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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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後院的紅繩窯突然「咕嘟」響了聲,像誰在窯里煮著甜湯,窯口冒出帶著靈草香的白汽。

  汽里浮出無數巴掌大的掌印陶坯,坯上的紅繩紋軟乎乎的,正隨著暖爐的節奏輕輕起伏,像一群在呼吸的小生靈。

  「這是掌印母版在燒新故事呢。」

  老婦人往窯里添了把曬乾的靈草柴,柴火燒得「噼啪」響,火星子蹦到陶坯上,燒出細小的紅繩紋,紋路彎彎曲曲的,像在寫「甜」字。

  「用星塵河的甜水和的泥,燒出的陶才會記甜,放多久都不會散味,你爺爺當年存的陶碗,現在還飄著餅乾香呢」。

  窯里的溫度越來越高,陶坯上的掌印漸漸清晰,指根處鑽出細紅繩,往窯壁的網眼上纏,纏得又輕又急,像在說「我的形狀剛好配這兒,等燒硬了就去填縫,肯定嚴絲合縫」。

  少女往窯口放了塊烤焦的餅乾,餅乾剛碰到熱氣就「滋啦」化作糖漿,糖漿順著窯壁往下流。

  流到陶坯上,燒出層琥珀色的釉面,釉里浮出三輩人的掌印在制陶的樣子:

  爺爺蹲在泥堆前揉泥,掌心的靈草纖維混在泥里,揉得泥團又軟又韌;

  父親轉著陶輪拉坯,轉盤轉得像星塵河的漩渦,坯子越轉越圓;

  少女踮著腳往坯上印掌,指縫裡的紅繩纏在坯上,纏出松松的結。

  影子裡的陶坯越轉越圓,圓得能剛好容下紅繩網的網眼,轉得窯里的白汽都在輕輕唱:

  「一燒甜,二燒暖,三燒故事不消散,窯火不滅,甜永遠」。

  男人往窯里撒了把細碎的齒輪屑,屑子剛落下就融進陶坯,燒出銀灰色的花紋,花紋沿著紅繩紋蔓延,像給掌印鑲了圈銀邊。

  「你父親總說,陶里得有點硬東西,才經得住磕碰,甜故事也得有骨頭,不然風一吹就碎了」。

  銀紋剛燒好,陶坯就往窯口挪了挪,像在說「快好了,再添把火,我急著去填縫呢」。

  提燈籠的孩子舉著燈籠繞窯口跑,燈籠光里,陶坯的紅繩紋正在長出亮晶晶的星塵釉。

  釉面亮得能映出紅繩坡的影子,影子裡的靈草正在往窯里鑽,鑽得像在給陶坯送香料,草葉上的甜水落在陶上,燒出淡淡的綠紋,像在說「加把香,故事更好聞」。

  「看那陶底!」

  孩子突然指著最底下的陶坯,坯底的紅繩纏著「給新岸的網眼留的」字樣。

  字被窯火烤得暖融融的,邊緣還沾著點餅乾屑,像在說「我們燒好就去新岸,讓那邊的故事也有陶來記,不用再等船送」。

  蘇澈的羽毛筆往窯壁上畫了個圈,圈裡的紅繩突然變粗,粗得能看見裡面流動的陶泥,泥里浮著老船工的字跡:「紅繩窯的陶,要裝下所有甜的約定,燒到窯磚長青苔,燒到星塵河改道」?

