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是愧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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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這是愧疚嗎?

  成碧想要阻止小傳義,別讓他以下犯上。

  但聽著這番話,成碧又覺得十分有道理。

  她並未阻止小傳義。

  為了救這所謂的鳳子龍孫,白家很可能又將會失去一個重要的親人。

  在這些上位者的眼裡,或許一條性命算不了什麼,可在白家人眼裡,每個家人都彌足珍貴,不可或缺。

  她內心的悲憤,又怎會比這個早慧的孩子少?

  劉堯養尊處優,被世人高高捧起。

  先是白明微,再是這個白傳義,他們的行為已經冒犯到他身為皇子的尊嚴。

  他勃然大怒,捏緊拳頭就要揍向小傳義。

  小傳義沒有害怕,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仿佛就算那拳頭砸在臉上,小傳義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莫名的,劉堯止住了動作。

  他不理解,這家人怎麼就和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雖然白家算是名門望族,可說到底還不是為人臣子。

  到底有什麼可拽的?

  恰此時,外面響起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小少爺,六姑娘怎麼辦?」

  白傳義露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與持重,他緩緩閉上眼,沉痛地道:「我們的隊伍,押送著糧草與藥物,此時姚城的將士們,不知有多少人正等著這批藥材救命。」

  「大姑姑說了,就算天塌下來,也要心無旁騖地趕往姚城。命令隊伍繼續前進,保持隊形,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姚城。」

  劉堯震驚且訝異。

  震驚的是,這隊伍竟然聽一個孩子調度。

  但他不知,這是白明微的吩咐。

  在一起相處的一個月,白明微已經清楚地看到,大事面前,小傳義是最穩得住的,而白琇瑩身上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

  所以白明微才會將隊伍交由這兩人。

  令劉堯訝異的是,小傳義竟然沒有選擇優先拯救親人。

  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小傳義緩緩落座,淡聲道:「等到了姚城,殿下就會理解,為什麼我們白家人會做這個抉擇。」

  劉堯徹底熄火。

  因為他發現,這一家人無論是年齡還是樣貌,甚至是性格都大相逕庭,但卻有一樣東西是相似的,那就是他們的精神。

  思及此處,劉堯自嘲地笑了笑。

  精神是什麼玩意兒,他怎麼會思考東西?

  忽然,隊伍止住了腳步。

  因為山林之中,有巨石滾落。

  他們不知是自然還是人為,都擺好陣型嚴陣以待。

  忽然,有馬蹄聲自山坡向下。

  眾人尋聲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染血的白衣,接著是一匹通體漆黑,毛色油光水亮的駿馬。

  馬似神駿,而騎馬的也宛如天神。

  「是風軍師!」

  有人驚喜大喊,像是等到了救星一般,眾人皆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風輕塵勒馬站在隊伍上方,朗聲道:「方才有些小麻煩,都被我風某人解決了。」

  「大姑娘已帶領將士們在姚城一戰中取得完勝,將士們,速速趕往姚城,與戰友一起感受這得之不易的勝利。」

  眾將士大聲歡呼,加快速度往姚城趕。

  風輕塵沒說,這山頭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從距離埋伏處與幾座城的距離來說,最可能派刺客前來埋伏運送糧草隊伍的,便是蓮城。

  看來,北燕軍中有能人,否則也不會立即想出這種手段。

  劉堯與歡呼的將士們格格不入,對於這膏粱鄉長大的皇子來說,勝利與失敗的滋味,他從未切身體會,自然無法與將士們感同身受。

  輸了怎樣?

  贏了如何?

  在他心裡還是未知的兩個問題。

  他不由自主發出一聲嗤笑。

  小傳義掃了他一個冰冷的眼刀:「贏了,就意味著你這皇子的尊貴和體面保住了。」


  劉堯反唇相譏:「你胡說八道什麼?本王天生鳳子龍孫,難道還需一場戰役來保住身份和體面?」

  小傳義看向他,很認真地問了個問題:「殿下平日不讀書的麼?那些史書中記載著,被強國欺壓的弱國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

  「殿下都不會以史為鑑,試想一下自己可能面臨的情況麼?」

  劉堯理所當然地道:「那是你們做奴才做臣子該憂心的事情,本王是主子,只管奴役你們即可。」

  小傳義嘆了口氣,不準備繼續對牛彈琴。

  這時,風輕塵詢問護衛的聲音響起:「六姑娘呢?」

  護衛驚奇不已:「風軍師,您怎知六姑娘……」

  風輕塵淡聲道:「別廢話,我問你六姑娘呢?」

  護衛如實回稟:「方才我們遇到刺客,那些刺客也當真刁鑽,竟然放老鼠來擾亂軍心,九殿下被老鼠咬了,在刺客撤退後憤怒地騎馬去追。」

  「六姑娘為了九殿下的安危,帶了兩名護衛去保護九殿下,結果只有九殿下與一名護衛回來,六姑娘她……想必是凶多吉少。」

  風輕塵發出「呵」的一聲譏笑。

  但大姑娘早就交代過,如遇到這種情況,我們需要聽從小少爺的吩咐,小少爺知道此事後,命令隊伍繼續前行,把藥材平安運送到姚城。」

  風輕塵的聲音不辯喜怒,但話語卻是褒獎:「小公子懂得冷靜地分析情況,權衡利弊,做出正確抉擇,就聽小公子的。」

  護衛不死心地問道:「那六姑娘……」

  風輕塵斬釘截鐵:「若是不出意外,六姑娘應該被帶走作為籌碼了,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不必擔心,等到了姚城再從長計議。」

  劉堯聽了這番話,氣鼓/鼓地生著悶氣。

  許是小傳義的話刺痛了他的心,又或許是風輕塵的輕蔑令他無地自容,總之他很生氣。

  但這次他卻並未暴跳如雷,只是不滿地嘀咕:「要不是白明微那個悍婦把本王的護衛都變成了苦力,需要她白琇瑩去救本王?!」

  面色沉靜但憂心如焚的白傳義聽到這聲嘀咕,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聲嘆氣,難免帶了對爛泥與朽木的無奈。

  劉堯抱著手不說話,不知為何,那帶著憤怒的淚眼,與那張悲憤的臉,正在他的腦海中縈繞不絕,揮之不去。

  他的心中湧起一種難言的情緒,那種情緒卻讓他覺得,自己不該衝出去。

  這是愧疚嗎?

  他哪裡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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