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九龍城寨
不多時。
雷探長與吉米仔相繼起身告辭。
二人各自離場。
辦公室內，只剩劉生與高啟強兩人。
劉生抬眼看向遠道奔波的高啟強，語氣鬆弛，帶著幾分老友的熟悉感：
「這兩天你就別在外奔波折騰了，直接住在我這望北樓，安心歇腳休整，靜待消息就好。」
話音頓了頓，他適時打趣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住宿得自費，我這兒不接公務單、也不做人情兜底。」
高啟強聞言朗聲一笑，通透利落：
「應該的，應該的，我自費，全部自費。絕不占劉總半點便宜。」
玩笑過後。
屋內氣氛稍靜，高啟強眼底掠過一絲探究，順勢話鋒一轉，開門見山輕聲打探：
「對了，方才幾位聯手裹挾雷探長表態，看樣子你們心裡早有眉目，是吧？」
劉生收斂笑意，神色微沉，微微點頭，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香江地界，敢做這種跨境輿論操盤、手段專業、膽子極大、又有實力的人，掰著手指頭數，也沒幾個。」
「吉米仔的和聯勝已經明確說了，不是他幹的，排除掉他，剩下的，也就只有九龍城寨那一批人了。」
高啟強眉頭皺起，眼底滿是疑惑，顯然對這片灰色地帶不甚了解。
劉生見狀，抬手示意他落座品茶，一邊沏茶一邊緩緩細說，耐心為他拆解其中盤根錯節的淵源：
「你不了解這邊的底細，喝茶，我跟你慢慢掰扯一下。」
「這九龍城寨早年是難民、偷渡者的聚集之地，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髒亂無序、法度難及，是實打實的三不管地帶，自成一套地下規則，警方根本插不上手。」
「後來這片荒亂之地出了一個人物——坡豪，本名伍世豪。」
「他和雷探長的淵源極深，是過命的生死兄弟。」
「早年雷探長尚未上位、根基未穩之時，傾盡資源、人脈、心力，一手收服、整編了九龍城寨。」
「自那以後，城寨就成了雷探長的底牌，暗中歸他調度，私下為他辦事，什麼暴利、隱秘、灰色的生意都做……」
「這麼多年，兩人一黑一白，互相成就，號稱分治香江半壁灰色地帶，風頭無兩。」
「你應該也聽過，五億探長的名號吧……」
「只是人心易變、世事無常。如今坡豪勢力做大、羽翼豐滿，野心也隨之膨脹。」
「早已不甘久居人下，漸漸脫離了雷探長的掌控，隱隱有自立門戶、分庭抗禮之勢，很多事情，雷探長已經壓不住他了。」
「再加上，這些年警方打擊力度越來越大，九龍城寨不少人被抓……」
「二人之間恩怨情仇錯綜複雜。」
「當年坡豪為救身陷死局的雷探長，硬生生舍了一條腿，落下終身殘疾，這份救命恩情重如泰山。」
「也正因這份恩情牽絆，即便如今二人漸行漸遠、心生隔閡，雷探長也始終不願公開撕破臉面、出手針對坡豪，始終心存顧忌。」
高啟強豁然開朗，摸清了內里的彎彎繞繞，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方才雷探長百般推諉、不願出頭，原來是夾在恩情、舊誼、利益與局勢之間，左右為難。」
……
與此同時。
香江警務總署辦公室。
雷探長獨自端坐辦公桌前，面對著漆黑的電腦屏幕，久久靜坐、失神發呆。
屏幕倒映著他沉凝的面容，眼底翻湧著無盡的複雜心緒。
他心中基本有數，這場針對祁同偉的輿論殺局，幕後操盤手十有八九就是九龍城寨。
旁人不清楚，他再清楚不過。
放眼香江，唯有跛豪有財力、有人手、有技術、有膽子。
也唯有他敢不顧規矩、肆意攪動內地高層局勢。
腦海中，過往十年的畫面飛速閃過。
曾經的他們，是並肩打拼、生死與共的兄弟。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彼此成就。
雷探長能一步步掃清障礙、坐穩總探長的高位，背後離不開跛豪傾盡所有的財力鋪路。
而跛豪能壟斷香江大半灰色產業、積累財富，也離不開雷探長在台面之上的保駕護航、暗中庇護。