  字跡被窯火熏得發暖,像剛用紅繩寫上去的。

  窯外傳來「咚咚」的聲響,是紅繩梯上的碎片往窯邊跑,碎片的紅繩纏著「我們要當陶紋,給故事添花樣」的字樣,跑得窯口的白汽都在晃。

  晃出的甜香里浮出陶坯的影子,像在給碎片指路,「往暖的地方跑,窯里有位置」。

  穿蓑衣的人往窯邊扔了串餅乾罐,罐口的紅繩纏著「給陶坯當乾糧」的字樣,罐子剛落地就被窯氣熏得炸開。

  餅乾屑撒出來,引得陶坯紛紛往窯口挪,挪得像在趕場,有個帶著月牙疤的陶坯挪得最快,坯上的掌印缺了個角,像在說「我要先燒好,去找牆上的缺口,它肯定等急了」。

  「讓陶也嘗嘗甜,燒出的紋才更軟和,貼網眼時不會硌著故事」。

  穿蓑衣的人往窯里呵了口氣,呵出的白汽里浮出老船工看窯火的樣子,老人的掌印搭在窯口,邊添柴邊說「火要勻,甜要足,陶才會笑,你看這窯火跳得多歡,準是陶在笑呢」。

  紅繩貓叼著塊帶釉的陶片往窯里跑,陶片的缺角處對著窯壁的網眼,大小剛好合適。

  它用爪子推了推陶片,陶片「咔嗒」貼在窯上,貼得像生在了一起,窯里的紅繩立刻往陶片上纏,纏出個松松的結,像在說「我這陶紋找對地方了,終於能跟上大家的節奏」。

  少女往陶片的缺角處抹了點糖漿,糖漿剛觸到窯壁,就冒出細小的火星,火星燒出的紅繩往陶坯上爬,爬得像在給陶坯帶路,「這邊還有個小缺口,得燒出對應的紋,不然合不上縫」。

  老婦人往火星上撒了把靈草粉,粉子落在陶上,化作細小的星塵釉,釉往缺口裡鑽,鑽得像在說「這下好了,燒出來准嚴絲合縫」。


  窯里的掌印陶坯越聚越多,有的掌印寬,指縫裡纏著靈草纖維;有的月牙疤深,疤上的釉面亮晶晶的;

  還有的掌心鼓著個小包,像藏著半塊餅乾屑,每個坯上的紅繩紋都帶著細微的不同,像在說「每個故事都該有自己的樣子,燒出來才不會重樣,就像人臉上的痣,各有各的記號」。

  有片帶著茶漬的碎片從紅繩梯爬下來,直接往窯口鑽,碎片的缺角處纏著半片茶葉,茶葉落在陶坯上,燒出淡淡的褐紋,像在說「我帶著靈草坡的茶香來當陶紋,讓甜裡帶點清」。

  褐紋剛燒好,陶坯就往它身上靠了靠,像在說「歡迎加入,這下味道更全了」。

  男人往窯口的磚縫裡填了點陶泥,泥里混著星塵河的甜水,「給窯補補縫,別讓甜香跑了,留著給新陶當調料」。

  泥剛填好,磚縫裡就冒出紅繩芽,芽尖頂著「甜香鎖好」的字樣,像窯在回話。

  提燈籠的孩子指著窯頂發亮的地方,那裡的紅繩磚正在長出新的網眼,網眼的缺口纏著半圈紅繩。

  繩頭沾著星塵,像在說「我們等著燒好的陶來填,不急,慢慢燒,窯夠大,能容下所有故事」。

  石屋外的紅繩木往窯邊歪了歪,樹影投在窯口,像在給陶坯遮涼,樹影里的紅繩往陶上纏。

  纏出的結里滲出靈草香,像在說「燒累了就歇會兒,我給你們扇扇風」。

  穿蓑衣的人往窯里添了最後一把靈草柴,柴火燒得更旺,旺得能看見陶坯上的掌印都在發亮,亮得像在說「快好了,再等會兒,我們馬上就能去填縫了」。

  而紅繩窯的白汽還在不斷冒出,汽里的陶坯越聚越多,每個坯上都刻著不同的故事記號。

  有的帶齒輪,有的帶靈草,有的帶焦痕,像在說「每個故事都該被燒進陶里,窯火不滅,故事就永遠活著」。

  窯頂的煙囪冒出的煙里纏著紅繩,繩頭往星塵河方向飄。

  飄得遠處的船影都在晃,晃出的紅繩往窯里指,像在說「我們帶著新泥來,泥里有蒸汽城的鐵味、廢土城的煙火氣,讓窯永遠燒不完,故事永遠長不夠」。

  暖爐的火苗往窯里飄,飄得窯火更旺,旺得能聽見陶坯在輕輕唱,唱得像在說「燒吧,燒吧,讓所有甜的故事,都變成掌印陶,永遠留在紅繩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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