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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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3章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殿外似有一陣風起,吹動女子的衣袂霍然飛舞。

  那長長的衣擺如紅雪飄旋。

  她手執一把木劍,眼神格外凌厲。

  她就那樣徐徐走來。

  如瀑的烏髮,如血般赤紅的衣裳。

  天地間,仿佛只有這一襲紅色。

  紅得那樣純粹,卻又絢麗放肆。

  她走來了,邁過門檻。

  雖已僅隔數步之遙,但逆著陽光,仍舊沒人看得清那女子的眉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隻圓/潤的玉足。

  那足尖甲上染了丹蔻,襯得肌膚異常雪白。

  她就那樣邁步而來,踩在紅色的地毯上,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待她站定,長長的衣袂飄落,輕輕掩住了那雙如玉般無瑕的美足。

  霎那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緊接著,又落到白明微身上。

  仿佛在不由自主地用這兩人做對比。

  他們一分分,一毫毫地比較。

  一時之間,卻分不出伯仲來。

  若說鎮北大將軍明麗若鳳凰花,那這名紅衣女子,卻是妖嬈魅惑似曼珠沙華。

  但見她赤足而來,走到大殿中央,便開始揮動手中的木劍。

  劍舞美在柔中帶剛,可她卻把劍舞出了別樣一番感覺。

  那柔媚的舞姿,妖嬈惑人的姿色,很快就叫大殿之上的人挪不開眼睛。

  元五眯著眼睛望著,神色間可見有幾分忌憚。

  而元貞帝已經完全看呆了。

  美色誰不喜歡,若非中間隔著一個白惟墉,這白明微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正因為愛美,所以韋貴妃才能霸寵多年。

  可很顯然,眼前的女子更為年輕,更誘/人。

  他看得眼睛都圓了。

  不僅是他,便是太子劉昱,也仿佛陷入了這樣的美色當中。

  皇后與太后,不由得皺起眉頭。

  群臣大多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這並不是結束。

  但見數名身著緋色霓裳的女子徐徐走來。

  她們腰間掛著小鼓,拍打著鼓聲配合著紅衣女子的舞姿。

  整個大殿,眼花繚亂。

  等到眾人都看得忘了呼吸時,紅衣女子把手中的木劍一扔,水袖揚起。

  那水袖的末端墜著明珠,她便用這水袖,有節奏地拍打著小鼓。

  美麗不可方物的姿色,妖嬈魅惑到極致的舞姿。

  伴隨著雨點似的鼓聲。

  僅憑一舞,便徹底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樂師停下動作,女子福身謝恩,眾人依舊呆怔,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民女蒹葭,拜見東陵陛下萬萬歲。」

  紅衣女子再度重複了一聲,響亮柔媚的聲音,打破這個大殿的沉靜。

  眾人反應過來,掌聲雷動,滿堂喝彩。

  元貞帝也反應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蒹葭,連說好幾聲:「賞!賞!重重有賞!」

  蒹葭盈盈福身,卻並未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多謝東陵陛下。」

  元五緩緩開口:「西楚竟有這等美人,看來攝政王下了好一番功夫。」

  蕭重淵隨口回答:「你喜歡麼?喜歡送給你。」

  元五連忙拒絕:「這是攝政王送給東陵陛下的,元某不敢奪愛。」

  蕭重淵道:「不過是個女子而已。」

  元貞帝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蒹葭身上:「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你生得這麼美,怎麼會用『蒹葭』為名?」

  蒹葭眉目揚起,反問:「如此說來,陛下覺得民女這名字不夠美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劉昱低喝一聲:「放肆!小小女子,不自量力,也敢這般同父皇說話,你不要命了吧?」


  蒹葭挑唇,眼神睥睨:「其一,民女尚且還是西楚人,不尊你東陵的規矩;其二,民女在與陛下說話,你插什麼嘴?放肆的是你!」

  劉昱惱怒,正要發作。

  蕭重淵淡聲開口:「蒹葭,不得無禮。」

  蒹葭當即朝蕭重淵畢恭畢敬地行禮,隨後閉口不言。

  元貞帝並未因為蒹葭的態度而氣惱。

  聽話的女子他見多了。

  後宮遍地都是小綿羊,突如其來的野馬,才叫他更有征服欲。

  於是他抬手制止劉昱,目光依舊盯著蒹葭:「蒹葭很美,詩也很美,只是不夠襯你。」

  蒹葭又問:「那麼東陵陛下覺得,什麼樣的名字,才能襯民女呢?」

  元貞帝陷入沉思。

  當真在認真思考。

  他想了許久,忽然覺得,再也沒有比蒹葭這個名字更襯這張面容的了。

  於是他笑道:「蒹葭就很好。」

  蒹葭舒舒展展地行了個禮,神采飛揚。

  元貞帝剛想開口,叫人把蒹葭送到後宮洗刷乾淨。

  太后卻突然發難:「西楚攝政王,你將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送給東陵,究竟是何居心?」

  元貞帝有些不悅,覺得太后小題大做。

  蕭重淵卻是接道:「本王叫人選她的時候,看中的是她的臉,至於她心狠手黑,不在本王考慮範圍之內。」

  元貞帝皺眉:「攝政王,這是什麼意思?」

  蕭重淵手指捻了一縷墨發,那髮絲順滑地於指間傾泄:「不若陛下自己問她。」

  元貞帝問:「蒹葭,怎麼回事?」

  蒹葭不以為然:「不過殺了幾個同行的美人而已,誰叫她們會擋我的路?要怪,只能怪她們長得好看,讓我不高興了!」

  白明微垂下眼睫,斂住眼中的神色。

  這蒹葭,果然有幾分本事。

  元貞帝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

  聽話的,懂事的,阿諛奉承的……

  後宮佳麗,一抓便是一大把。

  想要在這些女子間脫穎而出,光有美貌卻不夠。

  蒹葭的輕狂高傲,率性灑脫,何嘗不是元貞帝內心住著的那匹野馬?

  只不過元貞帝克制慣了。

  而人越克制,就越想掙脫束縛。

  但沽名釣譽的元貞帝,不會讓自己掙開這張網。

  正因為如此,做了他不能做的蒹葭,才能博到他的眼球。

  眾人心頭一「咯噔」,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傳言是真的。」

  「蛇蠍美人,不過如此。」

  「這種女子,誰敢放身邊。」

  「……」

  果然,元貞帝可不像眾臣那樣把蒹葭當洪水猛獸。

  他饒有興致地問:「你會武功?」

  蒹葭搖頭:「不會。」

  元貞帝有些好奇:「那你怎麼殺的人?」

  蒹葭輕哼:「過程太血腥,陛下還是不聽為妙。至於這些人,想殺,沒有殺不了的!該死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此話就像火種,點燃了元貞帝的雙眸。

  他興趣更濃:「你說來聽聽。」

  蒹葭輕笑:「有一人在用珍珠粉敷面時,我將一張草紙浸濕,往她的臉上輕輕一放,她呼吸不了,掙扎幾下,就死了。」

  「有一人走路從來不看路,我在地上放了幾顆小珠子,她摔到地上,腦袋磕了石階,摔死了。」

  「有一人水土不服,正在喝藥,我往她的藥里添了一味藥,她就喝死了。」

  「還有……」

  「夠了!住口!」太后沉聲打斷蒹葭的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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