二人共生共榮、彼此依託，熬過最艱難的歲月，卻終究抵不過人心貪慾、權勢拉扯。
良久。
雷探長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拿起電話，叫來了手下的心腹肥貓。
片刻後。
身形憨厚胖嘟嘟的肥貓進門，恭敬垂首：
「雷哥。」
雷探長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去聯繫跛豪，幫我約他，今晚一起吃頓飯。」
肥貓聞言臉色一變，面露難色，壓低聲音急聲勸阻：
「雷哥，三思啊！跛豪早就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唯你馬首是瞻的豪哥了！」
「他現在勢力龐大、野心滔天，根本不聽我們調度，極其危險！」
「這兩年，抓了他不少人，對我們怨恨很深。」
「這時候主動約他，怕是凶多吉少啊！」
雷探長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輕輕搖頭：
「只是吃頓家常飯而已，又不是擺陣幹仗，沒那麼多兇險。你只管去聯繫就行。」
肥貓見他態度堅決，不敢再多勸阻，只能退下，立刻聯繫跛豪的貼身小弟，輾轉遞送邀約。
遠在九龍城寨的跛豪接到邀約，聽聞是雷探長主動設宴，稍一沉吟，徑直點頭應允，坦然應下了這頓飯局。
一旁的貼身馬仔大威滿心憤懣、滿心顧慮，忍不住上前替自家老大抱不平，低聲提醒：
「豪哥！這說不定就是雷探長設下的圈套！您可得當心啊！」
「這幾年他早就變了，不再護著我們城寨的人，反而處處打壓、刻意針對，親手抓了我們不少兄弟，斷我們財路、壓我們勢力！」
「如今突然主動約飯，說不定是想藉機對付你！不能去啊！」
跛豪抬手打斷了他，神色深沉，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複雜心緒，語氣淡然篤定：
「不過是吃頓飯而已，你大驚小怪幹什麼。」
「我和他的交情，還沒到避而不見的地步。」
雷探長與吉米仔相繼起身告辭。
二人各自離場。
辦公室內，只剩劉生與高啟強兩人。
劉生抬眼看向遠道奔波的高啟強，語氣鬆弛，帶著幾分老友的熟悉感：
「這兩天你就別在外奔波折騰了，直接住在我這望北樓，安心歇腳休整，靜待消息就好。」
話音頓了頓，他適時打趣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住宿得自費，我這兒不接公務單、也不做人情兜底。」
高啟強聞言朗聲一笑，通透利落：
「應該的，應該的，我自費，全部自費。絕不占劉總半點便宜。」
玩笑過後。
屋內氣氛稍靜，高啟強眼底掠過一絲探究，順勢話鋒一轉，開門見山輕聲打探：
「對了，方才幾位聯手裹挾雷探長表態，看樣子你們心裡早有眉目，是吧？」
劉生收斂笑意，神色微沉，微微點頭，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香江地界，敢做這種跨境輿論操盤、手段專業、膽子極大、又有實力的人，掰著手指頭數，也沒幾個。」
「吉米仔的和聯勝已經明確說了，不是他幹的，排除掉他，剩下的，也就只有九龍城寨那一批人了。」
高啟強眉頭皺起，眼底滿是疑惑，顯然對這片灰色地帶不甚了解。
劉生見狀，抬手示意他落座品茶，一邊沏茶一邊緩緩細說，耐心為他拆解其中盤根錯節的淵源：
「你不了解這邊的底細，喝茶，我跟你慢慢掰扯一下。」
「這九龍城寨早年是難民、偷渡者的聚集之地，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髒亂無序、法度難及，是實打實的三不管地帶，自成一套地下規則，警方根本插不上手。」
「後來這片荒亂之地出了一個人物——坡豪，本名伍世豪。」
「他和雷探長的淵源極深，是過命的生死兄弟。」
「早年雷探長尚未上位、根基未穩之時，傾盡資源、人脈、心力，一手收服、整編了九龍城寨。」
「自那以後，城寨就成了雷探長的底牌，暗中歸他調度，私下為他辦事，什麼暴利、隱秘、灰色的生意都做……」
