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衙門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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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楓面向柳如煙,臉上浮現出一抹嚮往。

  「讓柳小姐見笑了,在下目不能視,只能靠耳朵聽些新鮮事,這公堂之上,是非曲直,人間百態,最能引人深思。」

  柳如煙覺得這個瞎子少年越來越有趣了。

  明明看不見,卻總能說出些與眾不同的話來。

  若是個正常人,進了學堂,它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可惜,造化弄人啊。

  「既然秦小哥有此雅興,隨我來便是,我爹今日確實在審理一樁人命案子,只是到了公堂,切記不可隨意出聲,以免驚擾了審案。」柳如煙叮囑道。

  趙一蘭一聽是人命案子,心裡有些發怵。

  但見秦楓要去,她也不好獨自留下,便也跟著一起去了。

  縣衙公堂之上,氣氛莊嚴肅穆。

  正堂高懸「明鏡高懸」牌匾。

  縣令柳慶譚端坐堂上,他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儒雅。

  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猶豫。

  他身旁坐著的,便是縣丞牛永利,此人賊眉鼠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堂下兩側,站著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一個個面無表情。

  公堂中央,跪著一男一女,還有一名身材粗壯的漢子。

  外面還圍著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

  畢竟人命案子少見,更別說裡面還有姦情在。

  更是引來不少人的注意。

  隨著柳慶譚的驚堂木敲響,那漢子滿臉悲憤,額頭磕得發青,泣聲道:「青天大老爺,求您為草民做主啊,我大哥王五,就是被這對姦夫淫婦柳娘和周全合謀害死的,他們貪圖我大哥的家財,天理不容啊。」

  這漢子便是原告王六。

  他身旁跪著的女子柳娘,約莫二十七八年紀。

  雖然荊釵布裙,卻難掩幾分姿色,此刻正梨花帶雨,哭得我見猶憐。

  「大人明察,民女冤枉啊。」

  柳娘泣不成聲,「是那王五,他,他趁著與周全哥飲宴之際,喝了兩壇酒,便,便對民女圖謀不軌,欲行非禮之事。」

  「周全哥是為了保護民女的清白,才……才失手將他打死的,我們真的是自衛啊,大人。」

  柳娘身旁的男子周全,一臉悲憤:「大人,王五酒後失德,欺人太甚,我若不出手,柳娘的清白定然不保。」

  「我一時情急,失手將其打死,我認罪,但請大人明鑑。」

  「我與柳娘絕無半點謀害王五之心,更沒有貪圖他半分錢財。」

  圍觀的百姓們聽著柳娘的哭訴和周全「情真意切」的辯解,不由得議論紛紛。

  「唉,這王五也真是的,喝點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是啊,非禮人家黃花閨女,被打死也是活該。」

  「那周全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為了保護心上人,不惜殺人。」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同情柳娘和周全,紛紛指責死去的王五不是東西。

  縣丞牛永利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對著柳慶譚躬身道:「啟稟縣尊大人,依下官看,此案案情已經十分清楚了。」

  「王五酒後亂性,意圖強辱柳娘,周全為保護柳娘,失手將其打死,此乃情急之下的自衛之舉,雖致人死亡,但其情可憫,其行可宥。」

  牛永利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看向王六。

  「反觀這原告王六,不念其兄之過,反而在此顛倒黑白,誣告良善,企圖混淆視聽,依大雍律例,當以誣告罪論處,以儆效尤。」

  他這番話,不僅為柳娘和周全開脫,還要反過來治王六的罪。

  王六聞言,如遭雷擊,連連磕頭,血都滲了出來:「大人,冤枉啊,牛縣丞他偏袒奸人,我大哥絕不是那種人,他們是在撒謊,他們是為了我大哥的積蓄才害死他的啊。」

  柳慶譚聽著牛永利的話,又看了看堂下百姓的反應。

  以及柳娘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眉頭緊鎖,似乎有些被說動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嗯,牛縣丞所言,亦有幾分道理……」


  看他這架勢,似乎就要採納牛永利的意見,判柳娘和周全無罪,並將王六治罪。

  王六一聽這話,頓時面如死灰,癱坐在地,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大哥死不瞑目啊……」

  秦楓、趙一蘭和柳如煙站在公堂的旁聽席上。

  趙一蘭聽著這案子,心裡也覺得那王五不是好人,柳娘和周全挺可憐的。

  柳如煙則秀眉微蹙,她雖然不懂斷案。

  但總覺得這案子有些不對勁,尤其是那牛縣丞,似乎太過急於給柳娘和周全脫罪。

  秦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那柳娘哭聲雖慘,但氣息卻異常平穩,不像是真正悲痛欲絕之人應有的反應。

  那周全言語間雖然「沉痛」,但在敘述關鍵情節時。

  某些字眼卻帶著一絲刻意的停頓和不自然的強調。

  至於那縣丞牛永利,聲音中更是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得意和催促。

  仿佛生怕縣令不按他的意思判案。

  秦楓心中冷笑,這又是一樁典型的官官相護,屈打成招的冤案。

  那柳娘和周全,十有八九是早已串通好的,目的就是王五的錢財。

  而這牛縣丞,必然是收了他們的好處,才會如此賣力地為他們開脫。

  至於這位新上任的柳縣令,看起來倒不像是個奸惡之輩,只是恐怕有些耳根子軟,或者在這縣衙里沒什麼實權,被牛永利這地頭蛇給架空了。

  秦楓心中暗道,他要在這青山縣立足。

  甚至將來圖謀更大的發展,就必須要有自己的關係網。

  這柳縣令,或許可以成為一個突破口。

  而眼下這樁冤案,正是他展現自己能力,獲得柳縣令關注的好機會。

  也是他藉此揚名的時機。

  更重要的是,他秦楓既然遇上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好人蒙冤,惡人逍遙法外。

  他要做的,就是撥開迷霧,還王五一個公道,也讓那柳娘、周全和牛永利,付出應有的代價。

  眼看著柳慶譚拿起驚堂木,似乎就要宣判。

  王六已經徹底絕望,閉上了眼睛。

  牛永利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周全與柳娘都對牛永利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為了打贏這場官司,他們可沒少給牛縣丞送錢。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旁聽席上傳來,清晰地響徹整個公堂。

  「大人,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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