施壓;另一方面,從沈自安入手,讓沈自安去找白明微。」

  劉昱凝著桌面上的信息,沉吟片刻:「秦文禮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用他給沈行知施壓,不夠分量。」

  「但是可以從沈自安入手,讓沈自安去找白明微。憑沈自安與白府的關係,白明微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入困境。」

  秦豐業接話:「那就得讓沈自安著急,沒有把他逼上絕路,就達不到目的。」

  劉昱挑唇:「外祖父最近是怎麼回事?消息竟然滯後了。」

  秦豐業氣急敗壞:「還不是元詢那餵不飽的狗,他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一大筆銀子!老臣被這事折/磨得寢食難安。」

  劉昱挑眉:「他要就給他,還愁賺不回來麼?」

  秦豐業試探性地詢問:「殿下似乎胸有成竹,不知殿下可有什麼好辦法。」

  劉昱故作沉吟,片刻後才開口:「江北那邊,可做文章。」

  「江北?」秦豐業有些疑惑,「怎麼做文章?」

  劉昱開口時,面容冷漠得可怕:「馬上就到秋收時節了,這時農夫會把稻田裡的水排空,這樣稻穀的穗子就會孕育出大米。」

  「要是不及時把水排空,那些穗子就不會低頭,哪怕金黃一片,也只是空苞。」


  秦豐業雙眼一眯,臉上浮現出笑意:「殿下,江北可是東陵重要的稻穀產地,東陵十之有三的稻穀,都產自那裡,您確定要動江北麼?」

  劉昱一臉不以為然:「正因為那裡是重要產地,倘若顆粒無收,朝廷就必須出大筆銀子賑災。」

  「但是國庫空虛,哪裡拿的出那麼多銀子?就算因為剛收繳了本宮的藏銀而拿得出,父皇的性子您還不清楚麼?」

  秦豐業會意:「陛下可捨不得把沒捂熱的庫銀拿去賑災,所以就會把這個壓力放到沈自安身上。」

  劉昱頷首:「沈自安又不會憑空造銀,只有完成酒水交易,才能拿得出銀子賑災。」

  秦豐業哈哈大笑:「正是如此,利用此事,可把沈自安逼上絕路,到時候白明微必定出手!」

  劉昱也笑了,笑得酣暢淋漓:「等到白明微找出今朝醉,我們再把這個功勞搶過來,在父皇面前先發制人,那麼既完成了父皇交給本宮的任務,也能消除父皇的疑心。」

  秦豐業有些顧慮:「但是殿下,白明微對我們的動靜瞭若指掌,我們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江北出事。」

  劉昱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向後一靠:「本宮既能在北疆布置一盤棋,也能在江北布置一盤。」

  北疆?

  秦豐業當即就明白了。

  面前這位,可是北疆一事的真正執棋人啊……

  於是他問:「這麼說來,殿下早有布置?」

  劉昱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外祖父可還記得江北那座大壩?」

  秦豐業點頭:「當然記得,那大壩可是白惟墉三十年前親自監督修建的,異常堅固,替江北防了三十年的水汛。」

  劉昱神秘一笑:「本宮多年前在江北布下暗樁,只要本宮一聲令下,他們必能毀了大壩。」

  「今年雨水格外充沛,到時候壩內之水蓋天滅地,以摧枯拉朽拔山撼岳之勢直接沖毀下游農田。」

  「而那些沒有在衝擊範圍內的農田,也會因排水不及時,從而造成稻穗無法低頭。」

  「只需毀了那大壩,江北百里之內,必定顆粒無收,到時候我們與白明微的攻守之勢,就易形了!」

  說到這裡,劉昱笑容更甚:「最重要的是,本宮布下這些暗樁時,白明微還在承天觀。」

  「本宮用那些暗樁毀了大壩,她也不可能察覺,等到她知曉情況時,為時晚矣!」

  秦豐業俯身拱手:「殿下英明,還留有這樣一手!看來,白明微得意不了多久了!」

  劉昱笑容悄然隱沒:「還有一事,外祖父怕是不知道。」

  秦豐業皺眉:「不知殿下說的是何事?」

  劉昱一字一句:「宋成章找白明微了,這就意味著,白明微很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倘若讓白明微升了官,與霍世勛等人平起平坐,那麼她的威望只會更高。」

  秦豐業眼睛一亮:「老臣明白了!」

  劉昱摸了摸眉毛:「哦?」

  秦豐業解釋:「白明微最終的目的,就是逼所有人不得不去求她解決酒水交易一事。」

  劉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她在迎接使臣一事之上,已立功勳;要是再有酒水交易一事加持,那麼父皇也沒有藉口拒絕給她升遷!」

  秦豐業拳頭砸在手心:「所以我們逼沈自安去找她,其實正中她的下懷!」

  劉昱不以為意:「外祖父多慮了,那又如何?她預料到一切,所有的事也幾乎按照她的計劃走。」

  「但是江北一事,絕對在她的意料之外,必定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到時候只要外祖父向父皇進言,讓父皇押下請求她擢升的摺子,讓父皇把她派到江北去……」

  秦豐業冷笑著接話:「陛下可以用她過於年輕,且功業為達到升遷標準,無法令朝臣信服為藉口,阻止她升遷。」

  「到時候再提出條件,只有解決江北的事,才能准她升遷。但是江北之事何其大,她解決不了的!」

  劉昱一拍手掌:「正是如此!到時候我們可以讓她,死在江北!」

  兩人商量到這裡,皆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在他們簡短的談話中,決定的卻是成千上萬百姓的生死。

  多少人就指著這一次的收成,填飽肚子。

  倘若顆粒無收,朝廷糧倉空虛,沒有能力賑災。

  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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