「這麼多年，兩人一黑一白，互相成就，號稱分治香江半壁灰色地帶，風頭無兩。」
「你應該也聽過，五億探長的名號吧……」
「只是人心易變、世事無常。如今坡豪勢力做大、羽翼豐滿，野心也隨之膨脹。」
「早已不甘久居人下，漸漸脫離了雷探長的掌控，隱隱有自立門戶、分庭抗禮之勢，很多事情，雷探長已經壓不住他了。」
「再加上，這些年警方打擊力度越來越大，九龍城寨不少人被抓……」
「二人之間恩怨情仇錯綜複雜。」
「當年坡豪為救身陷死局的雷探長，硬生生舍了一條腿，落下終身殘疾，這份救命恩情重如泰山。」
「也正因這份恩情牽絆，即便如今二人漸行漸遠、心生隔閡，雷探長也始終不願公開撕破臉面、出手針對坡豪，始終心存顧忌。」
高啟強豁然開朗，摸清了內里的彎彎繞繞，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方才雷探長百般推諉、不願出頭，原來是夾在恩情、舊誼、利益與局勢之間，左右為難。」
……
與此同時。
香江警務總署辦公室。
雷探長獨自端坐辦公桌前，面對著漆黑的電腦屏幕，久久靜坐、失神發呆。
屏幕倒映著他沉凝的面容，眼底翻湧著無盡的複雜心緒。
他心中基本有數，這場針對祁同偉的輿論殺局，幕後操盤手十有八九就是九龍城寨。
旁人不清楚，他再清楚不過。
放眼香江，唯有跛豪有財力、有人手、有技術、有膽子。
也唯有他敢不顧規矩、肆意攪動內地高層局勢。
腦海中，過往十年的畫面飛速閃過。
曾經的他們，是並肩打拼、生死與共的兄弟。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彼此成就。
雷探長能一步步掃清障礙、坐穩總探長的高位，背後離不開跛豪傾盡所有的財力鋪路。
而跛豪能壟斷香江大半灰色產業、積累財富，也離不開雷探長在台面之上的保駕護航、暗中庇護。
二人共生共榮、彼此依託，熬過最艱難的歲月，卻終究抵不過人心貪慾、權勢拉扯。
良久。
雷探長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拿起電話，叫來了手下的心腹肥貓。
片刻後。
身形憨厚胖嘟嘟的肥貓進門，恭敬垂首：
「雷哥。」
雷探長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去聯繫跛豪，幫我約他，今晚一起吃頓飯。」
肥貓聞言臉色一變，面露難色，壓低聲音急聲勸阻：
「雷哥，三思啊！跛豪早就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唯你馬首是瞻的豪哥了！」
「他現在勢力龐大、野心滔天，根本不聽我們調度，極其危險！」
「這兩年，抓了他不少人，對我們怨恨很深。」
「這時候主動約他，怕是凶多吉少啊！」
雷探長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輕輕搖頭：
「只是吃頓家常飯而已，又不是擺陣幹仗，沒那麼多兇險。你只管去聯繫就行。」
肥貓見他態度堅決，不敢再多勸阻，只能退下，立刻聯繫跛豪的貼身小弟，輾轉遞送邀約。
遠在九龍城寨的跛豪接到邀約，聽聞是雷探長主動設宴，稍一沉吟，徑直點頭應允，坦然應下了這頓飯局。
一旁的貼身馬仔大威滿心憤懣、滿心顧慮，忍不住上前替自家老大抱不平，低聲提醒：
「豪哥！這說不定就是雷探長設下的圈套！您可得當心啊！」
「這幾年他早就變了，不再護著我們城寨的人，反而處處打壓、刻意針對，親手抓了我們不少兄弟，斷我們財路、壓我們勢力！」
「如今突然主動約飯，說不定是想藉機對付你！不能去啊！」
跛豪抬手打斷了他，神色深沉，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複雜心緒，語氣淡然篤定：
「不過是吃頓飯而已，你大驚小怪幹什麼。」
「我和他的交情，還沒到避而不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